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初代殘骸,博士現狂形
燃燒的主控電腦還在冒煙,機箱外殼發黑,散熱孔裏有微弱紅光一閃而過。
陳硯站在門口沒動,手裏的手術刀貼著褲縫,刀刃沾著剛才電流反衝時留下的焦痕。
他低頭看了眼腳邊那截報廢的機械臂,金屬手指還保持著半握的狀態。
剛才莊溪南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說他拿走的是第一條腿。可現在這台燒毀的主機,顯然不是終點。
紅光閃了第四下。
一道細絲從散熱孔爬出,像金屬蟲子的觸角,在空中輕輕擺動。
接著第二根、第三根……越來越多,聚在一起扭成一股線,朝著牆角的備用電源接口爬去。
陳硯蹲下來,用刀尖挑開一塊變形的外殼。裏麵電路板邊緣還有微弱電流跳動,不是死機,是在低功耗運行。
這些納米蟲不是程序殘留,是實體,能自主行動。
他撕下手臂上的監測貼,把背麵的導電凝膠抹在刀柄上。
膠體粘稠,帶著藥水味。
這時候不能靠設備,隻能用人做導體,強行把殘餘能量引出來。
刀尖靠近主板中央一塊未損毀的芯片時,整把刀突然一震。
電流順著刀身往上竄,他的手臂猛地抽了一下,肌肉繃緊。
就在這時候,四壁的揚聲器“嗡”地響了一聲。
低頻震動從地板傳上來,腳底發麻。
那些正在爬行的金屬絲瞬間停住,然後快速重組,排列成環形陣列,圍住了主機殘骸。
空氣中傳來細微的摩擦聲,像是鐵屑被磁石吸引。
天花板亮起一片藍光,一個人影浮現出來。
林博士的臉出現在投影中,嘴角向上扯,眼神發亮。
他穿著白大褂,領口別著一枚舊式醫療徽章,和十年前醫院檔案裏的照片一樣。
“你切斷了信號。”他的聲音平穩,卻透著興奮,“但你激活了它。”
陳硯沒說話,手裏的刀還插在主板邊緣,電流持續傳來,手臂已經有些麻木。
“你以為你在阻止實驗?”
林博士往前一步,影像逼近,“你的應激反應、神經放電頻率、痛覺傳導路徑——全都被記錄了。二代係統原本隻是複製,現在開始進化。”
牆角的金屬蟲群緩緩升起,組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高度和陳硯差不多。
它的頭轉向他,雖然沒有五官,但那種注視感讓他後背發緊。
“3.0版本的核心參數,是你給的。”林博士的聲音提高了,“憤怒、抵抗、求生欲……這才是完美的數據來源。”
陳硯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裏散開。
他知道現在不能退,也不能硬拔刀。
一旦中斷接觸,這些蟲群就會重新連接備用線路,繼續傳輸。
他把刀往深處推了一點,同時用另一隻手將剩下的導電貼按在地板的金屬接縫上。
兩條通路形成回路,電流瞬間增強。
他的雙臂劇烈顫抖,膝蓋發軟,整個人靠著牆才沒倒下。視野邊緣開始發黑,耳朵裏嗡嗡作響。
可他看清了——那個由蟲群組成的輪廓,動作遲緩了一瞬。
有效。
“你瘋了。”他開口,聲音沙啞,“拿活人當試驗品,你也配叫醫生?”
林博士笑了,笑得很徹底,肩膀都在抖。“醫生?我們早就超越了那個身份。人類的身體太脆弱,記憶會丟,技術會斷代。隻有把意識和結構統一編碼,才能實現真正的傳承。”
他說著,抬手一揮。主控屏亮起,畫麵切換到十二個培養艙的實時影像。
每一個艙內都漂浮著一個陳硯。
他們的眼睛閉著,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可就在陳硯說話的同時,所有人的瞳孔同步收縮,眼皮微微顫動。
“看。”林博士輕聲說,“他們聽得到你。”
陳硯盯著屏幕,胃裏一陣翻攪。這不是複製,是連接。他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疼痛反饋,都在被同步過去。
他不再是目標。
他是源頭。
刀柄越來越燙,手掌開始發紅,皮膚表麵出現細小水泡。
但他沒鬆手。隻要電流不斷,蟲群就無法完成重組。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踹開。
林美媛衝了進來,手裏握著一把短管手槍。
她頭發亂了,外套沾著灰塵,像是從別的樓層一路跑下來的。
她看都沒看陳硯一眼,直接抬手,對準主控屏。
“砰!”
玻璃炸裂,火花四濺。屏幕瞬間熄滅,十二個培養艙的畫麵消失不見。
蟲群組成的輪廓劇烈晃動,隨即崩解,金屬絲紛紛掉落,在地上縮成一團。
林博士的投影也開始扭曲,臉色變了:“你知道你在毀什麽嗎?這是醫學的未來!”
“我隻知道這是犯罪。”林美媛再次開槍,這次打向天花板的投影儀。藍光一閃,整個影像碎裂消散。
安靜了幾秒。
隻剩下主機殘骸裏偶爾爆出的電火花聲。
陳硯終於鬆開手,刀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的雙手掌心全是灼傷,指尖微微發黑。他靠著牆慢慢滑坐下去,喘著氣。
林美媛走過來,把手槍塞進他手裏。“還能動嗎?”
他點頭,抓著槍站起身。
“他們要的不隻是複製你。”她說,“是要讓你活著,持續輸出生物信號。你是他們的感應器,是啟動所有克隆體的鑰匙。”
陳硯看著地上那堆金屬殘渣,又抬頭看向已經被打碎的屏幕。
他知道,剛才那一幕不會結束。
林博士會再連上來,莊溪南也不會停下。這個係統哪怕隻剩一點殘骸,也能繼續運作。
他彎腰撿起手術刀,用衣角擦了擦刀麵。
火還沒滅。
焦黑的機箱縫隙裏,又有紅光閃了一下。
陳硯蹲下,把刀尖重新插進主板裂縫。這一次,他直接用手握住刀柄前端,讓電流從手掌貫穿全身。
肌肉抽搐,牙齒打顫。
但他睜著眼,死死盯著那點紅光。
林美媛站在他身後,沒再說話。
幾秒鍾後,整塊主板爆燃,火焰從內部噴出,吞噬了最後的連接模塊。
蟲群徹底癱瘓,變成一堆靜止的金屬碎屑。
陳硯往後退了一步,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他抬起頭,臉上全是汗,眼睛卻亮得嚇人。
“我不是鑰匙。”他說,“我是拆鎖的人。”
話音剛落,牆上一盞應急燈忽然亮起。
暗紅色的光線下,一行小字在殘存的副屏上緩緩浮現:
【係統備份進度——37%】
陳硯盯著那串數字,慢慢抬起手,將手術刀橫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