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潮熱

第102章 可靠的脊背

聽見今禮誠的話,令今挽月幾乎想要作嘔。

她睨向今禮誠,輕嘲扯唇,“這次又想把女兒賣給誰?”

今禮誠怒目而視,“怎麽說話的?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今挽月將辦公桌上的照片拿起來,冷笑,“既然您這麽欣賞,那就您自己嫁給他不就得了?哪裏用得著都這麽大一個圈子。”

“今挽月!”今禮誠氣得臉紅脖子粗,再次揚起手。

今守信看了眼門口去而複返的員工,趕緊將今禮誠拉住,當著和事佬,“別打孩子別打孩子。”

他又看向今挽月,假惺惺地勸道:“挽月你這孩子也是,聯姻在我們這圈子裏不是很正常,怎麽能說得像賣女兒這麽難聽呢?”

今挽月冷眼看他們表演,心底譏嘲一片。

原來他們也覺得難聽啊。

今禮誠怒氣緩和下來,“你大伯說得對,秦家那小子以前跟你還是同學,說高中就喜歡你,我會亂挑人害你嗎?”

今挽月根本不記得她還有什麽個同學,上學時期喜歡她的人多了去,不如一個個挨個賣一遍。

她淺吸一口氣,細指捏緊照片,冷漠道:”要嫁你們自己嫁,我不奉陪。”

今禮誠冷臉,“這可由不得你。”

“這麽多年是誰在支持你的馬術?既然享受了好處,就得做出貢獻。”

今挽月閉了閉眼,他終於說出真話了。

她沒搭理,徑直往外走。

今禮誠一抬手,外麵走進來兩個保鏢,沉聲道:“送小姐回家。”

兩位保鏢對他言聽計從,一人握住今挽月一條手臂,半拖半拽地架著她往外走。

今挽月掙紮,扭頭罵今禮誠,“今禮誠,你瘋了!”

到現在,居然要用強硬的手段了是嗎?

今禮誠皺眉,“還不快將她送回去!”

兩位保鏢立馬加快了速度。

今禮誠被保鏢帶回家,就鎖到了她房間。

兩位保鏢在樓下守著。

今氏的動靜鬧得不小,雖然今禮誠及時封了員工的口。

但如今的今氏他的威望大不如從前,該傳出去的一樣沒少。

程芝都聽說了,立馬打電話過來問:“挽月,今天去今氏了?”

今挽月站在露台上,冷眼看著下樓下的保鏢,“嗯。”

程芝,“曾姨的死,跟你大伯有關?”

今挽月頓了頓,“目前的線索跟他脫不了幹係。”

真正的真相能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個人知道。

倒不是怕程芝泄密,而是她不知道背後到底是什麽人,知道了也隻會多一份危險。

程芝與她同仇敵愾,“真不是東西,為了利益居然敢害曾姨的性命!”

說完,她又擔憂,“那你現在準備怎麽辦?”

今挽月扯唇,“我現在回了今家。”

程芝皺眉,“你回今家,就不怕你爸……”

今挽月譏笑,“你覺得我會想回?”

原本打算去了今氏,又道程芝家。

程芝聽懂了,提高聲音,“你爸強迫你回去的?”

“要不要我告訴沈讓辭?”

今挽月沉默下來,還要麻煩他嗎?

一個聲音告訴他,利用而已,她利用他也不止這一次了。

另一道聲音聲音又反問,你真的忍心繼續利用他?

“挽月?”程芝沒聽見她回應,又提高聲音喊了一變,“挽月!”

今挽月回神,“先不告訴他。”

隨後她轉移話題,“對了,昨晚趙景行沒把你怎麽樣吧?”

提到趙景行,程芝就氣不打一處來,“那姓趙的趁機發酒瘋呢!”

“折騰一晚上!”

今挽月恨鐵不成鋼,“你又跟他?”

程芝反駁,“怎麽可能!我把他扔門外了!”

雖然最後趙景行那臉色陰沉得像要生吞活剝了她。

但她可不怕,兩家聯姻的關係,他還能吃了她不成。

今挽月讚賞,“不錯,有進步。”

程芝將話題繞回來,“真不用告訴沈讓辭嗎?”

