鄉村:家有醉仙坊

青魚第六章

轉眼一月已過,歲月無情,催人匆匆。不過一個眨眼,人們便已悄悄除了冬裝換了春裝。

醉仙坊還是老樣子,有人來,有人去,有人貪戀酒的芳醇,也有人驚醒自己的愚蠢。當然,還有人不知所謂,匆匆而來,匆匆而去。酒坊的生意似乎還是那樣,門庭冷落,卻又不隻是那樣。有些人總是在一樣的時辰點一樣的酒,天天如此;也有些人日日夜幕而來,大醉而去;還有些人一壺小酒就能品上一天。

醉仙坊每天都會有不同的酒,或送,或賣,全憑掌櫃心情。它的門庭破舊,有些人對它不屑一顧,但有些人卻對它情有獨鍾。不管所來的人有多富有,又或是多貧窮,除去應有的酒錢,其他一律不要。若是有緣人,坊主還會備上一些小點,酒錢更是分文不取。隻有一點,坊主不愛說話,有時候幾天都聽不到她說一句。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這條街上,來了一家奇怪的酒館,還有一個奇怪的女主人。

“坊主,坊主,快醒醒,太陽都曬屁股了!”

旭日東升,錦瑟的小院還沒開門,就迎來一陣吵鬧聲。這是第幾次了?錦瑟已經記不清楚了,自那日小女孩喝過她的酒後,就被她纏上了,每天都來吵她。

小女孩叫小夏,家就在醉仙坊的隔壁,每天都是很早就起了,從來都是翻牆而過,不走正門。按她的道理來說就是:“對於我這樣的絕世英才,怎麽可能會走正門那種東西!”好吧,錦瑟感覺她老了。

“你怎麽還在睡?酒館門外來了一個了不起的大人物,光是仆人就有好幾個,那個馬車又大又華麗,那頭馬更不用說了,又高又帥氣,神氣極了。現在大家都圍著看呢!你快起來!”

小夏興致高昂的說著,雙手不斷的比劃。大概從沒見過富貴人家的出行,所以才會如此的新奇不已。

“馬是論‘匹’的,牛才會論‘頭’,小心讓你爺爺聽見了,又打你屁股!”錦瑟微微笑著說。這個孩子總是能給人帶來歡樂,純真的不摻雜一丁點的虛假。

小夏尷尬的笑了笑,又趕緊催促她快點。

錦瑟收拾完畢,打開門一看,也無怪街坊們驚奇。那馬車大氣而又漂亮,奢華又不顯浮誇;車門前掛著玉質裝飾,門簾則用上好的絲綢掩著;端看四角的墜子,就是上等的美玉所製,當真是貴氣逼人!

不過,這一年一年的過,錦瑟不知見了多少的達官顯貴,比這彰顯富貴的見得多了去了,早就沒了那份心情。

錦瑟站在門外也沒有出聲,隻是靜靜的看著,有些好事的街坊在喊‘老板出來了’,他們都想見一見這馬車裏的究竟是什麽人?

馬車裏的人還沒有動靜,隻是一旁管家模樣得人物頗為不滿,“你這老板,已然讓我們等了不少時間,怎麽現在還這副姿態,一句話都不說,莫不是看不起老朽等人?”

“老丈,話可不能這般說,隻是”有街坊看不過,接口答道。

隻是話還沒說完,就聽一個柔柔的聲音道:“福叔莫氣,隻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規矩,我們是客,自然要遵守主人家的規矩。”正說著,馬車的主人已然出了馬車。

眾人眼前一亮,馬車的主人是個貌美的女子,歲數不大,似乎有些膽小,但也是極有禮貌。隻見她身姿輕盈,小步來到錦瑟麵前,微微欠身,有禮而又端莊。雖說眼裏滿是膽怯,卻毫不退縮,禮數周到而又溫和。看得出來她是個教養極好的女子。

錦瑟對她微微的笑,側身請她進門。那個女子叫福叔的人,命人把馬車駕到別處,其他人也遣了回去,僅留了一個丫頭隨身照料著。

“我是應約而來,但好像是來的早了一些。”女子邊走邊說道。她是應邀而來,隻是不想竟來得早了,醉仙坊還沒有開門。

其實這也怪不得她,因為醉仙坊什麽時間開門,並沒有一個具體的時間,何時會開,全憑錦瑟的心情。所以,大多數人會選擇下午來,或者晚來會。

“有緣就會相聚,相聚即是有緣。你來了就說明你與醉仙坊有緣,緣份即在,早來晚來,又有什麽區別?”

