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沈讓辭,對不起
今挽月知道自己狀態不對,但她不想讓沈讓辭知道那些事情。
她拿起馬梳,心不在焉地給黑棗梳毛。
沈讓辭也不勉強她,溫聲細語地道:“晚晚不想說沒關係,但比賽沒多少天了,你想用這樣的狀態參加比賽?”
男人的嗓音循循如流水,但今挽月聽在耳朵裏,就覺得煩。
她撩起眼,語氣也煩,“我會不知道這狀態不好?用得著你說!”
一開口,心裏堵著的情緒像找到了發泄口,今挽月控製不住地真尖銳的話往外倒,“你是我的誰啊?為什麽總跟我媽一樣管這麽多?”
沈讓辭麵容沉靜,並沒有因為她的話產生任何生氣的情緒。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等著她發泄結束,才柔聲開口,“如果能代替晚晚的媽媽填補你的缺憾,這是我的榮幸。”
今挽月啞火了,“……”
後知後覺,她剛剛的話有些過分。
孫國棟莫名出現在場地裏,跟她又沒關係,又不是他把人招來的。
但這會,今挽月依舊生氣。
這男人脾氣未免也太好了一點,為什麽一點不生氣?
他是泥捏的嗎?
這又勾起了今挽月惡劣的本性,她放下馬梳,走到沈讓辭麵前,紅唇輕挑,“沈讓辭,你為什麽不生氣?”
沈讓辭反問:“我為什麽要生氣?”
今挽月朝他勾了勾手指,嬌貴的貓抬起下巴。
沈讓辭俯身低頭,今挽月湊近了,狠狠咬在他右側的下頜。
直到嚐到血腥氣,她才鬆口,稍稍退開一點,輕輕笑著反問:“是不是誰像剛剛那樣說你,你都不會生氣?”
沈讓辭微笑,“除了晚晚,沒有人有這樣的機會。”
他的下頜處,被今挽月咬出一枚明顯的牙印,說話間隨著他的下頜線扯動。
像個人專屬的印章,在立體紳士的臉龐上,有種莫名的性感。
不得不說,這樣的話取悅到了今挽月。
她眯起眼滿意的打量自己的傑作,搖晃著身後無形的狐狸尾巴,語氣帶著點得意,“你待會兒還要談讚助嗎?你這樣要怎麽見人?”
沈讓辭很淡定,“沒關係,現在他們都知道是誰咬的。”
今挽月:“……”大意了。
瞧著她吃癟的小表情,沈讓辭臉上的笑意直達眼底,忽然低沉地問:“晚晚發泄出來了嗎?”
今挽月一愣,臉上的表情收起,“什麽?”
沈讓辭抬手,骨節修長帶有硬度的指尖點了點她的心口,溫柔地問:“藏在這裏不願意說的,有沒有發泄出來?”
今挽月一下子失語了。
她突然撲到沈讓辭懷裏,腦袋埋到他結實的胸膛,小聲又別扭地道歉,“沈讓辭,對不起。”
今挽月突然發現,回國後待在沈讓辭身邊,她漠然的心好像長出了良知。
沈讓辭總是有本事讓她愧疚,動搖。
她是不是真的太過分了?
除了沈讓辭,還有誰會站在那裏任由她又咬又罵的發泄情緒。
沈讓辭抬手,手掌在她纖薄的背上輕撫,聲音很低很沉,“晚晚不需要說對不起,隻要你開心,怎樣對我都好。”
今挽月呼吸一窒,心髒倏地收緊。
那日益增長的愧疚感,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咬了咬唇,“沈讓辭,你沒必要這樣。”
沈讓辭給她的太多了,她沒辦法回應。
她也覺得煩,為什麽自己就不能回應?
沈讓辭摸了摸她的腦袋,“晚晚不必有負擔,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就像晚晚選擇一定要查清曾姨的死亡真相一樣。”
今挽月下意識抬頭,辯駁,“這怎麽能一樣?”
這種事怎麽能跟她媽媽的死作對比?
沈讓辭平靜的與她對視,沒有說話。
男人的雙眼漆黑深邃,如深不見底的大海一樣,無法探測。
有那麽一瞬間,讓今挽月感到慌亂。
她很清楚,媽媽的愛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麽,所以才執著她突然的死亡,無法走出來。
在沈讓辭心裏,她不會重要到了這種程度吧。
怎麽會呢?