今挽月抿唇,“我自己跟他說。”

程芝放心了,“那就行。”

她不知道沈讓辭那些事,所以今挽月這樣說,她邊沒懷疑。

畢竟以她的了解,今挽月是最會利用人的。

掛斷電話,今挽月返回微信,看見沈讓辭發來的消息。

沈讓辭:【事情怎麽樣?今叔有沒有為難你?】

看著白色對話框裏的這行字,今挽月過了幾秒,才用纖細的手指緩慢打字,【沒事,我這兩天先回今家住。】

沈讓辭秒回,發來一條語音,【今叔強迫晚晚回去了?】

今挽月納悶,這人怎麽這麽敏感?

她故作輕鬆地回:【這麽久沒回家,我就不能想回家住住嗎?】

不等沈讓辭恢複,她又道:【這裏不止是今禮誠的家,還是我媽媽的。】

原本今家不在這兒,這裏是曾家給媽媽的嫁妝。

因為地段方便,今禮誠就幹脆帶他們一家住到了這裏。

良久,沈讓辭才回複:【好,晚晚有需要隨時告訴我。】

果然,隻要今挽月搬出媽媽,他就不再問。

這兩天,今挽月都沒能離開過她的臥室,每天都由阿姨送飯上樓。

阿姨都心疼她,送飯的時候念叨,“要是太太還在,指定不能讓今董這麽對小姐。”

今挽月垂眸。

媽媽要是還在,她哪裏需要利用別人,媽媽會給到她想要的所有。

今禮誠根本等不了,很快就跟秦家商量好,讓他們上門來提親。

今挽月就等著這天,秦家上門提親的人多,沒人顧及她臥室樓下的院子。

因為怕被秦家人看出端倪,兩個守著她的保鏢也被撤走了。

秦家人上門錢,今禮誠上路來警告了一遍今挽月,“待會對你叔叔阿姨禮貌點,今氏就指望他們了。”

今挽月滿臉敷衍,“要嫁的又不是我,關我什麽事。”

今禮誠嚴厲瞪她一眼,今天也沒時間教訓她。

樓下響起汽車鳴笛的聲音,是秦家人來了,今禮誠趕緊下去待客。

等他一走,今挽月就迅速去露台,看著到樓下的距離,咬了咬牙,翻身跳了下去。

今挽月臥室樓下,方位在今家側院,今天今家熱鬧,也沒人聽見這砰地一聲響。

今挽月摔到地上,腳腕鑽心一般痛,一時幾乎無法動彈。

後院轉角處突然轉來腳步聲。

今挽月驚地扭頭看一眼,咬牙站起來,就找地方躲。

“晚晚!”突然一道熟悉的男聲。

今挽月扭頭,不可置信,“沈讓辭?你怎麽在這?”

沈讓辭目光掠過她因忍受疼痛而微紅的雙眼,落到她微微提起的腳踝,快步走到她身前蹲下,“上來。”

今挽月垂眸,男人寬厚的脊背,透著無邊的可靠感,好似隨時都可以接住跌落的她。

沈讓辭沉聲,“晚晚快一點,待會今叔發現你不在,恐怕就來不及了。”

今挽月沒再耽擱,俯身趴到沈讓辭肩上。

沈讓辭將今挽月帶出今家,放進車裏,“晚晚先回去。”

今挽月詫異,“讓辭哥不走嗎?”

沈讓辭瞧著她,又無奈又好笑,“今天秦家來向晚晚提親,我作為哥哥,理所應當回來看看。”

這是在回答剛剛今挽月的問題。

話落,沈讓辭又道:“我現在走了,他們不就知道是我帶走你了?”

今挽月點頭,“好。”

沈讓辭讓司機開車,然後轉身回去。

車剛開走,今禮誠就已經發現今挽月不見了。

秦家人在樓下一直沒等到人,已經開始不悅。

秦父瞪一眼自家兒子,冷聲道:“這丫頭這麽久不下來,別是不願意嫁給我兒子吧。”

今禮誠額頭上冒冷汗,陪笑道:“怎麽會,她還在化妝呢。”

秦夫人看出今禮誠表情,覺得事情不簡單,笑道:“我上去看看。”

今禮誠立馬攔住,“誒等等,我家閨女脾氣怪,不喜歡別人進她房間。”

秦夫人理直氣壯,“我是他未來婆婆,進一下她房間怎麽了?”

她直接繞開今禮誠上樓,今禮誠趕緊追上去。

房間裏空無一人,秦夫人衝下樓怒道:“今總,這是怎麽回事?人呢?”

秦父臉吹胡子瞪眼,“樓上沒人?也就是說那丫頭不在?”

他看向今禮誠,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這就是你們今家的誠意?”

今禮誠啞口無言。

秦家兒子突然開口,“沈讓辭怎麽不在了?”

