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血鏽迷局,刀破X光陣
江麵的風還在吹,但陳硯已經不在岸邊。
他回到醫院急診科後樓的一間備用診室,門從裏麵反鎖。
屋裏沒開燈,隻有電腦屏幕泛著藍光。
他坐在桌邊,左手搭在腰間那排鋼釘上,右手握著手術刀,刀尖抵在桌麵,一動不動。
幾分鍾後,門被猛地推開。
周慧萍衝了進來,手裏攥著一張剛打印出的CT片。
她額頭冒汗,白帽子歪在一邊,呼吸有點急。
她一句話沒說,直接把片子拍在桌上,用手指著中間一處密集的金屬點。
“你看這個。”她說,“三個患者,舌底金屬分布的位置,和‘清源’公司三年前那份實驗檔案裏的CT模板——完全一樣。”
陳硯低頭看片子。圖像上的金屬簇排列成特定弧度,像是某種標記。他記得這種形狀,不是隨機植入,是人為編碼。
“他們早就試過。”他說,“隻是現在才啟動。”
“不止是啟動。”周慧萍壓低聲音,“我剛才去放射科查記錄,發現最近一周,所有帶‘清源’標簽的檢查數據都被自動上傳到一個加密服務器。我們這邊每調一次圖,那邊就收到一次信號。”
陳硯抬眼,“誰批準的數據共享協議?”
“沒有書麵批件。”周慧萍搖頭,“係統後台直接綁定了權限,像是早就埋好的程序。我問了技術員,他說查不到源頭,隻能看到轉發節點。”
陳硯沉默幾秒,伸手把CT片翻過來。背麵有一串編號,印得模糊,但能辨認出前綴字母——LZ-7。
這是林博士早年項目的代號格式。
他把片子夾進激光筆前端,打開紅光。光束穿過膠片,在牆上投出放大的影像。
金屬點之間連成線,顯出一個三角結構,正好對準顱底神經交匯區。
“他們在複刻實驗體控製鏈。”他說,“不是靠遠程指令,是讓納米單元自己找路,順著我的生物信號歸巢。”
“那你現在怎麽辦?”周慧萍問。
“先斷本地網。”陳硯收起激光筆,“主控機房在地下二層,X光安防陣列覆蓋整個通道。活人進去會被掃描,身份不符就觸發警報。”
“那你不能去。”
“我能。”陳硯站起身,“他們用X光識別身份,我就用X光騙係統。”
他轉身走出診室,直奔處置室。那裏還留著幾張舊病人的X光片,掛在燈箱上沒人管。他抽出其中一張,是肺部側位片,上麵有明顯的肋骨斷裂痕跡。
他把這張片裝進激光筆,調整焦距,然後走向通風口下方的監控探頭。
“你到底要幹什麽?”周慧萍跟在後麵。
“林博士當年給實驗體做標記,用的是光學密鑰。”陳硯說,“把特定頻率的紅光打在含鈣量異常的骨骼區域,係統會判定為‘合法授權’。這張片子的斷骨位置,和他七年前注冊的密鑰坐標一致。”
他說完,按下開關。
紅光穿過濾片,照在探頭鏡頭上。一瞬間,天花板傳來輕微響動,走廊盡頭的金屬柵欄開始下降,原本亮著的紅外警戒燈由紅轉綠。
X光陣列關閉了。
陳硯快步穿過通道,拐進設備間,順著管線爬進夾層。這裏通往主控室上方,空間狹窄,布滿電纜。他趴著往前挪,直到看見下方一排服務器機櫃。
正中央那台標著“LZ-7-LOCAL”,散熱孔閃著微弱藍光。
他取出激光筆,將光束聚焦在散熱孔邊緣。高溫讓塑料外殼變軟,接著冒煙。三分鍾後,主板短路起火,火苗順著線路燒開。
警報立刻響起。
紅色燈光旋轉,廣播開始播報緊急代碼。但陳硯沒動。他知道現在撤退隻會暴露行蹤,必須等係統徹底癱瘓再走。
就在火焰升騰的瞬間,牆麵突然亮起一道投影。
林博士站在火光對麵,穿著白大褂,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臉上沒有驚訝,也沒有憤怒。他像平時查房那樣看著陳硯,語氣平穩。
“陳醫生,你燒的是初代產品。”
陳硯蹲在夾層口,手握手術刀,盯著那張臉。
“我知道。”他說。
“你不該來這一趟。”林博士說,“初代係統隻是誘餌。它存在的意義,就是讓你動手,確認你還活著,還願意管這些事。”
“所以你們等我出手?”
“我們在等你做出選擇。”林博士微微點頭,“現在你選了對抗,那就別怪我們升級規則。”
陳硯冷笑一聲,“你們早就升級過了,不然不會拿普通病人當載體。”
“時代變了。”林博士說,“一代係統靠物理連接,二代已經進入意識同步階段。你毀掉的這點東西,連備份都算不上。”
“那就讓我看看二代長什麽樣。”
“你會看到的。”林博士嘴角動了一下,“很快。”
話音落下,投影開始閃爍,即將消失。
陳硯突然躍下夾層,跳上燃燒的服務器架,手術刀直刺投影心髒位置。刀尖穿過光影,落在後麵的牆上,劃出一道焦痕。
“我不用等。”他說,“你現在就給我出來。”
林博士的影像停住一秒,目光落在刀尖留下的痕跡上。
“你還是和你父親一樣。”他說,“總以為動刀就能解決問題。”
“他也比你清醒。”陳硯收回刀,“至少他知道,醫生不該造怪物。”
“我不是造怪物。”林博士輕聲說,“我在完成醫學的下一步。”
投影終於熄滅。
火勢被自動噴淋係統壓製,濃煙彌漫。
陳硯躍下機櫃,順手拔出一根燒變形的電路板,塞進白大褂口袋。
這是主控芯片殘骸,雖然損毀嚴重,但還能提取信號殘留。
他往回走時,聽見樓下傳來腳步聲。
保安隊上來了。
他躲進側道,繞回急診科走廊。周慧萍已經在門口等他,臉色發白。
“他們查監控,發現探頭失靈。”她說,“馬上要調錄像,我保不了你。”
“不用保。”陳硯靠牆站定,呼吸略重,“讓他們查。反正燒都燒了。”
“可你說的那個係統……”周慧萍皺眉,“它真的隻是初代?”
“他說是,那就是。”陳硯摸了摸口袋裏的電路板,“敵人從不說真話,除非他們想讓你知道更多。”
“那你接下來做什麽?”
“找這東西能連上哪。”陳硯說,“既然他們不怕我動手,說明還有更大的網等著我鑽。”
周慧萍看著他,忽然眨了下眼。
那是他們之間的暗號。意思是:情報傳到了。
兩秒後,兩名保安出現在走廊另一頭,朝她招手。她轉身走過去,被帶離現場。
陳硯沒動。
他靠著牆,聽著警報聲慢慢減弱。白大褂邊緣被火燒焦了一塊,貼在手臂上有點燙。
他把手伸進口袋,捏住那塊變形的電路板,指腹蹭過燒黑的接口。
上麵有一組數字還沒完全熔毀。
07-LZ-2N。
他記下了。
遠處傳來電梯啟動的聲音。
他抬頭看向走廊盡頭,那裏有一扇窗,透進城市夜光。一輛黑色轎車正從醫院大門駛出,車頂空了,機械臂不見了。
車裏的人搖下車窗,似乎在等人回應。
陳硯沒有動。
他隻把手裏的手術刀輕輕敲了下牆壁。
鐺。
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