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如果他犯錯
程芝的話音落下,人聲嘈雜的包廂內,好似瞬間安靜了下來。
趙景行渾身的陰沉氣息如凝實質,包廂內每個人都清晰地感受到,默契地朝他們看過來。
他們都怕這位脾氣不好的活閻王會當場掐死那位不怕死的男大。
程芝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緊,麵上依舊雄赳赳氣昂昂地瞪著趙景行。
趙景行眼皮輕抬,目光居高臨下地掃向林嘉陽,要笑不笑地開口,“林嘉陽是嗎?跟我說說,被女人護著的感覺怎麽樣?”
對上他的目光,林嘉陽瞬間像被一隻大手掐住了脖子。
趙景行混不吝的名聲傳遍全網,那些傳言中的手段,他是真怕。
林嘉陽去下意識看向程芝,眼神帶著求助。
他後悔了。
跟著程芝來,除了想見他的偶今挽月,難說沒有一點別的心思。
他以為豪門聯姻都是各玩各,更何況,以前趙景行也是出了名的浪**。
但他忘了,男人都有占有欲,何況是趙景行這樣的男人。
程芝皺了皺眉,一把將林嘉陽拽到身後,扭頭對他說:“怕什麽?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麽樣?”
林嘉陽並沒有因此放鬆,反而更加地頭皮發麻。
趙景行不怒反笑,那笑容不達眼底,反而讓人脊背發涼,“好,好樣的,程芝。”
他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瞧他這副模樣,周圍的人,都情不自禁地後退出安全的距離。
生怕被血濺到。
今挽月一直在旁邊看戲,察覺大事不妙,將手裏的酒杯交給服務生,快步走到程芝身邊。
她拉了一把程芝的手臂,壓低聲音提醒,“你悠著點,別害了人家男大。”
趙景行瘋起來,可是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被她一提醒,程芝也從上頭的情緒冷靜下來,想起來趙景行是個什麽人。
她扭頭看了眼渾身僵硬的年輕男人,深吸一口氣,不情不願地遞了把梯子,“今晚是給挽月慶祝,就別扯我們倆的事兒了。"
程芝的目的,就是跟趙景行退婚。
前段時間,她給趙景行介紹的那些女人,不僅一個沒拍到有利的證據。
那些女人還被趙景行策反,反過來勸她珍惜趙景行這樣的男人。
氣得她幾天沒睡著覺。
前些天代表家裏公司去跟江大談資助的事情,看見路上那些朝氣蓬勃的南大,程芝突然想過來。
趙景行那邊行不通,她可以反其道而行啊。
她也能先出軌,讓趙家退婚。
他們這種家族,都在意名聲,她這邊要是出了錯,趙景行就算不想退,趙家也要退。
程芝的心思,趙景行自然也能想到,所以沒想輕易放過她。
他猛地逼近一步,身上強勢的男性氣息逼過來,“程芝,你來真的是不是?”
他聲音壓得極低,隻有他們三人能聽見,“還是說,找個毛頭小子,就為了惡心我?”
程芝被他逼得後退,高跟鞋不小心踩到林嘉陽的腳。
林嘉陽吃痛卻不敢出聲,隻能默默忍著。
這滑稽的一幕讓程芝更加煩躁,“你想多了,你有什麽讓我惡心的必要?我隻想退婚!”
趙景行直勾勾盯著程芝,突然問,“你就這麽想跟我退婚?”
仔細聽,男人的聲音裏,竟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這樣的趙景行,讓程芝說不出話來,但也不耐煩,“說了今晚是為了慶祝挽月拿冠軍,你怎麽沒完沒了?”
趙景行不依不饒,死死盯著她,問:“你就這麽想跟我退婚?”
為了退婚,不惜敗壞自己的名聲。
程芝忍無可忍,深吸一口氣,“是,我就是想給你退婚!”
趙景行咬牙,“為什麽?”
此刻糾纏不清的樣子,都已不像他了。
程芝卻沒心思注意,聞言冷笑出聲:“我為什麽想退婚,你自己不清楚?”
她抬高聲音,確保包廂裏每個人都能聽見,“誰他媽想嫁一個整蠱設計自己的男人?”
趙景行下頜線條繃緊,似用了極大的力氣,“你說過,你要嫁給我的!”
