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拜月的答案
商卻風和費萬年相互對了一眼,兩人也知道時間緊迫,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來相互指摘或者相互調侃的時候,能夠看到林禽如此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楊子,兩人已經心滿意足了。
“林兄弟。”費萬年神情一整,道,“事不宜遲,我們也不和你開玩笑了,我等雖然沒有參與大戰,但是實不相瞞,老朽自從被上山之後,便一直在龍虎山後山未走,老夫為奉天師均旨,視紫薇隱語如無物,實在也是因為老夫深知這一代的天師年少輕狂,不能輕易托信。”
說完,費萬年歎了口氣,道:“老夫現在算是孑然一身,不問世事可以,但是費家,日後到底還是要麵對天下道門的詰難,我現在說什麽也算是費家家主,對費家上下上千條人命依然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因此,我不得不為費家考慮。”費萬年臉色憂鬱,“可是榮奎的強大,已經超過了我們所有人的想象,而他便如同橫空出世一般的出現,以我們修道人的認知,這完全是不可能存在。”
“因此,老夫不得不聯想到曾經的一個傳說。”
費萬年說到了這裏,看了一眼商卻風,商卻風躺在地上,看上去表情無所謂,但是其實也在認真的側耳傾聽。
“林兄弟。”費萬年道,“費家雖然已經近些年來在到門中逐漸式微,但是林兄弟可能有所不知,曾經我們費家也是興盛一時,無論底蘊還是名號,都和龍虎山有一拚,否則也不會被道門兄弟抬愛,強行湊出一個‘符籙三宗’了。”
“嗯。”商卻風插口道,“費家的祖上確實闊過。”這點林禽也是同意的,林禽在費家閱遍了道門經典,對於費家的底蘊更是深以為然。
費萬年道:“所有,我費家知道到門中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而其中最大的隱秘,就是當年龍虎山張道陵真人的飛升之謎。”
費萬年也算是老成持重的,知道現在事態緊急,絕不是聊道門往事的好時間,他之所以娓娓道來,不急不緩,肯定這件事情和現在的榮奎,有著莫大的聯係。
“張真人號稱修道人中唯一飛升,肉身成聖之人,也正是有了張真人的例子,所以天下愚夫都已此為榜樣,勵誌飛升成聖,可是千百年來,除了前不久出現的皂閣山的那個陸地神仙和從歸來峰走下來的那林兄弟之外,試問天下誰又能夠觸摸到那玄之又玄的修仙之境,手可摘星辰呢?”
“林兄弟算是最接近飛升之人了,敢問林兄弟一聲,當林兄弟接近那個境界的時候,心裏是狂喜,還是害怕,或者是如同嬰兒一樣,第一次看到了一個全新而陌生的境界,除了無盡的膽怯,別無任何想法呢?”
林禽深吸一口氣,在聽兩人對話的時候,林禽同樣沒有閑著,在默默地運功療傷。
“害怕,猶豫,不自信。”林禽道,“這是我在歸來峰上看到的全部。”
“那,唯一一個飛升成聖之人的去向又去了何方呢?”費萬年道,“人到舉頭三尺有神明,可是為什麽神明卻從來未有現身呢?”
這番話,若是在一個普通人嘴裏說出來,確實沒什麽,但是費萬年上何等人物,乃是道門中的頂尖人物,自幼便是學的三清六道,虔誠奉神,從他口中說出來,那就不僅僅是大逆不道,而是將他多年形成的人生觀,價值觀全部推翻。
費萬年雖然在道法修為上沒有什麽優勢,一身都在費萬劫的陰影中生活,但是他卻是一個有著自己思想,不盲從於世之人,因此,他也能夠獨立思考這些事情。
商卻風也插口道:“滿天神佛是否存在我不知道,但是既然張天師已經飛升了,那麽現在他的徒子徒孫都死絕了,他的祖墳都要被人刨了,他能夠在天上安然坐著?我不信。”
“莫非你以為,張天師飛升之舉,是假的?”
“不僅僅是假的。”費萬年搖頭道,“而是一個存在了千百年的騙局,而這個騙局之所以存在,就是為了讓天下愚人蠢夫前赴後繼,不斷的去修仙成道!”
“然後呢?”
“林兄弟,你有沒有想過有這麽一種可能?”費萬年抬頭道,“其實我們所在的敵方,是一個巨大的……嗯,老夫愚鈍,實在是不知道用什麽詞語來形容。”
說完,費萬年蹲下身子,在地上畫了一個圈,道,“我們就在這裏麵,修道人,每日修道,然後……”
費萬年又在圈外畫了一個黑點道:“其實,我們所有人都隻是供奉神仙的‘香火’,我們越是努力,香火便會越盛,而所有的這種‘香火’,就會被某種東西所吸收,也就是這個黑點,而這個黑點中儲存了香火之後,就會反哺給某個‘東西’?這個東西因為不能直接修道,所有才會用這種曲折輪回的方式,來讓我們修道,修道之後卻在大量的吸收我們的能量……”
說到了這裏,費萬年都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知道老夫的這個猜測太過於匪夷所思,但是我和商兄弟交換過後,尚兄弟非但沒有認為老夫是得了癔症,反而覺得老夫說得還有幾分道理,因此我才能與商兄弟一見如故,不知道林兄弟意下如何,如果林兄弟也覺得老夫是信口開河,那就當老夫從來沒有說過。”
林禽正色道:“費老並非隨意猜想,這個猜想林禽心中也曾經有過這樣的懷疑。”
說完頓了頓道,“不止是林禽,林某人接觸過很多人,這些人都曾經在道門中赫赫有名,但是卻沒來由的隱居了,林某當年以為他們隻是看破了紅塵,但是現在想想,或許他們內心也會有這樣的想法,隻是無從證實罷了。
“林兄弟所言之人。”費萬年皺了皺眉道,“老夫可曾認識或者聽過。”
“馬飛禽,伏波將軍的傳人。”林禽說完,兩人同時臉色一變,但是林禽接下來的名字,一個讓一個令人感到震撼。
“龍虎山曾經的少天師——張衍宗。”
“碧桃山月老令合歡。”
“以及,皂閣山剛剛出現的陸地神仙,離著飛升隻有一步之遙的安首蜉。”
費萬年和商卻風兩人麵麵相覷。
“那,這一切計劃到底是誰呢?誰才是幕後主謀?”兩人都皺起眉頭。
“這個人,一定會道法,而且,活了很長很長的時間。”費萬年道。
“她一定隱藏地很深,但是卻在不知不覺間改變著整個道門的走向。”
似乎答案呼之欲出了。但是林禽始終想不到,如果真的有這麽一個東西存在的話,那這個費萬年口中的這個東西又是什麽?
林禽忽然舉頭看了看天空。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隻有一輪圓月在高空,照耀著世間一切,而這輪圓月,隻要存在世間的任何人都能看見,都無法避開。
月。
忽然就,林禽想起了多年前,自己還是一個孩子,一個在天子殿上一心修道的懵懂少年。
那一晚,他看見了扶雨若玡赤身**,拜跪在月亮下,如同千年老狐一般,拜月。
這個困擾了他多年的問題,似乎在這一瞬間,全部有了答案。
“我心自有光明月,千古團圓永無缺。”
原來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