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奇聞錄

第一百四十四章 揚長而去

重玄派此先例一開,頓時間引起了道門中不少門派的響應,特別是一些小門小派,哪邊都不敢得罪的,當時欺辱魚璿寂有多囂張的,現在就有多狼狽,隻要林禽點到了名字的,全部無一例外的將參與那場血殺的弟子人頭乖乖的送了上來,有的甚至還不等林禽點到,自行就派弟子將人頭送上,頓時間,道門中風聲鶴唳,整個道門仿佛被林禽一人所挾持,全部屈服在林禽的“yin威”之下。

而時間拖得越久,龍虎山所處的地位便是越尷尬,畢竟龍虎山號稱道門千年第一,所有的都已龍虎山馬首是瞻,如今道門中發生如此瘋狂的霸淩事件,龍虎山卻如同烏龜一般,一個聲音都不敢發出來,甚至還有為虎作倀的味道,不僅僅連其他道門對龍虎山頗有成見,就連龍虎山弟子中的血氣方剛之人,對於掌教張恩博也是腹誹頗多,整個龍虎山籠罩在一種詭異到了極點的氛圍之中。

而原本是眾望所歸應該出來主持大局的張恩博,卻更是難得見到人影,自己將自己反鎖在房中,不知道在做什麽,衣食住行也是由其他弟子負責,整個龍虎山群龍無首一般,任憑林禽予取予奪,將整個道門玩弄於股掌之間。

那杆紅色大旗依然在龍虎山的大殿之前隨風飄揚,但是現在在所有人眼中,這杆大旗已經成了追魂奪命的符咒,而上麵血紅的名字一個一個消失的時候,便是道門中又有門派發生了各種手足相殘的惡事。

在林禽的麵前,已經不知不覺地積攢了數十顆人頭。

道門中人以多欺少,將魚璿寂逼死,固然不對,但是魚璿寂也殺了不少他們門下弟子,匡扶正義,替天行道,也不能算全錯。

林禽為魚璿寂複仇也是正理,但是造了太多殺孽,已經成為道門中人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比之當年魚璿寂更為可惡。

冤冤相報何時了,這原本就不是對與錯的問題。

那麽到底誰錯了。

道法不高,實力不強,在道門中就是錯了。

誰讓林禽有雷霆手段,卻無菩薩心腸!

哐當……三個人頭滾在了林禽的腳下,人人怒目圓瞪,死不瞑目,一人顫聲道:“林供奉,人我們已經交給你了,我們碎心派乃是道門小派,還請您高抬貴手,保全我門一脈之性命。”

說完,那人含忿對著林禽鞠躬,然後飛快的離開,臨走時還狠狠地瞪了一眼龍虎山上那巍峨的山門。

等那人走後,忽然間,許久沒有睜眼的林禽,睜開了眼,看著眼前已經堆積如小山一般的人頭,歎了口氣。

當然這一幕立即被張啟運等人派來監視林禽的道童發現,立刻飛也似的回稟張啟運等長老。

林禽起身,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飄揚的大旗,上麵的名字似乎少了很多。一些小門小派已經基本不在了,剩下的人物,皆是一抖腳便可以讓整個道門抖三抖的人物。

汝南費家費萬年,陰山風卻寒,天心北宗劉海蟾、紫陽門李天逸、以及茅山、李無為等人。

這些人,多少和曾經的林禽有過交往,其中劉海蟾,費佐孝(費佐丁)等人還是林禽至交好友。

而如今他們的名字也在大旗之上。

再說了,費家、陰山、茅山等,幾乎除了龍虎山和因為不滿道門作為提前離開的皂閣山尚玉樓和羅浮山崔狸奴等人,其他幾乎所有有頭有臉的門派中,都有弟子的名號在上麵。

看來,林禽早就已經做好了為了魚璿寂複仇,不顧一切的準備了。

但是,這些大門大派,又怎麽如小門派一般,心甘情願的將門下弟子或者一脈之尊交出來?

船小自然好調頭,重玄派等派,原本就是在各大門派夾縫中求生,委曲求全也不算什麽,但是這些平日裏聲名顯赫的大門大派,一旦將門下弟子交出來,那積攢百年的聲譽就徹底的毀滅了。

這比滅派滅族,更為可怕。

當年費萬劫都明白的道理,他們自然也更明白。

汝南費家中,燈火通明,人人雙目紅腫,費萬年長籲短歎,一貫謀定後動的他,此時也失了分寸,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哭得雙目紅腫的費左青的秀發。

陰山之上,議事大廳之內,數十人爭吵不休,連一貫不參與門中事務的商卻風也參與其中,他雖然不說話,但是雙手抱胸,雙腳放在桌上的動作,已經顯示出他在門中超然的地位。

茅山三宮五觀元符萬寧宮中,數十個白須老者沉吟低語,數十年為召開的如此規模盛大的會議中,卻似乎無人想說話,連剛剛從金陵趕回來的茅山王絞和李宸也是沉默不語,隻有那院外的老君神像雙目炯炯有神的注視著宮中的一舉一動。

蛇山之上,長春觀中,早已經是人丁凋零,當年那道門公會前來拜山的盛況早已經是昨日黃花,經過林禽一鬧,莫說道門公會已經土崩瓦解,就算是長春觀的大多數弟子,都折損到了那一戰之中。

沒有人比長春觀更了解林禽的狠辣。

而此時的觀主李無為,除了麵對一盞孤燈,就隻剩下寥寥幾名弟子伺候在身邊,長籲短歎了。

自從林禽滅了萬壽宮的消息傳出來,李無為便知道再無活命的可能,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林禽睚眥必報的性格,他用手撫摸著白須,直到天色大白,才長歎一口氣道:“你們將長春觀守好了,為師可能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師父……”幾名臉色稚嫩的弟子全部跪倒在地上,泣不成聲。

哪知道李無為哈哈一笑,道:“林禽啊,林禽,看來你不僅是我長春觀的奪命煞星,更是我李無為前世的冤孽,也罷,我李無為獨自一人去會會你便是。”

說完,李無為大踏步的走出了觀門,幾名弟子也連忙跟上,直到送出數裏之後,在李無為的要求下,這才跪在路邊,目送恩師一去不返。

忽然間,李無為似乎記起了啥事一般,折返了回來,幾名弟子均是喜出望外,齊聲道:“師父,我等願與師父同生共死,和林禽拚了。”

李無為用手撫摸著一名弟子的臉頰,替他擦幹了臉上的淚水,柔聲道:“好孩子。長春觀能有你們,便昭示著我長春觀道運綿長,我走之後,你等需安心修道,切記。”

幾名弟子更是哭得厲害,李無為笑了笑道:“還有,我在後院中種有花生,在廚房中藏有豆幹,爾等可以試試將花生米與豆幹同嚼,會發現其中會有火腿之的滋味。其實為師也不是一個清心寡欲之人。”

說完,李無為長笑一聲,揚長而去。

不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