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潮熱

第121章 暗流湧動

凱悅集團頂層辦公室,溫含韻纖手指緊握著那份文件,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沈讓辭安靜地站在辦公室中央,西裝筆挺,神色淡然。

他給溫含韻的,是她兒子商瑾瑜被害死的部分證據。

沈讓辭平靜的目光落在溫含韻微微顫抖的肩膀上,耐心等待著這位向來以冷靜著稱的女強人開口。

溫含韻深吸一口氣,強行保持著冷靜,“這是二房害死瑾瑜的證據?”

沈讓辭微微頷首,"隻是部分證據,但足夠證明二房參與了這件事。"

溫含韻向來麵無表情的臉,此刻因隱忍激動而漲紅,她抬起臉,“你想要什麽?”

沈讓辭沒急著回答,薄唇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我想先知道,您想要什麽?”

辦公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溫含韻如死水般的眼睛盯著沈讓辭,“我說過,我對你們之間的愛恨情仇不感興趣,我隻要讓辭上位,二房沒落。”

不隻是沒落,她還要讓他們付出同等的代價。

但這種醜,最終她要親手報。

沈讓辭點點頭,不緊不慢踱步到辦公桌前。

他雙手撐在辦公桌上,俯視著端坐在後麵的女人,“那如果我不用聯姻,不用做繼承人,也能達成您的目的呢?”

商柏遠之所有能肆無忌憚,一大部分原因是有溫含韻的助力。

如今,沈讓辭至少要將他這左膀右臂砍去一半。

溫含韻盯著沈讓辭,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頃刻,她移開目光,麵目表情開口,“其他的事情與我無關。”

沈讓辭聞言直起身,不緊不慢地微笑道:“我的目的很簡單,讓商柏遠老實點。”

溫含韻與商柏遠商業聯姻,說是夫妻,更不如說是合作關係。

在凱悅集團,商柏遠與溫含韻利益製衡,商柏遠也需要溫含韻的助力,能夠明麵上牽製商柏遠的,也隻有溫含韻。

溫含韻沉思片刻,動作優雅地簽下手中的文件,一邊回答他,“沒問題。”

沈讓辭沒急著離開,又補充道:"還有一件事,關於晚晚母親的死,商柏遠知道多少?”

溫含韻不假思索,“我會幫你試探試探,但不保證能完全套出真話。”

如今她還在凱悅集團的支撐,便是商瑾瑜的死。

既然已經與沈讓辭達成合作共識,她自然也不會吝嗇。

沈讓辭抬手推了推眼鏡,臉龐上的微笑比剛才多了幾分真心實意,“多謝溫姨。”

說完,沈讓辭轉身離,他剛走到門口時,溫含韻突然叫住他。

溫涵韻抬頭,手中緊握著簽字筆,“瑾瑜的事......”

沈讓辭回頭,向她投去平靜安撫的目光,溫緩道:“溫姨放心,我會盡量幫你查清,讓二房承受該有的代價。”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溫含韻看著身姿挺拔的男人,忽然說出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你父親真是個愚蠢的男人。”

竟試圖掌控非池中之物。

她臉上的表情,是對商柏遠毫不掩飾的譏諷。

沈讓辭不置可否,轉身告辭。

離開溫含韻的辦公室,沈讓辭臉上麵具般的斯文微笑消失殆盡,其而代之的是耐人尋味。

離開凱悅集團,沈讓辭拿出手機,剛上車,手機便在手中震動起來。

看清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沈讓辭薄唇勾起一抹運籌帷幄的弧度。

他回頭看了眼聳入雲端的凱悅大廈,隨後坐上車,一邊按下接通,“二叔。”

電話那頭的中年男人,含笑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親近和藹,“讓辭,聽說你來過集團了?”

沈讓辭示意司機開車,整個人鬆散地靠在後座,“嗯,剛走。”

商敬之意味不明地說:“讓辭,別忘了,你答應過二叔的。”

沈讓辭語調從容地道:“我說過,我無意商家繼承人,我母親如何死的,我想二叔也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商敬之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故作歎氣,“你們都是可憐孩子。”

這裏的你們,還包括了今挽月,是商敬之對他們之間的合作表態。

沈讓辭眼前閃過今挽月狡黠嬌媚的笑臉,唇邊的笑意深了幾分,嗓音依然平穩,“隻要二叔能做到答應過我的,二叔想要的,我一定雙手奉上。”

“放心吧讓辭,”

商敬之的語氣重新變得輕鬆,笑嗬嗬道:“畢竟我們是一條戰線上的。”

從凱悅出來,沈讓辭又回了長空。

晚上下班的點,沈讓辭準時下班回家。

高妍做完當天的工作匯報,不忘調侃他,“家裏有人就是不一樣啊,那個不加班會死的沈總去哪兒了?”

