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低落
溫妤從馬上下來,腿已經軟得隻能被工作人員扶著。
他們稍微一鬆手,她就能往地上跌去。
今挽月騎著馬返回,與溫妤的狼狽形成鮮明的對比。
溫妤被扶著路過她身邊時,臉色蒼白,惡狠狠瞪她,“你給我等著!”
程芝跑過來,朝今挽月豎起大拇指,“姐妹,你是這個!”
“靠,剛剛簡直太帥了!”
今挽月卻看了眼四周,整個人終於鬆懈下來,低頭心不在焉地脫手套。
瞧她沒說話,程芝又說:“不過話說回來,剛剛你太冒險了。”
“萬一傷著你和黑棗了該怎麽辦?”
今挽月撩眼眸看她,紅唇輕扯,“我有把握。”
其實也不是十成十的把握,但凡隻要孫國棟出現,就有可能發生意外。
但她本就不是個任人欺負的性子,今天又憋了一上午的氣。
再看溫妤這麽囂張,她就隻想讓她再也囂張不起來。
程芝點到為止,沒再多說,“不過那溫妤,確實該收拾,剛剛實在是太解氣了!”
今挽月點頭讚同,“是挺解氣的。”
她牽著馬往回走,腦子裏亂糟糟一團。
一會兒是上午孫國棟摸黑棗的畫麵,一會兒是中午沈讓辭說的那些話。
正煩著,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今挽月拿出手機,瞧見來電顯示“老師”兩個字,眼神閃了閃。
她等了一會兒,才用指尖點下接通,用慣常撒嬌賣乖的語氣喊,“老師,您想我了?”
文兆年哼一聲,“想你,我是來問你比賽準備的怎麽樣?可不要在國內丟我的臉。”
今挽月眼底沒有任何情緒,語氣卻嬌俏,“怎麽?我要是沒拿到好成績,老師就不認我了嗎?”
文兆年一口拿她沒辦法的樣子,“你啊。”
隨後他話音一轉,“對了,我想跟你說個事,商焱也要回來參加這次比賽。”
這次比賽,雖然比不上世錦賽那種規格,但也有不同國家的選手參賽。
更何況商焱隻是在國外發展,還沒有轉移國籍,回來參加比賽也正常。
今挽月聞言,嘲笑道:“他不是看不上國內的馬術嗎?國內的比賽為什麽又要參加?”
文兆年語氣微妙,“他為什麽回國參加,挽月會不知道?”
今挽月,“我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我怎麽會知道呢?”
商焱不管做出什麽決定,那都是他自己所選,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文兆年歎了口氣,“你們兩個,真是讓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好。”
跟文兆年掛斷電話,今挽月心情更糟了。
將馬安頓好,她扭頭問程芝,“要不去喝兩杯?”
程芝詫異了下,隨即笑眯眯,“行啊,好不容易你主動要喝酒,這可不能放過。”
她回頭問謝潮生,“要不要一起?”
謝潮生看了眼今挽月,笑笑,“好啊。”
三個人一起去酒吧,謝潮生便擔起了開車的任務。
從接完電話,程芝就發現今挽月整個人煩躁躁的,邊笑著逗她,“怎麽?把溫妤虐那麽慘,還不高興啊。”
今挽月沒有骨頭似的靠在後座,懶洋洋扭頭看她一眼,扯扯唇,“她那點兒技術,虐他有什麽成就感嗎?”
這話說的狂妄,但也是事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溫妤和她之間的差距。
程芝“嘖”一聲,“你這話要是讓溫妤聽見,她不得又要氣得絞盡腦汁整你。”
提到這裏,今挽月皺眉。
她從來沒在意過溫妤,但小鬼難纏,溫妤總是兩次三番跟她過不去,也煩。
而且,這次比賽期間,也不知道孫國棟會不會出現在賽場上。
照理說,這種門檻極低的工作人員,不會讓他上賽場。
但要是走後門,也不是行不通。
程芝也想到了這方麵,不想讓她煩,就扯開了話題。
今挽月主動提起,“這次比賽商焱也要回來參加。”
程芝隻是詫異了一下,隨即發出跟她一樣的反問,“他不是看不上國內的馬術嗎?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今挽月不太在意地道:“誰知道,跟我沒關係。”
程芝,“反正你們都分手了,管他呢。”
一到酒吧,今挽月就坐到卡座,一副兩耳不聞窗外時的樣子。
程芝任勞任怨點酒,特意讓人調一點味道比較好的甜酒。
今挽月沒有焦距的目光落到舞台上駐唱的歌手,又想到了沈讓辭。
程芝跟謝潮生聊得哈哈大笑,她握著酒杯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
程芝想到什麽,湊過來問她,“對了,今天沈讓辭不是也在,你跟他說過了嗎?”
