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宗師武人為仆?
沒有聲息,沒有預兆。
仿佛他一直就在那裏,隻是眾人方才未曾察覺。
來人是一位身著藏青色整潔布袍的老者。
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著。
麵容平凡,氣質溫潤,沒有絲毫鋒芒,如同一位鄉下私塾裏教書的先生。
他的出現如此突然,又如此平靜,竟讓喧囂的峽穀瞬間安靜了一瞬。
無數道目光,帶著憤怒、疑惑、審視、鄙夷,如同實質般匯聚到他身上。
他負手立於高台之上,風輕雲淡,仿佛下方數千雙目光凝聚的壓力,不過是拂麵的微風。
“諸位,”
老者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峽穀,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他微微拱了拱手,姿態從容:
“老朽葉府管事,葉福。
奉我家公子之命,主持此次大會。
因事出倉促,未能及時知會,讓諸位英雄久候於此,烈日暴曬,實乃老朽之過。
在此,代我家公子向諸位賠個不是。”
他口中說著道歉的話,語氣也足夠溫和,但那張清臒的臉上卻不見絲毫愧色。
“之所以延遲,非是我家公子有意怠慢。實是…………公子說,還有一位貴客尚未到來。”
“還請諸位英雄,再稍等片刻,稍安勿躁。”
他語氣平淡,好像並不是出來致歉,而是來通知他們的。
那態度,哪有一絲一毫的歉意?
這輕描淡寫的態度,如同火上澆油!
“貴客?!”
“放屁!”
“什麽狗屁貴客!讓老子們幾千號人在這幹烤著等?”
“我看就是哪個皇親國戚吧?葉塵那狗東西,拍馬屁拍到武林大會來了?!”
“呸!什麽玩意兒!”
短暫的死寂後,是火山噴發般的憤怒!
“老子們頂著大日頭等了大半天!汗都流了幾斤!
你一句輕飄飄的‘賠不是’就想糊弄過去?
什麽狗屁葉塵!我看就是故意消遣我們!
為了等哪個皇親國戚吧?呸!什麽玩意兒!”
他周圍幾個同樣憋了一肚子火的漢子也跟著鼓噪起來:
“就是!把我們當猴耍嗎?”
“什麽貴客這麽大架子!讓幾千人幹等?”
“我看那葉塵就是仗著老子是丞相,擺臭架子!”
汙言穢語,直指葉塵。
高台之上。
一直風輕雲淡、仿佛萬事不縈於懷的葉福,在聽到這些辱罵葉塵的話時,那雙平和如古井的眼眸深處,驟然掠過一絲冰冷至極的寒芒!
下一刻,一道深灰色的殘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那叫罵者麵前。
速度之快,連屠千裏、蕭峰這等人物都隻覺眼前一花!
那叫罵者隻覺得眼前一暗,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瞬間扼住了他所有聲音和動作。
他甚至沒看清來人是誰。
快!
快到超越了所有人視覺捕捉的極限!
前一瞬,他還穩穩站在高台中央。
下一刹那,他的人影已然消失!
“啪----!!!”
一聲清脆響亮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耳光聲,如同驚雷般在峽穀中炸響!
那破口大罵的大漢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狠狠扇在了他的左臉上!
他甚至沒看清是誰出手!
整個人如同被駿馬衝撞,雙腳離地,打著旋兒橫飛出去,重重撞在三四丈外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噗----!”
口中鮮血混合著幾顆碎牙狂噴而出!
他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紫黑起來,五個清晰的指印深陷皮肉之中,
耳朵裏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隻剩下痛苦的呻吟。
整個峽穀,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所有人,包括那些還在叫罵的人,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滾圓,
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神情平淡的老者。
葉福神色平靜,仿佛剛剛發生的事情與他毫無關係。
阿福緩緩收回手,從懷中取出一方潔白的絲綢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掌。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甚至帶著幾分優雅。
擦完手,他隨手將那方沾染了一絲血汙的手帕,如同丟棄垃圾般,輕輕拋在那昏死過去的叫罵者身上。
然後,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人群,臉上再度掛起一抹笑意,隻是在這些江湖客的眼中,卻是有些毛骨悚然。
“方才,隻是小懲大誡。”
“我家公子仁厚,不願與粗鄙之人計較。”
“但,”
他的語氣陡然轉冷,一股無形的、沉重如山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般瞬間彌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峽穀入口!
宗師!
貨真價實的宗師威壓!
而且絕非初入宗師之境!
那股凝練、厚重、仿佛經曆過無數風霜沉澱的宗師氣勢,
讓靠近擂台的所有人,包括屠千裏冷寒月這等人物,都感到呼吸一窒,體內真氣運轉都瞬間滯澀!
呂天奉端坐不動,但那雙鷹隼般的銳利眼眸中,也瞬間爆發出懾人的精光,緊緊鎖定在葉福身上。
“若再有不知死活之輩,敢出言侮辱我家公子半個字…………”
葉福目光最終落在那昏死之人身上,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那便不是一巴掌這麽簡單了。”
“勿謂言之不預。”
話音落下,那股恐怖的宗師威壓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他不再理會下方數千道目光,身形再次如同鬼魅般一閃,重新回到了擂台中央,負手而立,閉目養神。
但留在所有人心頭的寒意與震撼,卻久久不散。
整個峽穀,數千人,鴉雀無聲。
隻有那被打飛的大漢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先前鼓噪、不滿、甚至心存輕視的人,此刻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臉色發白,後背滲出涔涔冷汗。
看向高台上那個布袍老者的眼神,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驚懼與敬畏。
宗師!
一位活生生的宗師!
竟然隻是葉府的一個…………管事?老仆?!
冷汗,浸透了更多人的後背。
宗師武人…………竟為仆?!
葉家相府…………底蘊竟恐怖如斯?!
無人再敢喧嘩,無人再敢抱怨。
呂天奉看著擂台中央閉目養神的葉福,眉頭緊鎖,心中翻湧的念頭卻愈發清晰:
“葉塵…………你等的貴客,莫非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