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臘七臘八,凍死寒鴉”,可見進了臘月門,天氣會冷的著實可怕。這幾天天陰的越來越厲害,集聚的濃雲沒有被凜冽的北風吹散,一場大雪顯然即將到來。
這樣的天,沒有啥事,大家都喜歡坐在家裏,暖暖的熱炕頭上,沏壺茶,三五好友聚在一起,聊著天,玩玩牌。沿街叫賣的小販,也鮮有人圍觀,嘴巴早已凍的張不開,唯有那沙啞低鳴的喇叭還在重複著單調的音階。
天傍黑時,風停止了呼嘯,狀如梅花的碩大雪花,探路般飄飄灑灑,落在匆匆埋頭趕路人的頭上,稍停才化。緊隨其後的密麻,如同收到“平安無事”的信號,紛紛揚揚擁擠著落下。
“這可惡的鬼天”,行人一邊心裏無奈著,一邊加快了行進的步伐。雪已經遮擋了車行的視線,不停搖擺的雨刮,顯然已經跟不上落雪的節奏。轟鳴的喇叭,蝸牛般的前行,裏麵睜大的眼睛,極力的搜索著那些冷不丁就會冒出來的低頭穿行馬路者。
俄頃,天似乎晴朗了起來,不再那麽陰暗,天地一片白皚皚,潔白掩蓋了一切的塵埃,“落雪無聲,踏雪無痕”,那剛抬起邁出的皮鞋,幾乎還沒度量出尺碼的印窩,旋即就被後麵的飄落掩埋。
當人們端坐炕頭,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當孩子們赤條條的躲在被窩,等著夢醒後那雪仗的開懷時,那些“雪情即是命令”的公路人們,卻早已穿上那厚厚的大棉鞋,奔赴忙碌於清雪防滑的戰鬥第一線。
夜幕下的街道,機器轟鳴著。呼氣成冰的胡須,厚厚棉衣被雪覆蓋,早已不見那反光標識服的色彩,機器大燈映照下,聖誕老人般忙碌著。
天明時分,雪不知何時已經停歇。大人們忙著清掃自家的院落,那些光屁股蛋們,也早已按耐不住內心的喜悅,赤露著小手忙乎著堆雪人、打雪仗,即使手凍的通紅,也絲毫沒有減弱那份興致。
八點多一點,當周騰龍小心翼翼的開車來到,留守看門的兩個年齡稍大的工人,早已經把院子清掃幹淨,正坐在爐子旁烤火。其餘的人早在幾天前就調到冷藏廠幫忙去了,因此顯得有點冷清。
冷藏廠那邊,也已經開始忙碌。有了那幾個膀大腰圓的加入,周霞就沒有從村裏臨時雇人幫忙。那幾個平日活躍異常的老娘們,守著自己的男人,老實了不少,可還有幾個村裏的仍在忙碌中肆無忌憚的調笑著。當然,小胖還是她們的精神調節劑,膀大腰圓們盡管心裏癢癢,可老婆在跟前,卻都不敢造次,哪怕是晚上回到家,摟著老婆躺在被窩裏,也不敢眉飛色舞的提那幾個騷情娘們,否則準會被踹出被窩,忍受那蓬勃的煎熬。
兩頭都沒啥事,周騰龍索性按照與周霞商量後擬好的名單,去準備過年的禮品了。一般的關係,也無需準備,自己冷藏廠就有。可那些關鍵人物,光靠點海產品是萬萬不行的。劉芸那,本來計劃是買卡的,但周騰龍卻以方便日後業務聯係為由,花了二千多為劉芸買了一部手機。盡管兩人每天早晨都會單獨見麵,盡管有事沒事劉芸就會到建築公司串門,但一時不見就掉魂般的感覺,讓他們都很是煎熬。有了這部手機,二人就會時時聽到對方那日思夜想的甜蜜磁音。
劉芸自然是沒有推脫,欣然接受了這份意義獨特的禮物。這將會為她的思念提供隨時隨地的便利,她又怎能不高興那。
令劉芸更加意想不到的是,周騰龍在為其預存話費的時候,一並為其開通了移動網絡,同時為其注冊申請了尚未風靡的騰訊QQ,“小蜜蜂”與“冬眠的熊”自然是兩人QQ裏彼此唯一的好友。
手機自然是不能跟周霞與孫鐵山隱瞞,但QQ卻是除了二人以外都無從知道的,這隻是周騰龍與劉芸二人單獨的秘密。
蜜蜂釀蜜,熊偷吃。每每看到自己與周騰龍的網名,劉芸都會情不自禁的暗暗偷笑,“這家夥,這他都能聯想到。”
前兩天的那場大雪,令植物園裏人跡罕至,周騰龍與劉芸自然也是無法前行。好在有了手機,有了QQ,兩人竟也沒感到失落。每天的消息來往、卿卿我我,讓劉芸如獲至寶般的手機不離手。哪怕是上趟洗手間、洗個熱水澡,劉芸都會把手機放在自己視線可及的位置,以便能及時聽到那來消息時的“叮鈴”。
