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墨染是他家姐
劉大帥一進入來福茶樓的天字一號雅間，他那雙眼睛立刻像是探照燈一樣，在屋裏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正從窗邊軟榻上起身、滿臉堆笑迎過來的墨軒身上。
“大帥！您可算來了！快請上座！”墨軒殷勤地拉開主位的椅子，用袖子誇張地撣了撣其實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今天穿了件嶄新的寶藍色綢緞長衫，頭發梳得油光水滑，自我感覺特別的帥。
劉大帥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算是應答。
他剛坐下，墨軒就貼心地雙手奉上的熱茶，還貼心地吹了吹浮沫。
劉大帥不急著喝，隻是看著墨軒：“說吧，這麽急著找本帥，什麽事？”
墨軒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感傷的味道：“大帥，實不相瞞，是件關於家姐的私事……唉，也是我最近才偶然得知，心中實在是……五味雜陳啊。”
“家姐？”劉大帥挑眉，顯得沒什麽興趣，“你哪個姐姐？”
他隻知道墨軒他們墨家似乎人丁不旺，沒聽說墨軒還有什麽姐姐。
墨軒重重歎了口氣，表情變得無比真誠，甚至眼眶都有些微微發紅：“家姐……就是……就是墨染啊！大帥，我直到前些日子才輾轉查明，原來那年家中變故，我與姐姐失散，她竟流落到了滬上！她竟成為了一個戲子！”
“而我這個做弟弟的，竟全然不知！每每思及此，真是心如刀絞，愧對父母在天之靈啊！”
他說著，還真的用袖子按了按眼角，仿佛拭去並不存在的淚花。
劉大帥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眼睛猛地睜大了一圈：“墨染？！是你姐姐？！”
這消息像顆炸雷在他耳邊響起。
他腦子裏飛快地轉開了，墨染居然是墨家的女兒？
他還以為“墨染”隻是個藝名呢！
雖然墨家如今敗落了，但早年也算是個清貴門第。
這麽一說，墨染身上那股子不同於尋常戲子的清冷氣質倒是有了出處。
可是，這個墨軒早不說晚不說，偏偏這個時候跑來認親？
墨軒觀察著劉大帥的神色，見他似有意動，連忙趁熱打鐵，語氣變得更加沉痛：“千真萬確！血脈相連，豈能有假？我如今才知道姐姐竟吃了這麽多苦，我這心裏……唉！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把姐姐找出來，好好補償她，盡到我做弟弟的責任！”
他說得情真意切，好像真是個尋找失散親姐多年的好弟弟。
劉大帥眯起了眼睛，心裏冷笑。
補償？
盡責任？
騙鬼呢！
墨家那點破事兒在江城鬧得沸沸揚揚，他也有所耳聞，當年墨家正室好像就是被墨軒他娘、外室上位，給擠兌走的。
現在，這小子現在跑來裝什麽姐弟情深？
八成是看墨染如今可能攀上了他這樣的高枝，或者知道了墨染身上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價值，想來分一杯羹。
甚至是想通過控製墨染來達到什麽目的……
不過……
劉大帥摸著肥厚的下巴，這倒提醒了他另一件事。
墨染如果真是墨家小姐，那身份可就又不一樣了……
雖然他劉懷仁不在乎這個，但說出去臉上有光啊！
墨見劉大帥沉吟不語，眼珠一轉，立刻把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方向，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憤慨和暗示。
“可是大帥，您說奇怪不奇怪？我姐姐既然還在人世，那個小道士玄清，為何要謊稱她已經跳河自盡了？這不是故意隱瞞，存心欺騙大帥您嗎？我看他必定是別有用心，說不定就是他挾持了我姐姐，圖謀不軌！”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劉大帥的反應。
果然，一提到玄清，劉大帥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上次被戲耍的怒火瞬間又被點燃了。
“哼！那個小雜毛！”劉大帥重重地把茶杯頓在桌上，驚得茶水都濺了出來，“老子遲早扒了他的皮！”
墨軒心中暗喜，麵上卻做出憂心忡忡的樣子：“大帥息怒。我也覺得此事蹊蹺，立刻便派人去了城外的青雲觀，想找玄清問個明白。可是……”
他故作遲疑。
“可是什麽？”劉大帥不耐煩地問。
“可是道觀裏的人說，玄清自從上次……上次被大帥您請去問話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如今也不知道他躲到哪裏去了。”
墨軒小心翼翼地措辭，把“抓”說成了“請”。
“這下，想找我姐姐，更是無從談起了。唉，真是急死人了！”
劉大帥的眉頭擰了起來。
玄清跑了？
墨染也下落不明？
這倆人難道真的串通好了在耍他？
墨軒的話雖然不能全信，但玄清隱瞞墨染生死、現在又消失無蹤確是事實。
這讓他感覺自己像個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傻瓜，威嚴受到了極大的挑釁。
他的眼睛裏閃爍著惱怒和猜疑的光芒，看看麵前一臉“真誠焦急”的墨軒，又想想不知所蹤的玄清和墨染……
越想越覺得這裏麵真有可能有個大陰謀，而他……
正是這個陰謀的目標。
“找！”劉大帥猛地一拍桌子，“給老子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特別是那個玄清！老子倒要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麽鬼名堂！”
他嘴上吼得凶，心裏卻在盤。
找到墨染，不管是美人是寶藏，都得捏在自己手裏。
找到玄清，非得讓他知道戲耍劉大帥的下場！至於這個突然冒出來認親的墨軒……
劉大帥瞥了他一眼，心裏冷哼，不過是個想撿便宜的跳梁小醜，暫時利用一下也無妨。
墨軒看著劉大帥暴怒的樣子，低下頭，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笑容。
“咚咚咚。”
這時，突然有人敲門。
門開了，一個小夥計走了進來。
在兩人驚訝得目光中，那道“東洋特色融合茶點”被隆重地端了上來。
這一刻，劉大帥和墨軒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
他們隻問到一股難以形容的酸餿味隱隱傳來。
劉大帥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墨軒的臉也綠了，嘴角抽搐。
小夥計還在那賠著笑介紹：“大帥，墨少爺，這是本店新推出的‘東洋特色侘寂風融合茶點’，請、請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