沈讓辭從辦公桌後走出來,瞧她一眼,微笑,“高助理要是想加班,自己安排工作。”

高妍正想說誰想加班。

就聽沈讓辭說:“正好你的人也在公司,不用怕他等你太久。”

高妍:……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剛抱著文件進來,準備進行工作匯報的張助理,默默將另一隻腳收了回去。

跟她在一起,加班也挺好的。

但最近,高妍有意無意在冷淡他。

沈讓辭抬眼看過去,“張助理,怎麽不進來?”

高妍回頭瞧一眼,臉上的笑意淡了。

沈讓辭目光在兩人之間繞一圈,溫淡開口,“張助理,今天先不匯報了。”

張助理明白沈讓辭的意思,點點頭,退了出去。

辦公室內隻剩下沈讓辭和高妍,沈讓辭淡聲開口,“怎麽回事?”

高妍聳肩,“沒什麽,人家想結婚了,我覺得人生還長。”

張助理是典型的小鎮做題家,一路苦讀書上了名校,進了長空。

高妍出身算不上多好,但也是土生土長大城市女孩,家庭到工作,都還算順遂。

吃得最多的苦,都是在長空豈不階段,所以她之前對今挽月才會那麽有意見。

沈讓辭頷首,“張助理工作能力不錯,不要影響工作。”

下班時間,高妍毫無顧忌地翻了個白眼,“您可真是資本家啊,用得著我的時候拿我當綠茶讓人吃醋,現在輪到我了就一句不要影響工作?”

“沈讓辭,小心我給挽月告狀啊。”

沈讓辭挑眉,“如果你要跟張助理結婚,走我私賬讚助你們的婚禮。”

高妍歎氣,“雖然很誘人,但我還年輕,不想進墳墓。”

沈讓辭拎下衣架上的西裝,一邊穿一邊說:“自己處理好,晚晚還在家,我先走了。”

高妍:“……”

剛到家門前,沈讓辭就收到了溫含韻的消息。

看見溫含韻發來的消息,沈讓辭微微皺眉。

今挽月正在沙發上擼貓,看見沈讓辭回來,扭頭趴在沙發背上,“回來啦。”

她懷裏還抱著貓,暮光灑進,格外地歲月靜好。

沈讓辭看見這一幕,心中所有的鬱結都消散了,薄唇不自覺彎起,“嗯,餓了嗎?”

仿佛心有靈犀,今挽月也莫名覺得這一幕像極了下班回家的小夫妻。

這種想象讓她臉一紅,忙提起話題,“沈讓辭,程芝約我慶祝,你去嗎?”

“晚晚的局,當然要去。”沈讓辭向她走過來。

今挽月抬頭望著男人越走越近,想起什麽,又說:“對了,下午老師又給我打電話。”

沈讓辭坐到她身邊,伸手摸了兩把臥在她腿上的彎彎,“說了什麽?”

今挽月扭身回身,輕嘲,“老師說克勞德打算放棄商焱了,幫我去給那位沈先生說說情,讓商焱繼續參賽。”

如今馬術圈都都知道,那位沈先生幾次三番幫她。

但文兆年在國外都知道這事,隻能說明,他隨時都在監視她。

沈讓辭動作一頓,“挽月怎麽回的?”

“我可沒有以德報怨的高貴品德,”今挽月嗤了一聲,懶洋洋靠在沙發上,“況且,我都沒見過那位沈先生呢。”

沈讓辭輕笑,“我也有一件事想告訴晚晚。”

今挽月掀眼眸瞥他,“什麽事啊?”

沈讓辭抬手捏住領結鬆了鬆,“商柏遠確實知道一點曾姨的消息。”

今挽月的臉色瞬間變了,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沙發墊,“什麽消息?”

