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和解
張啟運見氣氛實在是尷尬到了極點,連忙上前,幹咳一聲道:“諸位,請聽老道一言。”
張啟運在道門中地位崇高,不管來的是各大掌門或者是德高望重的老者,都必須給他幾分麵子。
“諸位,今日乃是我龍虎山的天師府皈依傳度法會,還請各位道門仙友給我龍虎山一個麵子,能將這件事情暫且押後,我龍虎山日後自會給各位仙友一個滿意的答複。”
孫碧雨長老和半山道人和張啟運乃是故交,也連忙出來附和,幫著他打圓場。
在場的人轉念一想,今日乃是龍虎山大喜日子,又是少天師第一次開門納客,若是再咄咄相逼的話,或許今日龍虎山會屈服,但是緩過神來,可能以後會招來龍虎山的報複,特別是這個少年天師,看上去和藹可親,但是從他對魚璿寂的維護來看,定然和魚璿寂有著“不可告人”的關係,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萬一真的把他逼急了,說不定他當真會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來。
再者,其實這些在道門中混跡多年的人物,心中還始終壓著一大塊石頭,那就是魚璿寂背後那個人。
林禽與蘇念北一戰,沒有人會相信他會贏,但是萬一蘇念北顧忌身份,放過林禽一馬,林禽騰出手來,遭殃的就是在場諸位了——林禽的手段如何,問一問道門公會的李無為,相信他最有發言權了。
張啟運出麵了,又有幾位道門德高望重的前輩支持,反對的聲音漸漸地小了下來,似乎這件事情就此了結。無人出頭的情況下,那些身負血仇的門派也隻能忍氣吞聲,雖然恨魚璿寂入骨,卻沒有第一個站出來的勇氣。
張啟運對著那個站出來的小道童招了招手道:“小朋友你過來。”
少年望了張啟運一眼,踟躇了一下,走到了張啟運的身邊,張啟運和顏悅色地道:“你是哪門哪派的弟子?”
少年恭謹地道:“回掌殿的話,我是聽雲門的長春真人門下。”
“原來是長春真人門下。”張啟運和顏悅色地道,“長春真人為人事上敬謹,待下寬仁,更是老道的朋友,對於他的逝世,老道也是深感可惜。”
“是她殺了我師父。”少年指著魚璿寂道,“我今日不殺她,師父在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的!”
“哎!冤家宜解不宜結,既是長春真人門下,就應該懂得克寬克仁的道理,你相信老道嗎?”
少年點了點頭道:“我師父常說,龍虎山上都是正義之士,特別是您老人家,我相信您一定會替我主持公道的。”
“既然你相信我,那就聽我一句,今日之事暫且放下,來日我龍虎山定然會給你門中弟子一個交代。可好?”張啟運仙風道骨,加之和顏悅色,很快便征服了少年,他想了想,才道:“嗯,我相信掌殿真人一定會給我們主持公道,今日我便不與這個妖女計較。”
“你過來。”張恩博也招了招手。
張恩博雖然與這少年年紀相差不到幾歲,但是他身披象征龍虎山七星的紫色大袖氅衣,無端便多了幾分威嚴,加上他萬世一係的天師身份,更是更是無人敢把他當成一個剛成年的孩子看待。
在這個少年眼中,龍虎山天師更是多麽遙不可及的存在,見張恩博對他招手,整個人頓時感到了受寵若驚,甚至不敢前去。
“天師叫你呢。”張啟運輕輕推了推少年的肩膀,少年這才如夢初醒,走到了張恩博的身邊,恭恭敬敬地正要跪下道:“聽雲門長春真人門下弟子李茂,見過天師。”
張啟運沒等他躬身,連忙一把扶住他,笑著道:“你我年紀相仿,又何必見此大禮。”說完,張啟運從身邊解下一塊玉佩,塞進了李茂的手中,道:“我龍虎山卻是曾經在郭若虛的誤導之下,走了一段邪路,索性現在已經撥亂反正,賊首郭若虛也已經就地正法,但是我知道,這遠遠不能消解諸位心中的痛楚,對於皂閣山一事,我雖然當時在閉關,龍虎山大小事務皆托付給了郭若虛,但是我身為本代天師,依然難辭其咎,諸位請相信我,隻要我龍虎山在,隻要有我張恩博在,我發誓,日後龍虎山定然會竭盡全力去彌補這段過錯,甚至願意將龍虎山道法贈與諸位!”
此言一出,頓時滿座嘩然,龍虎山的道法,這代表著什麽?那是多少道門中人夢寐以求的寶貝,若是能夠得到龍虎山中的典藏秘籍,那麽門中死幾個人又算什麽?
所有人不由得對於這個剛剛上任的新天師刮目相看,心中暗自讚歎張恩博處事公道,年輕輕輕卻不墨守成規,比過去那些狗屁天師好多了,張啟運心中雖然覺得不妥,但是話已出口,覆水難收,當著天下的麵也不好駁回天師的麵子,隻是心中默默開始盤算門內哪些典藏是無關痛癢,可以公開的。
“但是。”張恩博忽然提高了音量,聲音變得冷峻起來,“魚璿寂既然已經重歸我龍虎山門下,便是我龍虎山的弟子,我龍虎山如何處置她,那上有祖宗家法,下有天師法令,這是我門內事務,與其他道門無關,若是還有人借題發揮,針對於她的話,便是和我龍虎山為敵。”
說完,目光如刀一般,掃過了李茂,冷冷道,“諸位聽清楚了嗎?”
李茂嚇得渾身一哆嗦,原本他就是一個不喑世事的小輩,剛才頭腦一熱,加上師兄弟的攛掇這才出來做這出頭之鳥,現在頭腦冷靜下來,後背不由得一涼。不由自主地道:“聽清楚了。”
魚璿寂聽到這裏,不由得感激涕零地看了張恩博一眼,她沒想到張恩博居然會如此維護自己,甚至不惜用龍虎山的秘籍作為交換,那自己剛才受的這一點屈辱又算得了什麽?
張恩博臉上一變,又變成了那個平易近人、禮賢下士的天師,對著李茂道:“過去和魚師姐握個手,這件事情就此揭過?好麽?”
李茂仿佛被人下蠱了一般,點了點頭,應了一聲,還真的向著魚璿寂的方向走來,魚璿寂猶豫了一下,心想天師已經將事情做到這個份上了,如果自己還不配合一下的話,張恩博如何下台,也上前半步,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伸出了手。
但是不善於人前賣笑的她,笑著比哭著還更難看。
李茂走上前去,輕輕地將手放在了魚璿寂的手上,兩人一觸便分開,算是“和好”了。
“噗!”忽然間,李茂張開嘴,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整個人徑直向後栽倒,張啟運連忙衝了過來,一探李茂鼻息,發現已經氣絕身亡!
“怎麽會這樣?”張啟運臉色大變。
“魚璿寂!”聽雲門的弟子們紛紛出列,悲泣地道,“我師弟都已經不跟你計較了,你為何還要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