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醫神

第140章:藍光溯源,義肢指真相

陳硯的刀尖還抵在主機傳感器上,血順著金屬接口往下滴。

屏幕上的倒計時跳了一下,T-71:58:33,沒再變。

他收回手,用袖口擦了擦刀刃,血跡在布料上蹭出一道暗紅。

秦雪推門進來的時候,鞋跟敲在地上很輕。

她沒說話,目光掃過主機、屏幕、地上的電線,最後停在陳硯臉上。

“林美媛讓我來。”她說,“你說要溯源。”

陳硯點頭,把手術刀收進兜裏。

他抬起左手,手腕內側貼著一塊醫用監測貼,紅光一閃一閃。

剛才那陣抽搐又來了,從指尖往上爬,像電流穿過骨頭。

“義肢信號斷了三秒。”他說,“趁現在。”

秦雪走到主機旁,打開隨身帶的黑色箱子。

裏麵是台扁平儀器,接上數據線後連到主機輸出端口。

她按了幾下鍵,屏幕上跳出一串波形圖。

“你在用異常心跳幹擾同步?”她問。

“對。他們靠我的節律運行,我亂了,他們就收不到標準信號。”

“那正好。”秦雪調出頻譜分析界麵,“趁著信號不穩定,我能抓一段回傳數據流。”

陳硯轉身走向牆角那具機械臂。

這是周慧萍從老B超室後麵拖出來的,原本連著監控主機,像是某種遠程操控終端。

他蹲下,手指摸到腕關節處一道細縫。

“裏麵有自毀裝置。”他說,“硬拆會觸發清除程序。”

“那就別讓它察覺。”秦雪頭也不抬,“你剛才壓低心率騙過了克隆體,試試同樣辦法。”

陳硯閉眼,呼吸放慢。

胸口起伏逐漸減弱,監測貼的紅光開始閃爍不穩。

他伸手從腰間鋼釘夾層裏取出一把小鉗子,前端帶著磁極環。

脈衝鉗。

他把鉗子貼在義肢神經接口上,輕輕一捏。內部傳來輕微“哢”聲,反饋通路斷開。

“好了。”他說,“它現在傳不出警報。”

他用手術刀撬開腕部外殼。

金屬蓋板彈開,露出裏麵一團纏繞線路。中心位置嵌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藍光模塊,正規律閃爍。

“這就是信號源?”秦雪湊近。

“不是普通傳輸芯片。”陳硯用刀尖小心撥動周圍線路,“這東西在接收指令的同時,也在往外發數據。”

“雙向通道。”

“對。他們在控製它,它也在匯報狀態。”

秦雪把頻譜儀探頭對準藍光模塊。屏幕上的波形跳動幾下,突然變成一片雜亂。

“加密協議在跳頻。”她快速操作,“每三秒換一次格式,常規解碼根本跟不上。”

陳硯盯著那點藍光。光線照在他臉上,映出一道冷色輪廓。

“你有辦法?”

“有,但得等。”秦雪手指不停,“我用法醫數據庫裏的醫療設備通信模型做逆向匹配。等它切換到舊版協議時,可能抓到一段明文。”

兩人沒再說話。

主機風扇嗡嗡響著,監測貼的紅光還在閃。陳硯靠在牆邊,手指搭在頸動脈上。心跳不穩,有時快,有時慢半拍。

藍光模塊閃了十二次。

第三次協議切換時,頻譜儀突然發出提示音。

“來了!”秦雪猛地按住回車。

屏幕上跳出一串字符。校驗碼欄裏,一組數字清晰顯示:

MH-09-7742-LZ

“這是什麽?”陳硯問。

秦雪盯著那串編號,臉色變了。

“莊溪南的植入體病曆號。”她說,“十年前登記的,‘機械輔助愈合’項目第七例實驗體。”

“他做過植入手術?”