“咦!坊主你今天竟然說話了!”小夏驚奇不已,不由自主的叫出了聲,而門外也傳出了喧鬧聲。錦瑟開口說話,竟成了一件對眾人來說新奇不已的事!還真是讓她哭笑不得!

“怎麽,坊主很少說話嗎?”女子奇道。

“叫我錦娘就好,平時我話確實不多!”說著錦瑟把人引進屋內。

嫋嫋的茶煙彌漫滿室,雖是酒館卻無酒氣。許是主人對人不對事,她對麵的女子雖是客人,她卻也不會奉上美酒,隻是泡上了一壺好茶,讓香醇的茶香盈滿小室。

錦瑟神色柔和,全然沒有傳言那般的難以接近。

“小女子木婉兒,錦娘喚我婉兒便好。”女子神色拘謹,可以看出她很少出門,但禮數卻很周到,想來應是出身極好。

小夏在一旁看她們品茶說話,一副好奇的樣子,倒也不覺得無趣。隻是不是安分的性子讓她如坐針氈,根本就不能安安靜靜的同她們一樣,好好品茶。

“我這小院也沒有什麽好景,倒是有一個不安生的小猴,一刻都停不下!”許是小夏太過調皮,錦瑟忍不住的調笑。

婉兒也抿嘴笑,神情不再是那樣的拘謹。“看來他說的不錯,這裏的確不一般。”

醉仙坊雖說是酒坊,卻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進醉仙坊喝上一杯酒,更不是所有人都能進醉仙坊品上一杯茶。醉仙坊店雖小,卻也是有著自己的規矩。隻收有緣之人,有緣才能喝上一杯。其實,相遇即是有緣,緣分不分種族,不分恩怨。所有人都是因緣而聚,因緣而散,三界六道莫不如是。

當然,緣分這東西奇怪莫名,如同天命,不可捉摸。

“姑娘和祁公子約的是何時辰?又是何時定下的?”

不知不覺已然下午,約定時辰早已翩然而過,木婉兒早已滿臉的不快。然,她聽錦瑟如此說,卻稍顯詫異。倒不是錦瑟說的不對,而是因為她說的太對了,但木婉兒並沒有說過她是應誰之約,錦瑟又是怎樣知曉的?

“姑娘不必詫異,冥冥之中自有緣分,說不定就是這莫名的緣分讓我知曉你是應誰人之邀而來。但,隻怕是這緣分讓你們今天不得見了。”

“為何?半月之前,他明明說好了,一定會來的。”

錦瑟搖頭不語,有些事情並不是人所能決定的,也不是約定好便一定會實現的,不然這世上便不會有那麽多的無奈了。

“他不會騙我的!”木婉兒有些傷心,總是不信,可有些事情倔強是沒用的,沒來就是沒來,失約就是失約,事實放在那裏,由不得你不信。

最後,她還是失望而去。

“他不會騙我的,一定是出了什麽事情!我一定要探個明白!”

誰說女子總是脆弱的,有些女子就總是看著柔弱,可遇到事情,她們總會是很堅強,堅強到讓你刮目相看!

“錦娘,我也覺得是出了什麽事情,不然,依大哥哥的性格,是不可能失約的!再說了,大哥哥這麽笨,出爾反爾這麽有難度的事情他是學不來的!”

“唉……”一聲歎息傳出好遠。

不是不知道,隻是,知道又如何,個人有個人的因果,好與壞,外人都插手不得!

天很高,也很藍,風緩緩,開始暖。可人心,卻有些…微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