今禮誠心裏一咯噔,頓時明白今挽月被沈讓辭帶走了。

這時,沈讓辭從洗手間的方向出來,瞧見大廳氛圍微妙,語調微微上揚,“怎麽了?晚晚呢?還沒下樓?”

今禮誠半信半疑,“你沒看見晚晚?”

沈讓辭,“沒有。”

但他確實消失了片刻,在場人懷疑他,又沒有證據。

這正是沈讓辭要的效果,在秦家人眼中,從此今挽月就跟他綁定了。

但又不會傳出去,讓今挽月聽見。

秦家人不敢得罪沈讓辭,隻能將怒氣撒到今禮誠頭上,“今禮誠,我們誠心誠意來提親,你這是在玩兒我們呢?”

這親必然已經提不成,該吃的瓜也吃了,在場的客人識趣地先行離開。

……

今挽月剛到沈讓辭家,就見沙發上坐著位醫生。

瞧她一切一拐走進來,那醫生“喲”一聲,過來將她攙扶到沙發上。

看得出來,這醫生又是沈讓辭的朋友,在她坐下後,就蹲到她麵前給她檢查腳。

醫生帶著手套捏上她手上的腳踝,上下捏了幾下,“還好,隻是錯位。”

他抬眼揶揄她,“膽兒挺大啊,敢從二樓跳下來。”

趁此間隙,他手上一用力,就將今挽月錯位的腳踝掰正。

腳踝倏地一疼,好似比剛才跳樓還痛,今挽月咬牙“嘶”一聲,還有心情回答他,“你要被賣了的時候,你也敢。”

醫生聽得笑了,這姑娘還挺有意思。

複位後,醫生起身取手套,“我給你拿點藥酒,這可不是醫院的,是我家祖傳秘方,改天可得讓沈讓辭好好感謝我。”

今挽月痛得大汗淋漓,擺爛地攤在沙發上,一動不想動。

她明知故問:“我的腳受傷,幹嘛要他感謝?謝謝醫生。”

年輕男醫生笑笑,“行了,這藥酒等沈讓辭回來,讓他給你上。”

今挽月閉著眼,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醫生搖搖頭,“我還是給沈讓辭說吧。”

今挽月:“……”

醫生走後,今挽月徹底從沙發靠背倒下,隻覺得自己悲涼可憐。

沒給她多少傷春悲秋的時間,手機鈴聲就響起。

想也不想就知道是今禮誠打來的,今挽月直接拒接。

接二連三,她煩地坐起來,想直接將他拉黑。

看見來電顯示,她一頓,神色晦暗地點下接通,“老師。”

文兆年用慣常的語氣關心問:“你媽媽的事進展得怎麽樣了?”

今挽月語氣有點煩,“現在查出來,好像跟我大伯有關。”

“什麽?”文兆年驚訝了瞬,隨即又歎氣,“這些人為了利益,就是不擇手段,早說了讓她不要去今氏。”

今挽月默了默,突然問:“老師,您這些年會夢到媽媽嗎?”

手機那頭,文兆年心一跳,隨即苦笑道:“怎麽沒夢到,總是夢見她讓我照顧好你,別讓你在圈子裏受委屈。”

今挽月輕笑,“媽媽最放不下的就是我。”

她的眼底卻一片冰涼,她也經常夢見媽媽。

但每一次,都是媽媽在鼓勵她,“往前走,別回頭!”

今挽月閉上眼,如非事實,她真的不願懷疑文兆年。

文兆年跟她叮囑了一番瑣事,又與有榮焉地誇了幾句商焱,“下次比賽,阿焱肯定會讓你刮目相看。”

今挽月漫不經心,“那是好事。”

文兆年笑,“阿焱還讓我告訴你,等你跟他賽場上見。”

“你們兩個小孩子。”

今挽月應付幾句,就掛斷電話。

要不是文兆年每次提起商焱,她都快忘了這人了。

今挽月坐在沙發上出神一會兒想到不久後的比賽,一會兒又想到文兆年,想到前幾年在國外他們相處的日子。

文兆年並沒有教她多少技巧,她的技巧都是自己琢磨出來的,讓後讓文兆年矯正。

但對商焱,文兆年看似處處拿他跟她比,貶低他。

現在看來,這反而是對他的嚴厲。

就在這時,開門聲響起,沈讓辭回來了。

今挽月抬頭,“你這麽快就回來了?”

沈讓辭臉色不算好看,西裝外的大衣都沒來得及脫,就徑直向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