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溺戰
當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魚璿寂身上的時候,曾經這個性急如火,狠辣無情的女人,居然反常的安靜,站在那裏,一聲不吭。
於是所有人都認為,這個女人,到底還是貪生怕死,當所有矛頭都指向她的時候,她慫了。此消彼長之間,原本隻是觀望的各大門派,也加入了聲討魚璿寂的行列中,在犯了眾怒的情況下,似乎,張恩博的威望已經不足以壓製這些憤怒的聲音。
而讓人奇怪的是,龍虎山的各位掌殿,麵對這些對於龍虎山的“冒犯”之人,居然默契的選擇了沒有出聲,整個龍虎山似乎隻有天師張恩博還在勉力維護著魚璿寂。
“諸位,諸位。諸位!”張恩博連續叫了幾聲,一些顧全大局的老者這才輕輕地舉起手來,示意自己手下停下來,聲音漸漸的稀疏了下來,終於變得安靜起來。
“諸位!”張恩博臉上還掛著微笑,但是也已經有幾分僵硬了,“魚璿寂已經棄暗投明了,而且親自手刃了惡徒長空,這份心跡,難不成還不能表達她的意誌嗎?諸位得饒人處且饒人。如今魚璿寂過去是龍虎山弟子,現在也是,無論她過去做了什麽,是對是錯,也應該是由龍虎山進行評判,難不成諸位想越俎代庖,來管我龍虎山的事務嗎?”
張恩博這句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雖然這位年少的天師待人和藹,說話輕言細語,但是這句話的分量也足夠讓在場的所有人仔細掂量一番,若是繼續找魚璿寂的麻煩,那就是跟龍虎山作對了,這其中利害關係不言而喻。但是不將魚璿寂繩之於法,於情於理,都沒有辦法跟死去的弟子和現在還忠於本門的弟子們交代。
可是堂堂一位天師,為了一個女人敢賭上龍虎山的氣運,這不僅隻是眼界狹小的問題,更多是小孩子未成熟的玩鬧之舉。
難道龍虎山這麽多德高望重,老成持重的掌殿、長老們,就任由這個小孩子任性妄為不成?
費萬劫將目光投向了張啟運。
張啟運幹咳了一聲,將目光投向了和魚璿寂從來不對付,十分樂意出來打這個頭炮的監渡大師張啟聖。
張啟聖早已經按捺不住了,得到了師兄的暗示,頓時心花怒放,搶先一步站了出來,對著張恩博恭恭敬敬的行禮,道:“天師,我認為費掌門和其他道門師兄弟所言也並不道理……”
“住口。”張恩博忽然間色變,冷冷道,“這件事情我出關之日便已經有了決斷,再無更改的道理。”
張啟聖何時見到過張恩博如此聲色俱厲的模樣,先是一驚,然後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道:“我龍虎山自張道陵先祖,一劍一印,在此開宗立派,便立誌替天行道,**除妖魔,魚璿寂罪大惡極,乃是全天下道門的公敵,天師若是對她一味地袒護包庇,又怎麽能夠堵住天下泱泱之口,若是天師不讓魚璿寂給道門一個交代,試問我龍虎山日後還如何服眾!”
有了天師之下的掌殿級別的人物公然開口力挺,其他門派也是隨聲附和,心道,到底龍虎山還是將就天下正義,不會隨著一個小孩的心性隨意玩鬧,在大是大非前麵,他們還是能夠保持清醒。
張恩博據理力爭道:“魚璿寂為我龍虎山尋回了遺失多年的三五雌雄斬邪劍,這是奇功,又手刃長空,難道都不能將功贖罪嗎?”
“功是功,過是過,掌殿切勿混為一談。”張啟運在身後慢慢悠悠地道。
他一開口,頓時引起了所有掌殿的附和,所有人一起對著張恩博拱手道:“請天師三思。”
張恩博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啟聖的鼻子道:“你們!”
“請天師三思!”噗通,地麵上黑壓壓的跪了滿地的龍虎山弟子們,隻有少數幾個上清宮的弟子還站著,左顧右盼不知道是跪還是站,顯得極為尷尬,而一直閉口不語的魚璿寂,在人群中也顯得格外的突兀。
“夠了!”忽然間魚璿寂一聲厲喝,排眾而出,首先對著張恩博行禮,輕聲道:“小紹,你的心意我領了。為了我犯不著這樣。”
“師姐。”小紹失口道。
魚璿寂深吸了一口氣,冷冷看著在場的所有人,道:“你們無非就是我要魚璿寂給你們一個交代,那我便給你們一個交代。”
說完,魚璿寂用手一揮,那把原本供奉在太上老君麵前的三五雌雄斬邪劍忽的起來,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立在了魚璿寂的腳下,發出宛如龍吟一般的聲音。
“這!”所有人都驚呆了,魚璿寂居然能夠操動這把龍虎山的神器?
魚璿寂再次上前一步,與劍並立,仿佛又恢複了當年那個冷血無情的道門“羅刹妖女”的模樣,渾身上下彌漫著令人膽寒的殺機,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冷冷道,“不怕死的就過來吧。”
“師姐,你何故如此!”身後傳來了張恩博痛心疾首的聲音,張恩博背過臉去,似乎不忍目睹,但是就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角度,他忽然間嘴角泛出一絲笑意。
“魚璿寂,你以為你一人一劍,便可以與整個道門作對嗎?”人群中忽然間有人高喊道。
魚璿寂看來一眼說話之人,那人還沒有感應到魚璿寂的目光,便立刻縮頭藏身於人群中,魚璿寂嘴角泛起一絲輕蔑的笑意,道:“別動不動就整個道門,整個天下,不錯,我是殺了你們其中不少人的師兄弟,那又如何?大丈夫要報仇何須等待?想報仇的,就盡管上來,魚璿寂的命就在這裏,有本事救來拿!”
魚璿寂說話落地有聲,但是原本嘈雜如飛鳥如林的道門各大門派反而安靜了下來,相互試探著,雖然人人恨魚璿寂入骨,但是卻似乎沒有一個人願意做這隻出頭之鳥。
魚璿寂的凶名在外,與她交手,必須好仔細掂量掂量,是否自己有生死決鬥的勇氣。
見無人響應,魚璿寂嘿然冷笑道:“想不到滿座之中,居然無一丈夫?我魚璿寂給了你們機會,是你們不爭氣!”
說完,魚璿寂回頭,走到了張恩博處,忽然跪了下來道:“天師,魚璿寂懇請自今日起閉關十年……”
話音未落,忽然間一個聲音在人群中響起,一人排眾而出道:“我來會會你!”
一個滿眼通紅,麵容扭曲的少年走上前去,手中拔劍對著魚璿寂,身軀已經在顫抖了:“我要為我師父報仇!”
諸人一起皺眉,來人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看樣子應該是沒入門多久的青澀道人,以魚璿寂的狠辣手段,他若是溺戰魚璿寂,下場隻有一個可能。
魚璿寂可不會講究道門規矩,她手下沾染的鮮血,還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