今挽月下意識,“我的事為什麽要跟他說?”
程芝頓了頓,試探地問:“你有沒有發現,一提沈讓辭你就沒那麽淡定了?”
今挽月回過神,當然又發現。
隻要一提沈讓辭,她就像應激一樣,像是抗拒,更像是欲蓋彌彰。
她仰頭將酒杯裏剩下的酒喝幹淨,答非所願,“程芝,你覺得沈讓辭是怎樣一個人?”
程芝下意識回答,“比起趙景行,那可是頂好的男人。”
今挽月瞥她一眼,“我倆喝酒,別張口閉口去趙景行。”
程芝炸毛不幹了,“誰張口閉口就他?他給我提鞋都不配!”
今挽月就淡淡地看著她,程芝聲音逐漸低下來,擺擺手,“算了,不提他,晦氣。”
她想了想,認真做出評價,“至少在我們這種圈子裏,沈讓辭可以說的上是出淤泥而不染了。”
“要地位有地位,要顏值有顏值,但他這沒有亂七八糟的男女關係,唯一一個也隻有你。”
這今挽月不同意,提醒她,“你忘了還有高妍,溫妤不也是?”
程芝搖搖頭,“不瞞你說,一開始我就覺沈讓辭和高妍不是那種關係。”
今挽月,“你又知道了?”
程芝故作神秘,“你不喜歡男人,你不懂,他們之間根本沒有男女之間的那種火花。”
今挽月不讚同,“可是高妍還能自由出入沈讓辭他家。”
雖然沈讓辭說過,他跟高妍之前是為了讓商家人誤會,覺得他有軟肋。
但她不是戀愛腦,男人的話不會全信。
程芝嘖嘖道:“你就是當局的,吃醋了當然看他身邊哪個女人都不對勁。”
今挽月輕笑,“吃醋?我怎麽可能這麽無聊?”
程芝看破不點破。
今挽月突然說:“他過去的事我不關心,我隻是覺得我這樣拖著他是不是太過分了?”
程芝笑,“說不定人家樂在其中呢。”
說完,她端起酒杯,“男的事想那麽多幹嘛?你以前跟商焱怎麽沒覺得拖著人家?幹杯幹杯。”
今挽月莞爾,她是挺雙標的,對商焱她沒有過半點愧疚。
可能確實她欠沈讓辭太多了吧。
程芝招來服務員,又叫了酒,湊近今挽月關切道:“挽月,你是不是還是心裏不舒服?因為孫國棟?”
正常情況下,今挽月哪裏會發出這麽多感慨?
今挽月整個人嬌嬌懶懶地放靠在卡座裏,微醺的眼神略顯迷離,“也不全是因為他。”
程芝回過神,知道她說的什麽了,“哦~還是因為沈讓辭。”
她朝今挽月指指點點,醉態畢露,“你完了,今挽月。”
今挽月餘光掃她一眼,“不跟戀愛腦一般計較。”
這時,手機鈴聲又響起。
是沈讓辭打來的,今挽月一下午都沒有什麽情緒,這會兒隻是看見來電顯示的名字,心裏的委屈都快要決堤。
她按下接聽,又軟又嬌的低落聲音快要隱藏不住,“沈讓辭?”
聽說她喝了酒,情緒也不好,沈讓辭的語調比平日更加溫柔,“在酒吧?”
今挽月低低“嗯”一聲。
沈讓辭,“哪個酒吧?我來接你。”
今挽月抿了抿唇,“你應酬結束了?”