這玩QQ,比打電話隱蔽與方便的多,不方便時電話不接會引起身邊人的疑惑,而QQ消息不回,卻沒人知道。因此除非有特殊事情,否則二人都是靠QQ傳遞思念與交流。
天剛蒙蒙亮,朦朧中醒轉的劉芸,躺在被窩裏剛伸了個懶腰,“叮鈴”聲響在枕邊回**。匆忙抓起手機,打開消息。
“熊已出,尋蜜糖。”這肯定是周騰龍已經又去植物園了,想必雪在這兩天的好太陽照射下已經融化了。
一邊想著,一邊匆忙的穿衣。劉芸睡覺有個習慣,哪怕是在寒冷的冬天,睡衣裏也是一絲不掛的**,她感覺那樣睡覺舒服很多。今天自是也一樣。匆忙中,劉芸竟忘了戴文胸。
植物園裏,除啦那彎曲的青石小路上雪已融化,草甸子裏還是厚厚如初的被積雪覆蓋。
劉芸到時,周騰龍還在練著他的拳腳。搓著手,蹦躂了一會,劉芸感到有點熱乎勁時,周騰龍才收勢作罷。
接過劉芸遞過來的外衣,沒有穿上,周騰龍的視線在劉芸胸部那沒有拉上拉鏈的羽絨服敞口處停留。
“壞蛋,看什麽哪?”劉芸感到疑惑,但周騰龍那怪怪的眼神,卻讓她感到那家夥又在不懷好意的瞎琢磨。
“嘿嘿,今天感覺小兔子不一樣。”周騰龍壞笑著,穿著衣服。每每與劉芸打趣瘋鬧,周騰龍都會稱呼那一對堅挺為兔子,劉芸也早已習慣。
“有啥不一樣的?”劉芸自己低頭看著。
“感覺沒以前大了,不信我量量。”周騰龍壞笑著伸出大手,向劉芸胸部探去。
劉芸此時才感到自己身上的不對勁,原先胸部那繃緊勒漲的感覺竟然沒有。一絲羞怯掛上臉龐,劉芸顯然已記起,自己匆忙中忘了戴文胸。
“還有臉笑,都是讓你消息催的。”劉芸白了周騰龍一眼。
“哈哈哈,那咋沒忘穿衣服?”周騰龍繼續逗弄著劉芸。
“你…大壞蛋。”劉芸粉拳向周騰龍捶去。
一個側身,周騰龍閃過。
“好呀,還敢躲?”沒有捶上那自己不知偎依過多少回的寬厚胸膛,劉芸有點氣不憤。轉身在草甸子邊上抓了一把雪,揉成團向周騰龍拋去。
周騰龍嬉笑著跳開,以他的身手,豈能讓劉芸打中。
“今天不讓我打兩下,我看你能離開才怪。”劉芸說著話,繼續彎腰搓捏著雪球,追打著周騰龍。
二人圍著那彎曲回還的小路,盡情的瘋鬧著,自然劉芸的雪球一個也沒打中周騰龍,,而自己卻被周騰龍偶爾回手揚出的散雪沾的滿身是,就連頭發上也沒能幸免。周騰龍之所以不扔雪球,主要還是怕打痛劉芸,而這散雪,隻會增加二人玩耍的趣味性,而不會傷到劉芸。
老是打不中周騰龍,劉芸顯然有點興趣寡然,追趕的腳步不由得有點放緩。周騰龍自然也慢下來,可他沒注意,自己這剛慢下來,劉芸竟突然快跑起來。
“啊”劉芸不知是被雪迷了眼睛,還是歪了腳踝,手裏拿著一個還沒來得及拋出的雪球蹲在了地上。
“咋的了?”看出不對勁,正在前方奔跑躲避的周騰龍迅疾的回轉過來,蹲下身要看看劉芸出了啥狀況,“迷眼了?還是扭腳了?”
“啊”還沒看出劉芸有啥問題,一個不小心,周騰龍因低頭探視而露出空擋的脖頸裏,被劉芸冷不防塞進了一個大雪球。
“哈哈哈,看你還躲。”劉芸嘻哈著站起,顯然老是打不著周騰龍,她玩了個小把戲。
隻是苦了周騰龍,弓著腰,低著頭,匆忙的往外扒拉著脖子裏冰涼的雪。等扒拉個差不多了,周騰龍又是一把散雪揚上在一旁幸災樂禍的劉芸身上,旋即又開始跑開。
不及防,被周騰龍如法炮製般的回敬了一把雪,劉芸有點氣憤的再一次追趕周騰龍起來。
幸虧植物園裏今早沒人,否則大家真會把他倆當成童心未眠的小兩口。
及至覺得劉芸有點跑累了,一個回身,停步不跑的周騰龍讓不及注意的劉芸主動鑽入了自己的懷抱。雙手一抱,劉芸的腰肢已被牢牢的貼身箍緊。
“不跑了,親愛的打吧。”周騰龍含情脈脈地注視著劉芸的眼睛。
輕輕拂去劉芸沾在秀發上的雪,周騰龍將她的頭摟在了自己的胸前。
蜷縮著凍得通紅的小手,劉芸偎在周騰龍懷裏,沒有掙紮。
沒有過多的語言,兩人佇立在寒風裏相擁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