“你自己說的!”
“是,我是說過。”
程芝看著這樣的趙景行,諷刺地扯唇,“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你就是我那逃婚的聯姻的對象呢!”
當初她不願意聯姻,借著看今挽月的由頭,逃婚去國外。
在異國邂逅趙景行,還以為上天眷顧讓她遇到了真愛。
誰知道,從一開始,就是趙景行設計好的。
知道了真相後,程芝根本沒辦法坦然地接受跟趙景行結婚。
那樣顯得她像個笑話。
趙景行眼神暗了暗,喉結滾動了一下,“我說的不是——”
他倏地住口,方才還盛氣淩人的姿態忽然萎靡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戳破的氣球。
這一刻,他臉上流露出的落寞與"混世大魔王"的名號格格不入。
程芝皺眉,下意識追問:“不是什麽?”
趙景行的表情,讓她莫名覺得,他說的並不是他們交往期間的事情。
趙景行沒有回答,隻是深深看她一眼,轉瞬間又恢複了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惡劣冷笑:“你想退婚?休想!”
說完,便大步走向角落的沙發,抓起一瓶酒,仰頭喝了個幹淨。
今挽月都看出來了,用手肘撞了撞程芝的胳膊,打趣地問:“你確定你沒有渣過趙景行?”
趙景行這樣子,活脫脫就是一個被渣女渣過的落男人。
哪像是整蠱了別人的樣子。
程芝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你天天罵我戀愛腦,我還有本事渣別人?”
她還覺得納悶呢。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被迫聯姻就算了,還被狗男人羞辱一通,賠了夫人又折兵。
她都沒喊委屈,他趙景行委屈個什麽勁兒!
今挽月眯起眼,點點頭道:“倒也是。”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角落,趙景行坐在那兒,渾身陰沉,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今挽月還是覺得不對勁,問程芝,“你們在Y國之前,真的沒見過?”
以趙景行的混賬的德行,可不是事因為這麽一段感情就要死要活的男人。
所以,要說隻是因為程芝退婚就這樣,真有點說不過去。
程芝也搞不懂,更不想去多想,“我要是見過,還能被他設計?”
今挽月想到什麽,挑眉問:“不是說你爸媽跟他爸媽是老朋友?”
那他們以前應該認識才對。
程芝才想起這麽回事兒,不以為然,“哦,穿開襠褲的事兒,誰還記得?”
訂婚前,她爸媽倒是經常在飯桌上提前,說她跟趙景行小時候見過,還說關係不錯呢。
但她小時候生過病,腦子都差點燒壞了,那之前的事情根本記不清。
而且那麽小的年紀,總不能就情情愛愛了吧。
今挽月直覺不簡單,掃了眼程芝身後的男生,懶洋洋地笑著調侃,“你可要保護好我的粉絲,別讓人家被趙景行欺負。”
看得出來,這次程芝是動真格的了。
趙景行可不是好惹的。
或許他不會把程芝怎麽樣,但對別人,他可不會心慈手軟。
程芝這才想起被晾在一旁的林嘉陽,回頭看向林嘉陽,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把你拖進來了。”
林嘉陽連忙擺手,勉強一笑,“沒關係,是我要來見偶像。”
他猶豫了一下,偷偷瞥了眼趙景行,小聲問:"程小姐,你們感情不好嗎?"
程芝嗤笑一聲:"商業聯姻,有什麽感情?"
林嘉陽抿唇:"那程小姐今天帶我過來......"
他大概知道程芝的目的了,心思活躍又有些激動。
如果能攀上程芝,他豈止少走三十年彎路,這輩子的彎路就不用走了。
程芝挑眉,“怕了?”
林嘉陽什麽心思,她當然能猜到。
但君子論跡不論心,她隻想達成目的,不會管工具人的心裏怎麽想。
今挽月看了趙景行,又看向沈讓辭,紅唇輕挑,“沈讓辭,你不去安慰下?”
沈讓辭掃了眼角落裏的男人,失笑,“我過去看看。”
今挽月,“你勸著他,讓他別對人家林嘉陽動手,不然更覆水難收。”
沈讓辭,“景行應該知道分寸。”
今挽月輕笑,“我看不一定。”
趙景行剛剛那眼神,就差快殺人了。
沈讓辭坐到趙景行身邊,捏著酒杯與他輕碰,笑,“借酒澆愁來了?”