他們從比賽場地出來,先去吃了飯,才到酒吧。
這會兒時間已經不早。
今挽月挺糾結,她不想見到沈讓辭,又想見到沈讓辭。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能這麽矛盾。
沈讓辭低沉“嗯”一聲,“結束了。”
本來讚助這種小事,就不需要他親自談。
隻是場地方有人告訴他小姑娘受委屈了,他才放下長空的工作,匆匆到場地給她撐腰。
這種簡單的道理,今挽月當然能想明白,所以她也沒能理直氣壯地拒絕他。
半個小時後,沈讓辭抵達酒吧。
一瞧見他,今挽月整個硬撐的淡然就消失不見,眉眼都耷拉下來,“沈讓辭……”
看見沈讓辭,程芝借著酒勁兒大膽打趣,“喲,沈讓辭來了,姐妹有男人管了。”
隨後她轉頭對謝潮生說:“唉,看來待會兒隻有我們倆相依為命一起回家了。”
沈讓辭抬眼,目光淡淡地掃過謝潮生。
這眼神並沒有刻意的威迫感,謝潮生卻莫名覺得坐立難安。
忽然,趙景行從沈讓辭身後走出來,睨向程芝,一口吊兒郎當的語氣,“咱不羨慕別人,咱也有男人管啊。”
程芝立馬橫眉豎眼,“你來做什麽?”
瞧見他,今挽月也不高興,看向沈讓辭,皺眉,“你怎麽把他也帶來了?”
沈讓辭想也沒想,便低沉道:“路上碰見的,我沒讓他來。”
瞧他這撇清關係的樣子,趙景行嗤一聲,“出息。”
隨即他走到程芝身邊,眼神輕飄飄的掃一眼謝潮生,伸手將程芝拽起來,更笑,“未婚妻跟著個男人出來喝酒,你說我為什麽來?”
他這一眼,跟沈讓辭就不一樣了,帶著明晃晃的危險警告。
謝潮生:“……”
程芝用力抽手,奈何敵不過他的力氣,不耐煩道:“什麽叫跟男人喝酒,今挽月不是人嗎?”
今挽月雖然喝得暈乎乎,但耳朵很尖,聽見自己的名字立馬回頭,“你罵我做什麽?”
趙景行被這倆醉鬼氣笑了。
他舌尖抵了抵後槽牙,抬眼對沈讓辭道:“你先跟咱妹妹回去。”
沈讓辭點頭“嗯”一聲,牽著今挽月的手往外走。
坐到後座,今挽月就往旁邊座位湊,黏到沈讓辭身上。
她烏黑的眼睛轉動,像在找什麽。
沈讓辭配合地微微側臉,嘴上問:“晚晚在找什麽?”
看見沈讓辭下頜上的牙印,今挽月滿意了,醉醺醺問他,“沈讓辭,今晚有人笑話你嗎?”
沈讓辭微笑,“沒有。”
晚上的飯局,他隻是去做做樣子。
飯局上的人看見他臉上的印子,也隻是眼神好奇,欲言又止,沒人敢真的問什麽。
今挽月撇嘴抱怨,“他們真沒意思。”
沈讓辭低笑一聲,伸手將她往懷裏帶了帶,指尖輕輕摩挲她泛紅的臉頰,“怎麽,你還盼著有人笑話我?”
今挽月仰起頭,醉眼朦朧地望著他,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巴,“我咬得這麽明顯,他們居然不問……真沒眼光。”
他捉住她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他們不敢。”
“為什麽不敢?”她歪著頭,一臉不解。
沈讓辭眸色微深,聲音低沉,“因為誰都知道,能在我臉上留印子的,隻有你。”
今挽月聞言,“那我要再多留幾個。”
他縱容地摟緊她,任由她胡鬧,眼底滿是縱容,“好,都隨你。”
車窗外的霓虹閃爍,映照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車內彌漫著淡淡的酒香和曖昧氣息。
今挽月停下來,情緒又低落起來。
沈讓辭問她,“晚晚怎麽了?”
今挽月靠在他身上,輕聲回答,“我不知道。”
沈讓辭將她抱在懷裏,嗓音低低沉沉,“下午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做得沒錯。”
“但下一次,我希望晚晚能再更安全的情況下,做這樣的事情。”
今挽月皺眉,暈乎乎的腦子想到什麽,突然又把矛頭指向他,抬頭瞪他,“溫妤針對我,還不是因為你。”
沈讓辭垂眸跟她對視,低聲道:“嗯,是我不好,讓晚晚受委屈了。”
今挽月輕哼,“就憑她,也能讓我受委屈?也不知道今天她有沒有嚇得尿褲子。”
沈讓辭唇角勾起一抹笑。
他最喜歡今挽月身上這股子誰也不能惹的勁兒。
沈讓辭點頭讚同,“這世上就沒人能讓晚晚受委屈,所以你在不高興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