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歡第一章

“你說，一個人是因為什麽而拒絕觸手可得的美好？”彼時天色正好，啞娘望著兩壇酒發呆，日間的陽光透過枝椏，斑駁了桌麵。

錦瑟感到奇怪，啞娘今天怎麽有點莫名其妙，誰會無端的放棄指尖的美好？不過，就算是要放棄，他也總會有自己的不得不放棄的理由，可他放不放棄又不關她的事，想那麽多幹嘛？

錦瑟見啞娘仍困在疑惑裏，有些無奈，斑駁的光影映在啞娘的臉上，顯出別番姿色。錦瑟想，那麽多年，怎麽就沒有一個人發現這份美麗呢？彼時的啞娘少了一分冷漠，多了一分迷茫；往日那份對什麽都無所謂的漠不關心，像是淡化了一些。

“好了，你不是常說想不通就不用想嗎？時間總會給你一個答案的，我們隻要靜靜的等就是了。”

其實啞娘也是一個執拗的人呐，她若不懂，就會一直記掛著。所以……“錦瑟，我們有多久沒去聽風閣了？帶上一壇上好的醉紅顏，我們去拜訪一下老朋友。”

其實，現在距離那次整理酒窖根本就沒隔幾天。聽風閣還是一如既往的門庭若市。吟詩作對，聽琴論調，潑墨山水，仿佛這鎮上所有的才子都無事可做，無比愜意的生活。

楚子羽聽說她們來的時候，著實驚訝了一番，畢竟以前啞娘不愛出門，聽琴賞曲也隻是偶爾為之。

“二娘怕是有話要說吧？”楚子羽慢慢煮著一壺茶，了然的問。

“你說，一個人會因為什麽拒絕一次得到幸福的機會？我曾經想送給兩個人兩壇酒，可惜他們沒收，你是第一個拒絕我的人，而第二個拒絕我的人就是他們。”

楚子羽煮茶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手中的動作。他的動作優雅而賞心悅目，看他煮茶，讓人覺得心神安逸，仿佛遊離在俗世之外。

“二娘覺得這杯茶怎麽樣？”滿室繚繞茶香，煙霧絲絲縷縷，還未升起就又消散。

楚子羽看她們認真品茶，就道，“煮茶，煮的是心境，心若不靜，這杯茶也就煮壞了。煮壞了的茶味道自是差了點，可就算是這杯茶煮壞了，它也是廢了心思在煮的，你能因為它煮壞了而把它摒棄了嗎？否認它，就是否認你自己。”

楚子羽說完，就見啞娘若有所思，但仍困於此，而錦瑟……完全的不明其意。

“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麽，但，同樣是拒絕，可每個人的原因必不相同。不若這樣吧，二娘把他們的故事先說於我聽，再看是否能解你之惑。”

“其實這個故事你並不陌生，還記得前幾日提起的葉秦川嗎？這第一個故事，要從那遇見她之後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