趙景行給他一個白眼:”你就看我笑話吧。”
他仰頭又灌了一口酒,目光盯著人群中跟年輕男人戲笑的女人,咬牙切齒地問:“你說,怎麽就有這樣的女人?”
“說話不算話。”
沈讓辭輕笑:“晚晚早就告誡過你,讓你別太過分,你要是聽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
趙景行冷哼:“沈讓辭,你也別得意,“
他眯起醉眼,“紙包不住火,你早晚得跟我一樣。”
沈讓辭表情一頓,目光落到燈紅酒綠中的女人身影,心底竟隱隱滋生出一絲害怕。
他收回目光,突然說:“晚晚說,程小姐小時候生過一場病,對以前的事記不清了。”
趙景行猛地抬頭,“什麽?”
沈讓辭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我隻能幫你到這兒了。”
散場時已經是深夜,程芝讓司機開車,親自送林嘉陽回學校。
趙景行站在會所外,盯著程芝那輛跑車消失在夜色裏,臉色晦暗不明。
與此同時,今挽月跟沈讓辭一起回家。
車內後座,今挽月嬌嬌懶懶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扭頭看向沈讓辭,挑眉問:“你把程芝生過病的事情,告訴趙景行了?”
後半場,趙景行的狀態跟之前可不一樣。
就連剛剛看著程芝送人回學校,他都沒發火。
沈讓辭頓了頓,斟酌著詞句地回答:"實在看他有些可憐,於心不忍。"
看他這麽小心,今挽月忍不住噗呲笑出來,“說了也沒事,你緊張什麽啊?”
雖然她給程芝出那麽多餿主意,但都隻是想教訓教訓趙景行。
不讓他吃點兒苦頭,以後他們結婚,以程芝那胸大無腦的性子,指不定要受氣。
沈讓辭側眸,無奈地微笑,“我以為,晚晚會想讓他們退婚。”
今挽月掀了掀美眸,“這時程芝自己的事。”
沈讓辭笑,“現在看來,程小姐是真想退婚。”
今晚有撇嘴,“那是他活該。”
從一開始,她就看出趙景行對程芝布簡單。
但他就像個幼兒園裏喜歡女孩子的男生一樣,喜歡誰就欺負誰。
這不純純活該麽。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沈讓辭喉結滾動,心裏有些發緊,“晚晚,如果有一天,我也犯了錯,你會不會也跟程芝一樣?”
今挽月沒做他想,隨口回答:“看是什麽錯吧。”
沈讓辭心髒下沉。
他忽然伸手,將今挽月攬進懷裏,手臂緊緊箍在她的細腰上,下巴蹭著她的頭頂。
今挽月覺得他有點奇怪,抬頭笑道:“怎麽?你還共情上了?”
沈讓辭故意歎息,“隻是不想落得景行那樣的下場。”
今挽月哼笑,“怕什麽?我們又沒有訂婚。”
沈讓辭一頓,心髒更是涼嗖嗖的透風。
唉。
比賽結束,因為輿論的事情,今挽月沒急著去訓練。
直到,商焱突然自己上微博,發了條澄清貼。
澄清他跟今挽月早已分手,領獎台上是他不甘心,想要挽回,所以才用求婚的事綁架她。
他一發出來,熱度就有心人炒了上去,網上頓時吵翻了天。
“不是兄弟?你鬧著好玩兒呢?”
“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商焱跟沈讓辭都是商家人,不存被沈讓辭威脅吧。”
“估計是這事兒讓商家覺得丟臉,隻能出來澄清了。”
“好無語,被甩了就誣陷人家出軌,什麽男人。”
“我看不甘心的不是被甩,是比賽輸給了前女友吧?”
“樓主真相了!”
……
今挽月還是被程芝提醒,才看見網上的消息。
她看著輿論頃刻反轉,美眸微微眯起。
程芝給她發消息過來,問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商焱吃錯藥了吧?想一出是一出。】
今挽月,【誰知道呢。】
程芝八卦之心如熊熊烈火,【你等等我,我馬上去給你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