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醫神

第171章:袖扣定局,血色婚約

監控畫麵裏那隻從培養艙伸出的手,還在動。

陳硯坐在操作台前,手指沒離開鍵盤。

終端冒煙,線路燒焦的味道還在鼻尖,他的太陽穴裂開似的疼,血順著額角流到下巴。

他沒擦,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影像。

周慧萍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那人醒了!送來的時候昏迷不醒,現在突然睜眼了,一句話不說,就盯著天花板。”

“戒指呢?”陳硯問。

“還在手上。我剛拍了照片發你。”

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照片裏那枚舊婚戒內側的刻字清晰可見——‘蘇婉清贈,1996’。

是他母親的名字。

他站起身,手術刀插進白大褂口袋,沿著走廊往地下三層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鐵板上,腿沉得抬不起來。

剛經曆神經鏈接反噬,身體還沒緩過勁,但他不能停。

電梯門打開,通道盡頭是間密室。門虛掩著,燈亮著。

他靠近時,聽見裏麵有人說話。

“計劃完成。血色婚約已生效。”

聲音機械,像是念稿子。

陳硯貼牆而立,慢慢探頭進去。

周慧萍被按在牆邊,一個穿黑袍的男人站在她身後,右手扣住她脖子,左手袖口露出一枚祖母綠袖扣,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引爆係統已經啟動。”那人說,“再靠近十米,我就按下按鈕,整個地下區供氧管會炸。”

陳硯站在門口沒動。

“你是誰?”他問。

“執行者。”對方回答,“為終結而來。”

陳硯眯起眼。這人說話節奏太整齊,每個字間隔幾乎一致,不像活人。而且他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斷口平整,像是被機器切掉的。

和克隆體監控裏的手一樣。

他慢慢蹲下,把手術刀放在地上,雙手舉起來。

“我不動。”他說,“但你得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程序要求清除所有異常節點。”那人聲音不變,“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陳硯點頭,目光卻落在對方袖扣上。金屬表麵光滑,沒有焊點,也沒有信號燈閃爍。如果真是炸彈控製器,不該這麽幹淨。

他又注意到,每當這人說出“清除”“終結”這類詞時,他殘缺的小指就會抽一下,像是觸電。

不是炸彈。

是痛覺反饋裝置。

他們用神經刺激代替遙控,讓他以為自己握著起爆器,其實他才是被控製的那個。

“你每說一句謊話,手指就會疼。”陳硯忽然開口,“因為他們把你的痛覺神經接到了謊言識別電路上。”

那人猛地一抖,手本能地去摸袖扣。

就是現在。

陳硯衝上去,速度快得像撕開一道口子。那人反應也快,拇指立刻往袖扣上壓。

陳硯一刀劃出,精準切入對方右臂尺神經束上方。動作幹脆,不帶半點猶豫。

那人手臂瞬間僵住,拇指懸在半空,沒能按下去。

“你按的不是起爆器。”陳硯站直身體,“是求救開關。你根本不想殺她,是你體內的程序逼你來的。”

那人瞪著他,嘴唇顫抖,卻說不出話。

周慧萍趁機掙脫,退到角落喘氣。她臉色發白,手還在抖,但還是伸手一把扯下了那人的麵具。

一張蒼老的臉露出來,皮膚灰暗,眼窩深陷,右耳後有一塊黑色編碼紋身。

“老劉?”周慧萍聲音變了,“這不是當年給院長做心髒搭橋的麻醉師嗎?他十年前就死了啊……檔案上寫的是溺水。”

陳硯走上前,翻看他衣領內襯。一根細線縫在裏麵,拆開後取出一枚微型芯片。

就在他拿走芯片的瞬間,那人喉嚨裏發出一聲怪響,像是電流穿過。

“林……昭……指令……清除……”

話沒說完,身體一軟,倒在地上,眼睛睜著,不再動了。

周慧萍靠牆坐著,手緊緊攥著那枚婚戒。“這袖扣……怎麽會在他身上?”

陳硯沒答。他拿起袖扣,用手術刀背麵輕輕刮開背麵金屬層。

底下露出一行蝕刻編號:MZ-1996。

他呼吸一頓。

MZ,母親名字縮寫。1996,是她結婚那年,也是父親被判死刑的立案年份。

他從手機裏調出一張老照片。母親婚禮那天,賓客合影裏有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袖口少了一顆寶石。

位置,和這枚袖扣完全吻合。

“他不是行刑醫生。”陳硯低聲說,“他是見證人。”

周慧萍抬頭。

“真正的執行流程需要兩名醫師簽字確認死亡。”陳硯盯著屍體,“一個主執,一個監證。這個人,原本隻是來簽個字的普通醫生。可後來的所有記錄裏,都寫著是他親手執行的注射。”

他頓了頓。

“王振海用了他的身份。偽造了整個死刑過程。”

周慧萍愣住。“所以你爸……根本沒被處決?”

“他被帶走了。”陳硯收起袖扣,“在所有人以為他死去的那一刻,他們把他送進了實驗室。”

空氣靜了幾秒。

周慧萍忽然想起什麽,聲音發緊:“那個送來急診的病人……左手戴著這枚戒指。可你媽已經死了,戒指怎麽會出現在別人手上?”

陳硯看著終端屏幕。

監控畫麵還在運行。培養艙的門開了條縫,那隻手垂在外麵,指尖微微彎曲。

他走過去,把芯片插入主機接口。

屏幕閃了一下,跳出登錄界麵。

沒有密碼框。

隻有一行字:【歡迎回來,夜梟】。

接著,一段視頻自動播放。

畫麵昏暗,像是偷拍的。一間手術室,燈光慘白。幾個人圍著一張床,**躺著個女人,臉被布蓋著。

鏡頭晃了一下,照到她左手。

無名指上戴著那枚婚戒。

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近,掀開布角,露出她的臉。

是陳硯的母親。

她閉著眼,呼吸微弱。

男人俯身,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麽。

然後他轉過身,麵對鏡頭,摘下口罩。

是王振海。

他嘴角有笑,眼神冷得像冰。

“蘇婉清,感謝你提供初代載體樣本。”他說,“沒有你,‘新體計劃’不會開始。”

畫麵到這裏戛然而止。

陳硯站在原地,沒動。

周慧萍走到他身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那時候還活著?”

“不止活著。”陳硯盯著屏幕,“她被當成實驗起點。他們用她的基因做基礎模板,造出了第一批複製體。”

“包括……剛才這個人?”

“包括王振海自己。”陳硯說,“他不是策劃者。他是第一個被改造的人。那個孤兒院的孩子,燒傷、跛腳,從小被當成試驗品養大。等他爬到高位,反而成了最忠誠的執行者。”

周慧萍咬住嘴唇。“所以他恨你爸?因為當年把你爸趕出去?”

“不是恨。”陳硯搖頭,“是嫉妒。我爸拒絕參與這個計劃,選擇了正常行醫。而他,從出生起就沒得選。”

他轉身走向密室深處。

那裏還有一扇門,鎖著。

門上貼著標簽:【基因樣本保存庫】。

他把芯片再次插入讀卡器。

滴的一聲,門開了。

裏麵是一排排冷凍艙,整齊排列。多數空著,隻有中間一台還在運行。

**泛著藍光。

艙內躺著一個人,全身**,頭上連著導線。

臉,和陳硯一模一樣。

但更年輕,皮膚更光滑,像是剛成型不久。

陳硯走近,伸手碰了碰玻璃。

冰涼。

“你還活著。”他說。

艙內人忽然睜開眼。

直勾勾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