她明明對他這樣不好。
沈讓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溫聲轉移了話題,“如果晚晚不想看見孫國棟,我有辦法讓他離開這裏。”
今挽月皺眉,“你不要插手,你因為孫家本來就上了幾次輿論,再來一次,就算知道真相恐怕網友也要懷疑你了。”
溫妤既然敢將孫國棟弄進來,就不可能沒有應對的方法。
孫國棟整的程序沒有問題,隨便被人開除,被有心曝光到網上,肯定會引起關注。
現在這個社會就是輿論時代。
一丁點兒事情,都能被爆在網上鬧得雞犬不寧。
沈讓辭,“晚晚的比賽更重要。”
今挽月瞪他,“我又不止這一次比賽,我說了你不準插手就不能插手。”
沈讓辭無奈,“好,我聽晚晚的。”
中午休息後,今挽月下午還得去越野場訓練。
沈讓辭有事,囑托了場地方的人照看她。
程芝陪她進場地,仔細打量她的臉色,揶揄,“沈讓辭幹什麽了?你一下子狀態就好了。”
今挽月慢悠悠騎著馬,“有嗎?”
程芝嘖嘖道:“上午你那個臉白的像紙一樣,一個中午過去,就紅潤有光澤得像吸了男人精氣似的。”
今挽月瞥她,“可能我是吸血鬼吧。”
確實是吸了一口。
不過不是精氣。
程芝聽了,故意露出浮誇的表情,“不是吧?你們青天白日的就在馬房……那種艱苦的條件也能行?”
今挽月:“……”
她臉頰和耳朵通紅,朝程芝露出一個假笑,咬牙切齒,“程芝芝,你是被趙景行帶壞了吧?嗯?”
一聽趙景行,程芝就炸毛,“關他什麽事?我本來就黃!”
說完她就求饒,“行了行了,你別提他,我也不提沈讓辭行吧。”
今挽月輕哼,輕提韁繩就衝了出去。
沒看見孫國棟,她的狀態不受影響,跨越障礙物時,行雲流水般流暢。
程芝在後麵給她喝彩。
越跑到後麵,今挽月速度越快。
安全帽下的長發,被風揚起。
一直到重點最後一個障礙物,今挽月控著黑棗越來越近,忽然看見終點站著一個工作人員,咧著嘴朝她笑。
那樣的身形,表情,都很像孫國棟。
今挽月渾身一僵,一人一馬已經到了障礙物前。
因為今挽月的失控,正要跳躍的黑棗一個急停,兩隻前腳提起,整個馬身被慣性衝的立了起來。
今挽月整個人往後一仰,幾乎要摔下馬。
跟在後麵的程芝,臉色大變,“挽月!”
瞬息之間,今挽月回過神,用最後的理智盡量的前傾身體,不讓自己從馬上掉下來。
比賽在即,她絕對不能受傷。
黑棗是一匹優秀的賽馬,短暫的失控過後,很快調整了自己的姿態,前腳穩穩的落地。
今挽月鬆了口氣,抬起眼,那名工作人員已經到了眼前,語氣急切。
“這位小姐,你沒事吧?”
今挽月抬頭,盯著那邊工作人員。
原來不是,隻是身形和氣質比較像。
工作人員被她盯得莫名奇妙,撓撓臉,“你沒受傷吧?”
今挽月猛地吐出口濁氣,“沒事。”
程芝跟謝潮生也了過來。
程芝問:“剛剛怎麽回事?”
她還以為又是孫國棟,都準備罵人了。
但她看了眼那工作人員,也瞧出了端倪,冷哼,“肯定又是溫妤搞的鬼。”
謝潮生目光擔憂的看著今挽月,“挽月,你今天的狀態好像不太好。”
今挽月,“我沒事。”
她下了馬,將黑棗牽到一邊,低頭取著手套,沒了訓練的興致。
這時,溫妤牽著皮白馬走過來,壓低聲音得意地道:“沒想到一個孫國棟,對你的影響這麽大。”
“你說當初之前是你的家教啊?”
聞言,今挽月取手套的動作一頓,垂著眼若有所思。
今天沈讓辭在這裏,孫國棟必然不敢出現。
程芝一見她,就跟母雞護崽似的,將今挽月拉到身後,“關你什麽事?怎麽跟個八婆一樣對別人的家事這麽感興趣?”