“不止。”秦雪調出另一組數據,“這個編號同時出現在‘新體計劃’備份庫裏。三年前七例‘臨床實驗死亡’病例的審批密鑰,和這個完全一致。”

陳硯眼神一沉。

“他不是患者。”他說,“他是試驗品。”

話音剛落,機械臂突然抖了一下。

藍光模塊亮度增強,內部線路開始發熱。掌根部位發出輕微液壓聲,五指緩緩收攏。

“它要自毀!”秦雪喊。

陳硯一把抓住義肢手腕,用力往牆上撞。金屬外殼崩裂,可手指仍在收緊,指節發出“咯吱”聲。

他咬牙,再次壓低呼吸。心跳降到極限,監測貼紅光幾乎熄滅。義肢感應係統出現延遲,動力輸出失衡。

就在這一瞬,他猛拽掌根連接處,手臂借力反磕牆壁。

“啪!”

一聲脆響,麵罩板炸開。

金屬碎片飛濺,一塊半圓形生物組織掉在地上。皮膚顏色偏灰,下麵埋著細密電路紋路。顴骨線條清晰,鼻翼右側有一道舊疤。

秦雪撿起那塊組織,翻過來對照手機照片。

是林博士年輕時的檔案照。

“這張臉……”她聲音發緊,“和林博士一樣。”

“不隻是像。”陳硯蹲下,指著組織邊緣的接合痕跡,“這是活體組織嫁接,不是打印仿生皮。他們把林博士的臉,移植到了莊溪南身上。”

“為什麽?”

“技術傳承。”陳硯站起身,“林博士是‘新體計劃’創始人,他的基因數據是核心模板。莊溪南想成為完美載體,就得融合創始人的生物特征。”

秦雪看著屏幕上的海外坐標,輸入最後一段解碼指令。

“信號終點在境外。”她說,“服務器位於沿海某離岸數據中心,物理地址無法追蹤。”

“但能確認是誰在操控。”陳硯盯著那串病曆號,“莊溪南以為自己在主導計劃,其實他隻是另一個實驗容器。”

主機突然震動。

屏幕刷新,倒計時跳成T-71:57:10。

比之前更快了。

“他們在加速。”秦雪說,“同步失敗,隻能提前啟動。”

陳硯走到主機前,手術刀抽出一半。

“不能再讓他們牽著走。”

他把刀尖插進數據端口,橫向一劃。金屬摩擦發出刺耳聲響,火花四濺。藍光模塊瞬間熄滅,義肢徹底癱瘓。

“你切斷了信號。”秦雪說。

“不。”陳硯拔出刀,“我隻是讓它們看不見我下一步動作。”

他撕下衣角,寫下三個字:銷毀令。

塞進通風口鐵柵。

“如果有人進來,看到這個,就炸了這屋。”

“你要去哪?”

“找源頭。”他說,“既然信號來自王振海的病曆號,那就去他辦公室看看,他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秦雪沒攔他。她低頭繼續導出日誌,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快。

陳硯轉身走向門口。手剛碰到門把,主機屏幕忽然閃了一下。

不是倒計時。

是一段實時畫麵。

莊溪南坐在一間辦公室裏,背對鏡頭。桌上攤著文件,右手擱在桌邊。

那隻手,是血肉之軀。

可左臂,從肩膀以下,全是機械結構。

幽藍的光,從關節縫隙裏滲出來。

陳硯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向地上那具破損的義肢,又望向屏幕。

同一型號,同一光源。

“這不是備用件。”他說,“這是他本體的一部分。”

秦雪抬頭:“你是說,他早就換了身體?”

“不止。”陳硯盯著屏幕,“他在用兩套係統並行運作——一個留在明麵,一個躲在地下當控製器。”

畫麵中,莊溪南緩緩轉頭。

攝像頭照到他半張臉。

右眼正常,左眼瞳孔泛著金屬光澤。

他嘴角動了動,像是笑。

然後抬起機械手,按下了桌上的通話鍵。

廣播係統“滋”了一聲。

整個地下區域響起他的聲音:

“陳醫生,你拿走的,是我十年前裝的第一條腿。”

陳硯站在原地,沒回頭。

“那你現在用的,”他說,“還能算人嗎?”

他走出門,腳步沒停。

走廊盡頭,消防通道的燈忽明忽暗。

他摸了摸腰間的手術刀,繼續往前走。

燃燒的主控電腦還在冒煙,機箱外殼發黑,散熱孔裏有微弱紅光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