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奇聞錄

第三十九章 辭別

三人在皂閣山弟子安排的偏廳就餐,林禽已經達到了辟穀的境界,而魚璿寂也接近於辟穀,兩人都隻是淺嚐輒止,看著紀天一個人大快朵頤。

雖然皂閣山上菜均是素食為主,但是製作精巧,讓林禽感受到了久違的人間煙火。

林禽放下碗筷,門外腳步聲響起,黃星散含笑走進了,道:“打擾供奉了。”

紀天放下碗筷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道:“掌教真人。”

黃星散顯然對紀天有著遮掩不住的喜愛,索性坐在了紀天的身邊,對著林禽道:“供奉,我昨晚見到那個人了。”

“有勞黃掌教了。他怎麽說。”林禽不動聲色,輕輕地夾了一粒米,在嘴裏麵慢慢地咀嚼。

黃星散道:“應該的。那個人說,月圓中秋,淮水東流。六朝煙雨,白鷺洲頭。”

“哦。”林禽應了一聲,臉上沒有絲毫的變化,慢慢地感受著那粒米從唇齒之間滑落於喉間的感覺。

黃星散忍不住道:“供奉,你有把握嗎?”

林禽苦笑著搖頭道,“不知道。”

“供奉,我覺得我們現在還是不應該與蘇念北正麵衝突,蘇念北……”

“蘇念北!”魚璿寂驚訝的站起身來道,“蘇念北,你得罪了蘇念北?”

“魚小姐看來是有所不知了,”黃星散連忙解釋,希望魚璿寂與林禽之間的“特殊關係”讓魚璿寂勸勸林禽,打消與蘇念北一戰的念頭,耐心地解釋道,“蘇念北與林禽將在今年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在金陵白鷺洲頭一戰。”

“林禽,你瘋了嗎?”魚璿寂沒等黃星散說完,立刻大聲道,“你知道蘇念北是誰嗎?連當年如日中天的宋客李都不是他一招之敵,你居然敢挑戰他,你是吃了熊心還是豹膽了……”魚璿寂氣的渾身發抖,道:“林禽,我就沒有見過比你更瘋狂的人!”

“是啊,我也覺得供奉應該再三思一番,蘇念北在道門中名聲顯赫,供奉就算避而不戰,也不會辱沒供奉半分的。”黃星散也是憂心忡忡地道。

隻有林禽絲毫不不以為意,居然還笑了道:“不是我要挑戰他,而是他要挑戰我。”

“他挑戰你,你可以拒絕啊。”魚璿寂道,“難不成以蘇念北的身份,還會對你一個後生晚輩窮追猛打不成?”

“你有什麽打算。”忽然林禽道。

“嗯?”魚璿寂愣了一愣,道,“什麽意思。”

“我說你以後有什麽打算,難道打算一輩子呆在皂閣山上嗎?”

“我……我自然……自然有我的打算……現在關鍵是……是你……“

“那就是沒有想好。”林禽站起身來道,“我替你做主吧。回龍虎山。”

“回,龍虎山?”魚璿寂陡然間臉色劇變,顫聲道,“你要把我交給龍虎山?”

魚璿寂知道自己已經被龍虎山除名,若是貿然回去,肯定是自投羅網,龍虎山肯定不會放過自己,沒想到林禽居然會這麽說。這顯然是要把自己推入火海。

“你生於龍虎山,自然也應該回龍虎山。”林禽淡淡地道,“不過我不會讓你空手回去。有了那件東西,我相信一定龍虎山一定會龍虎山弟子的身份。”

“什麽東西。”

林禽道:“三五雌雄斬邪劍。”

“三五雌雄斬邪劍不是已經給了蘇念北了嗎?”

“那隻是其中一把,還有一把……”林禽緩緩地起身,道,“放在那個地方已經很久了。”

林禽說完,以不容置否的語氣道:“你收拾一下,明日我們一早啟辰,去取劍。”

黃星散知道林禽與蘇念北一戰勢在必行,再勸已經無用了,雖然對於林禽獲勝的可能希望渺茫,但是如果僥幸林禽能夠獲勝的話,對於皂閣山帶來的利益那是巨大的,就算是輸,能夠值得蘇念北挑戰的人,也是整個道門中鳳毛麟角的存在。

怕就怕……蘇念北手下不留情,傷了林禽的性命。

黃星散心中思緒重重,起身道:“那今晚我就為供奉踐行。”

“不必了,”林禽看了再旁的紀天一眼,道,“黃掌教替我好生照顧照顧不成器的徒弟,林禽就感激不盡了。”

“那是自然,紀天既然已經拜在了我皂閣山門下,我自當親自調.教。供奉放心。”

“師父,你要走了麽?”紀天到底是小孩子,剛剛與林禽見麵就要分別,心中未免有些不舍,眼眶不由得紅了。

林禽摸了摸紀天的頭,道:“天兒,生離死別,乃是人間常事,你慢慢就會習慣了。”

“天兒知道了。”紀天抽泣了一聲,還是重重點頭,十分乖覺。

第二日一早,天還未亮,林禽在院中吐納完畢,叫了在旁邊與自己一起練習袪魔道卷的魚璿寂,便要出門,魚璿寂忽然間推脫有事,走進門,假裝收拾了一番,然後來到了桌前,左看右看了一番,忽然道:“呀,這桌子怎麽有點歪,我得擺正了一下。”

說完將桌子移動了一下,拍了拍手,神情輕鬆,偷瞄了林禽一眼,似乎在期待著林禽說些什麽。

林禽心中不由得一笑,魚璿寂果然還是魚璿寂,始終都有一股不服輸的勁兒,估計為了移動這張桌子,她昨晚通宵都睡,為的就是在林禽麵前找回昨天丟到的麵子。

不過在林禽看來,未免這樣有些幼稚。

“走了。”林禽不再回頭,徑直向前走去。

“你!”魚璿寂原本等待著林禽大驚失色的眼神,可是林禽卻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連一句假惺惺的場麵話都沒有留下。追了上來要和林禽理論。

“把禁製複原。天兒還有破解一次呢。”林禽道。

“哦。”魚璿寂忙走回去,又將桌子上的禁製複原,而這個時候紀天從**摸了摸睡眼惺忪的眼睛,看著魚璿寂道:“前輩,你要走了麽?”

“叫姐姐。”魚璿寂沒好氣道。

“哦,魚……魚姐姐,你要跟師父走了嗎?”

“嗯。”魚璿寂道,“我不跟著他,怕他會餓死。”

“那姐姐答應天兒,替天兒好好照顧師父好麽?”

“我憑什麽照顧他,他又不是我什麽人。”說完,魚璿寂看著門外的林禽,瞪了一眼,還不解氣。

紀天想了想一下道:“我跟著師父有一年的時間,從來沒有見過師父笑過,但是魚姐姐在他身邊,我……我看見他昨天一天都很開心,師父……師父心裏麵一定是有姐姐的,所以……姐姐……姐姐替我照顧他,天兒求求你了。”

魚璿寂心中一動,道:“小孩子知道什麽,別亂說。”說完紅著臉,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