溫妤冷哼,“跟你又有什麽關係?我不過是看她狀態不好過來關心一下,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程芝,“關心?我看你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行了。”今挽月突然叫停她們。
她重新將手套戴上,抬起眼看向溫妤,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溫妤,敢不敢跟我比試一次?”
輸人不輸陣,今挽月麵上淡定,在心裏不停的暗示自己。
今天之內,孫國棟都不可能出現。
無論如何,今天不收拾溫妤,她不爽。
溫妤狐疑地看了看今挽月,想到上午她的反應,高傲地抬起下巴,不屑道:“你確定要跟我比?孫國棟可還在這裏呢。”
今挽月強迫自己保持冷靜,輕嘲笑道:“你跟我比,總提他做什麽?難道溫小姐被沈讓辭拒絕後,眼光下降的這麽厲害,指望著一個街頭混混給你撐腰?”
程芝誇張做作地捂嘴,“不是吧?溫妤,你居然喜歡孫國棟!”
她嗓門老大,周圍人全聽見了。
“什麽?溫妤喜歡誰?”
“孫國棟是誰?我怎麽沒聽過?”
“好像就是上午那個馬房的工作人員來著。”
“聽今挽月他們的意思,還是溫妤給他找到工作呢。”
“我靠,這什麽眼光?居然能看上這種人,瞎了吧。”
溫妤被激得臉漲紅,一臉被羞辱的氣憤,“閉嘴!那種下賤的人也配跟我相提並論?”
對溫妤這種眼睛長在頭頂的大小姐,將她跟孫國棟這種在她眼中肮髒下作的人綁在一起,才是真正的精準打擊。
在今挽月眼裏,可沒什麽同是女人互相尊重的原則。
她撩溫妤一眼,“所以,比不比?”
溫妤惡狠狠瞪她,“比就比!”
程芝有點擔憂,看了眼今挽月——沒事吧?
今挽月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起跑線上,兩人坐著馬上,狀態差距格外明顯。
溫妤還在氣,胸口劇烈起伏的。
今挽月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目光專注冷靜地盯著前方。
直到哨聲吹響,她與黑棗幾乎瞬間就衝了出去。
溫妤不甘落後,在身後猛追。
今挽月深吸著氣,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操控著黑棗跨越一個又一個障礙。
每跨過一個障礙物,程芝都帶著周圍的人給她鼓掌。
溫妤在後麵越來越落後。
她紅著眼盯著今挽月的背影,越是急,就越表現的不好。
馬術比賽中,最忌諱的就是狀態不穩。
人的狀態也會影響馬的狀態。
好幾次障礙,溫妤都沒有跨過去。
一直到今挽月成功抵達終點,程芝尖叫著歡呼。
今挽月猛地鬆了口氣,她沒急著下馬,冷著臉控製黑棗轉身。
看著遠處氣急敗壞的溫妤。
她輕提韁繩,突然又衝了過去。
一個障礙物前,溫妤正跟她的馬較勁,“跳啊!你怎麽不跳!”
她的狀態不好,馬也情緒不穩,一直在障礙欄前左右打轉,就是不跳。
今挽月在馬背上疾馳,冷冷盯著那一人一馬,手下輕輕摸了下黑棗的鬃毛。
猛地,起跳。
溫妤似有所感的抬頭,驟然睜大眼,隨即尖利的尖叫聲響徹整個越野場地。
在邊上看戲的選手們,也俱都震驚的睜大眼。
隻見今挽月操控著黑棗,在障礙欄前猛然起跳,障礙欄另一邊的溫妤和她的馬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程芝看得都為今挽月捏了把冷汗。
靠,這也太大膽了!
下一瞬,黑棗載著今挽月,非常流暢地跨過障礙欄,以及溫妤和她的馬。
春日午後的陽光下,黑棗在空中伸展的身體,皮毛發亮,肌肉流暢隆起,力量感十足。
溫妤嚇得被求生欲的本能控製,立馬俯身,死死趴在自己的馬身上。
今挽月跟黑棗穩穩落到地上,隨即轉身看向溫妤,輕輕一笑,“服了嗎?”
一身黑白的馬術服,像馬背上的女王。
程芝趕緊舉起手機拍照,臥槽,好帥!
過了好久,溫妤身體搖搖晃晃,差點從馬上摔落下來。
馬場的工作人員,趕緊上前將她扶下馬,“溫小姐,您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