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火網終章，雙生焚寂
冷凍艙的玻璃映出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陳硯站在原地，手裏的手術刀沒有放下。
對麵那人睜著眼，呼吸透過導管發出輕微的嘶聲，胸口隨著節奏起伏。
下一秒，艙門被從裏麵撞開，**噴灑在地麵，克隆體一躍而出，直撲他麵門。
陳硯側身閃開，對方的速度比預想中快。
金屬架被撞得晃動，火苗順著電線往上爬，劈啪作響。
他抬手格擋，刀刃劃過克隆體的手臂，血剛流出就迅速凝結，皮膚下的組織開始發紅，像是有東西在皮下快速移動。
這不是普通人體反應。
他們貼身纏鬥，腳踩在濕滑的營養液上。一根燒彎的鋼梁砸下來，兩人同時後退。
陳硯喘了口氣，發現對方每次進攻都避開他的心髒位置，哪怕有機會也不下死手。
“你不想殺我。”他說。
克隆體沒回答，隻是抬手按了下太陽穴，動作像在壓製什麽。
頭頂的燈忽明忽暗，牆上的檔案櫃炸開，火焰卷著紙片飛起。一張殘頁飄到陳硯腳邊，上麵是父親的筆跡：“載體穩定，意識可移植。”
他抬頭盯著克隆體，“他們給你灌了記憶？”
對方眼神閃了一下，嘴唇動了動，聲音斷續：“……別靠近……三米內……會啟動……”
“啟動什麽？”
“自毀程序。”克隆體猛地抱住頭，膝蓋彎了一下，又強行站直，“心髒……過載……控製不住……”
陳硯往前走了一步。
警報聲響起，紅色燈光掃過牆壁。倒計時出現在主屏上：00:30。
克隆體突然衝上來，動作變得機械，雙眼泛起灰白。他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把手術刀，直刺陳硯胸口。
陳硯舉刀格擋，兩人刀鋒交錯，金屬相撞濺出火星。他們在火光裏對峙，距離不到半尺。他能看清對方眼底的掙紮，那不是純粹的殺意，更像是被逼到絕境的痛苦。
又一次交手，克隆體的力量大得異常。陳硯被逼到牆角，肩胛撞上突出的管線，一陣鈍痛傳來。但他沒鬆手，反而借力前壓，用刀背壓住對方手腕關節。
“你記得什麽？”他問。
克隆體喘著氣，嘴角滲出血絲，“……搖籃曲……她唱過的……我記得……”
陳硯愣住。
“蘇婉清……是我的起點。”克隆體聲音低下去，“也是你的母親。”
火勢蔓延到了天花板，塑料管道熔化滴落。陳硯盯著他胸口起伏的位置，注意到他左手一直護在那裏。
他猛地出手，刀尖挑開克隆體的衣領。
銀色金屬嵌在胸腔中央，連接著幾根細管，表麵刻著一行小字：MZ-1996。
和袖扣上的編號一樣。
陳硯呼吸一滯。
“他們用她的基因做模板。”克隆體低聲說，“你是自然孕育的生命。我是……被造出來的。”
“那你為什麽還要攻擊我？”
“程序在拉我。”他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再近一點……我就要炸了……你會被波及……”
倒計時跳到00:15。
陳硯沒有退。
克隆體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自己心口送，“殺了我！趁我還清醒！”
“我不殺你。”
“你不明白！”克隆體吼出聲，“他們留了後門！隻要我死在你手裏，係統就會判定‘異常節點清除’，自動解鎖下一個階段——你就會成為唯一目標！”
陳硯盯著他，“所以你要我放過你？”
“不。”克隆體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我要你活著。而我……必須死。”
倒計時進入十秒。
克隆體的眼神變了，瞳孔收縮，動作僵硬起來。他舉起刀，腳步機械地向前邁。
陳硯也舉起了刀。
兩人同時衝向對方。
刀尖破開空氣，在最後一瞬，克隆體猛然偏轉身體。
陳硯的刀刺進他的左肩，深至沒柄。而他的刀，隻劃開了陳硯胸前的衣服，沒有傷到皮膚。
他們撞在一起，又同時跪地。
克隆體咳出一口黑血，手還抓著刀柄，身體顫抖。
“你早就計劃好了。”陳硯扶住他。
“我看了程序。”他笑了下，聲音很輕，“你才是本體。我隻是……替身。”
“替誰？”
“替你說那句話。”他仰頭看著陳硯，“告訴她……我見過她了。”
話音落下，胸口的機械心髒藍光一閃，隨即熄滅。整個身體軟了下來。
警報停止。
火還在燒著，但倒計時已經歸零。逃生通道的門緩緩閉合，最後一道縫隙也被煙塵吞沒。
陳硯坐在地上，靠著傾倒的實驗台，懷裏是克隆體逐漸冷卻的身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沾滿了血，分不清是誰的。
林美媛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數據已備份，準備撤離。”
他沒回應。
火焰吞噬了牆上的顯示屏，最後一點圖像消失前，閃過一段文字：【載體融合失敗，啟動備用方案】。
他慢慢把克隆體放平，伸手合上對方的眼睛。
四周隻剩下燃燒的聲響。
陳硯低頭看向腳邊那片燒焦的紙，伸手撿起來。邊緣碎成渣，中間還能辨認幾個字：“……產記錄……母體存活時間……七十二小時……”
他捏緊了這張紙。
遠處傳來金屬斷裂的悶響，一塊天花板塌了下來，砸在冷凍艙上，火花四濺。
他坐著沒動。
煙霧越來越濃，視線開始模糊。他把手術刀插回口袋，伸手摸了摸克隆體的臉。
和自己一樣溫的。
他站起身，腿有點麻，扶了下牆才穩住。轉身走向房間另一頭，那裏有一扇沒被火封住的小門。
陳硯推開門，裏麵是個更小的隔間。牆上掛著一件白大褂，樣式老舊，袖口磨損嚴重。
他走近，看到衣領內側縫著一個名字標簽。
還沒來得及看清，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整麵牆塌了，火浪直撲進來，熱氣逼得他後退一步。白大褂瞬間被點燃，火苗順著布料往上爬。
他在火光中看見，那名字是“陳”。
火焰席卷而來，吞沒了隔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