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第八章
紅玉沒有來牢房,一直都沒有來!這幾天裏,幾乎每天都有姑娘進進出出這座囚牢,想要給這個神秘的胥公子送上一餐熱乎的飯菜。很多人都很好奇這位公子到底是什麽來曆,竟惹的眾多的女子傾心以待,但這畢竟隻是好奇而已,胥人在牢裏,自是不會出來讓人圍觀,況且他也不想!
半個月後,幽暗的牢房,這一日也不知怎的格外的讓人煩悶。西邊僅是一牆之隔的酒友,就是在這一日處決;東邊剛放出去的,則因為家裏妻子再嫁,爹娘雙雙病逝,灰心之下,又進來。他記得他說:“出去?出去又如何?父母不在,妻兒過得安好,沒有人也沒有哪個地方是需要我的,我又何必出去?倒不如在這裏來得痛快!”
胥在想,一個人要是心灰意冷,到底是會幹出什麽事來?玉石俱焚還是瘋狂天下?或許是胥骨子裏本就有這種毀天滅地的瘋狂,所以,當他看到那個又重新回到他隔壁的人如此算得上溫和的處理方式,他有些說不出的吃驚。
“我總會出去的,隻是現在不想而已。至少現在的我需要避一避,緩一緩自己的心情。我比不得你,有那麽多的女人喜歡,我婆娘隻有一個,兒子也隻有一個,一瞬間什麽都沒了,我總要緩一緩的。就這樣,你不要打擾我了,有酒叫我一聲就好!”
這一日窗外是無比明媚的陽光,牢裏卻更加顯得幽暗悶熱;這一日,仿佛天都不忍,處處都顯露著不詳,用以提醒世人注意。可再不忍,那也隻是想象,天道即是天道,無情而又冷漠。便就是天道有情,可既定的命運它也無力改變,隻是徒增傷感罷了。
“怎麽,今日你又想做些什麽?”胥有氣無力的說著,仿佛那人從不曾進過他的眼底,猶若螻蟻。
“你總是這樣,你們總是這樣!一個個都看不起我!可你們再看不起我又怎樣?我還不是一樣活得好好的,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反倒是你們,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麽下場,被我困在這一方小小的幽暗的牢籠裏,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哈哈!”王舒硯臉龐猙獰,像是有大仇終於要得報。
“聒噪!”胥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滿眼的不屑,像是趕蒼蠅一樣的隨手揮了一下,又坐在一旁發呆去了。胥的眉頭緊皺,像是有什麽煩心的事,緊緊的困住了他的心神。
“哼!法力高深又如何?你還不是逃不出這座小小的牢籠,我有能力讓你死一次,就有能力讓你再死一次!上一次真的是便宜你了,竟讓你逃過,這次就沒有那麽容易了!你還真的是福大命大,不過,跟著你的那個小美人可就沒有那麽好命了!”王舒硯笑,瘋狂而又惹人厭惡。
胥頭一次認認真真的看著一個人,像是要把他刻進骨血裏。
“你終於肯好好的看我了,果然,還是這種事情能引起你的注意,那妖也不算白死。嗬嗬!”王舒硯笑,像是已經瘋狂,眼睛裏的東西讓人看了戰栗。不過,那並不能改變胥的心神,會戰栗的,也不過是一些平常人而已。
胥從沒有這樣想把一個人刻進自己的骨血裏。魔界的人總是嗜殺,有仇也好,沒仇也好,隻要是心情不順,總也有些魔眾拳腳相向。魔界總是強者為尊,以下犯上不把人放在眼裏的事多了去了,隻要有人有能力把另一個幹掉,管他是耍心機,還是強力鎮壓,別人都不會說些什麽。這是常事,所以他栽在了王舒硯手裏,倒也不會多說些什麽。可!王舒硯不該,不該一再的碰觸他的底線!誰的手裏沒有鮮血,他不欲與人相爭,並不是不爭,倘若有人一再的得寸進尺,他並不介意再次以那人的鮮血染刷自己的業果。
幽暗的房間裏,胥沒有再說一句話,隻是原本溫潤得眼神從沒有過的鋒利,像是一把劍,鋒利的直刺人心,卻更像是鋪天蓋地的風刃,無孔不入的刺得人鮮血淋漓!
這樣幽暗的環境,時間幾乎凝滯,本是空無一物毫無重量的空氣,竟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除了王舒硯,沒有人注意到那強烈的讓人睜不開眼的光!說來也奇怪,明明那光是幽暗的鬼火一樣的藍瑩瑩陰冷的光,卻偏偏刺眼到仿佛注視著眼睛就會瞎掉一般。王舒硯下意識的閉眼,等他回過神來,胥已經從囚牢裏出來,那雙修長白皙而又冰冷的手,正緊緊的掐著他的脖子。
“你不是說我出不來嗎?我這不是出來了!不要以為我不敢殺你,你信不信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胥臉上是從沒有過的凶狠,竟然讓人覺得,這一刻他才像冥界之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終於出來了,你還不是出來了!胥,你你還是低我一籌!”王舒硯狀若瘋狂,壓低了聲音在胥耳旁說道。眼底有著莫名的興奮,他眼裏的光能把人灼傷!
“你在幹什麽!”
“救救命”王舒硯痛苦的看向突然出現的梁文宏。
胥冷哼,甩手放下王舒硯,眼神凶殘的看向這兩個讓人厭煩的凡人。
“你你怎能起先我聽舒硯說,還不信,可你怎能你太讓人失望了!”
聽到梁文宏說‘失望’,胥眼神一變,大笑起來:“失望?哈哈哈!你說我讓人失望?哈哈,你還真是好眼力!不過梁兄,就是我這樣的人,前幾日也不知是誰,心心念念的想要結交?還有啊,說失望,我倒是對你挺失望的!我竟從沒有這般的後悔認識你過!梁文宏你是你,或者不是你,你都給我記得!從今天起,我胥,魔界七殿下,與你再無任何糾葛!半絲半縷都沒有!”
胥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是再沒有過的嚴肅,眼神決絕的讓任何人都不敢懷疑他的決心!
“王舒硯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把不是你的東西還回來的,你給我記得!”
胥不在意的逝去嘴角殷紅的血,像是那不是自己的一般,他的眉頭從沒有皺的這樣緊,卻又像是解脫了什麽一般的輕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經糾結矛盾了太久,從以前開始他就站在了一個分叉路口。兩條路兩個方向,兩個結果,他一直沒有下定決心要走哪個;但現在,他終歸還是選擇了一條路,不管結局如何,他總算不用再去糾結,苦也好,痛也罷,他都甘願受著!
“你不會有機會了!”
空氣傳來這樣一聲冷冷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