沈讓辭側眸看著她,語調平穩,“曾姨在去世前,打算複出。”

“複出?”今挽月愣住。

沈讓辭點點頭,伸手握住她微微發抖的手,“她為了你選擇退出馬術圈,但她看見你在馬術上也很有天賦,便決定帶著你一起比賽。”

這是在他進門前,溫含韻發來的消息。

今挽月抿唇,“所以,你認為我媽媽的死,跟她想要複出有關?”

如果是這樣,文兆年就有了動機。

那個時期,文兆年正在比賽巔峰,如果她媽媽付出,一定會搶了他的風頭。

但今挽月仍舊難以置信,光憑這樣,文兆年就能害死她媽媽的性命。

沈讓辭"嗯"一聲,伸手握住她的,“這隻是暫時的猜測。”

今挽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抬頭看向沈讓辭,“你是怎麽知道的?”

沈讓辭,“嗯?”

今挽月湊近他,纖細的指尖纏繞著他身前的領帶把玩兒,烏黑的雙眸看著他的眼睛,”你付出了什麽,商柏遠才告訴你這個?”

沈讓辭握住她作亂的手,自然地低頭親了親她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秘密。”

今挽月撇嘴,鬆開他的領帶,“故作神秘。”

沈讓辭隻是笑。

今挽月頓了頓,突然認真地開口,“沈讓辭,謝謝。”

沈讓辭垂眸看她,唇稍微翹,“晚晚想謝我,不如就給我個名分?”

今挽月身子微僵,眼神下意識躲避開他的目光。

她沒辦法給。

甚至有可能這輩子都沒辦法給。

她過不去心裏那道坎。

瞧著小姑娘的表情,沈讓辭喉間發緊,麵上半開玩笑地低低笑出來,“晚晚這麽嚴肅,我倒要誤會你真想給了。”

今挽月臉色不自在,撇開眼神,轉移話題道:“走吧,別讓程芝他們等久了。”

山鳴會所的VIP包廂內,燈紅酒綠,音樂震耳。

程芝一見到今挽月就撲了上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們的冠軍來了!程芝興奮地喊道,她今天穿了一件亮片短裙,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今挽月瞧她這身裝備,抽了抽唇角,“你是不是太誇張了。”

不過難免被她的熱情感染,暫時忘記了剛才的沉重話題,嘴上嫌棄,卻伸手回應她的擁抱。

沈讓辭站在一旁,目光溫柔地看著她。

程芝鬆開今挽月,神秘地眨眨眼,“給你介紹個新朋友。”

她打了個響指,包廂的門再次打開,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男人走進來,手裏端著兩杯香檳,遞給今挽月一杯。

對方看著今挽月,眼裏閃閃發光,“今小姐,終於見到你本人了。”

"這是我學弟林嘉陽,也是你的超級粉絲。"程芝介紹道,然後湊在今挽月耳邊小聲說,“江大馬術協會的會長,有兩下子呢。”

今挽月挑眉,“你來真的?”

程芝含糊其辭,“什麽真的假的,我就是讓學弟教我馬術而已。”

話音剛落,趙景行就陰沉著臉走了進來,目光死死盯著林嘉陽挽著今挽月的手。

程芝假裝沒看見他,拉著今挽月和林嘉陽往包廂中央走去。

趙景行目光掃過程芝身邊的年輕男人,混不吝地扯唇,“橙汁兒,過來。”

程芝嘲諷,“你當我是你的狗?讓我過去我就過去?”

趙景行麵上寵溺笑,“行,你不過來,我過去總了行了吧。”

程芝被他笑得寒毛倒豎,“你想幹嘛?”

趙景行端著酒杯走到她身邊,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往他身邊一扯,“你說我我幹嘛?我來陪我的未婚妻,還需要解釋?”

說完,他抬眼看向林嘉陽,“小兄弟,你說是嗎?”

男人的氣場過於邪肆,陰沉,讓林家陽莫名犯怵。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端著禮貌的笑,“趙先生,我想您誤會了,學姐隻是引薦我來見偶像的。”

程芝幫腔,“趙景行,別對人家無辜的人耍渾,是我叫他來的,你有什麽事兒就衝我來!”

趙景行臉色陰沉下來,“你護著他?”

程芝冷哼,“我不僅護著他,我還覺得他挺不錯的,至少比心胸狹隘的男人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