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潮熱

第69章 我們分手

沈讓辭的話音落下,今挽月瞳孔一縮,幾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男人。

溫妤滿意了,諷刺看她,“聽見沒有?以後請跟我未婚夫保持距離。”

雖然還沒有訂婚,但是前些天外公告訴她,她爸媽已經跟商柏遠定下來了。

隻差最後一步,兩家人正式見麵,確定訂婚日期。

溫妤的每一個字,今挽月都仿若未聞。

她耳朵裏,隻重複循環著沈讓辭的那句話——

“的確不合適。”

今挽月直勾勾盯著沈讓辭,貧瘠的土地仿佛有什麽轟然爆炸。

隨後,又塵埃落定。

她站在廢墟裏,笑得悲涼。

有什麽不可置信的?

除了媽媽,沒人會永遠在意她。

許久,今挽月收回目光,輕輕一笑,“不好意思讓辭哥,是我不懂事了。”

她拿上自己換下的馬術服,肩背依舊驕傲挺直,沒有猶豫地向外走。

“晚晚。”沈讓辭忽然叫住她。

今挽月回頭,掀眼眸看他,烏黑的眼底是尖銳的嘲諷。

沈讓辭視線落在她濕漉漉的長發,溫聲道:“將頭發吹幹再走。”

最後一絲僥幸被澆滅,今挽月抬了抬下頜,輕嘲道:“以後,讓辭哥還是多關心溫小姐的頭發有沒有吹幹吧。”

話落,她頭沒回地走出門外。

身後的門內傳出女人撒嬌的聲音,“沈讓辭,你手上這戒指哪兒來的?”

“怎麽戴這麽廉價的東西?”

“我幫你摘了,改天找人設計對情侶的。”

一直走出馬場內的酒店,今挽月緊繃的肩膀,驀地軟軟塌下。

天空上層層陰雲壓下,有種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今挽月走在寬敞的柏油路上,望著前方平坦的草地與沙場,一步比一步茫然。

捫心自問,當初被今禮誠逼回國,她真的沒有一點回國順理成章的念想嗎?

如今,這點念想徹底化為灰燼。

以後真的隻有她孤身一人了……

她不在意今氏會不會破產、倒閉。

但今氏沒了,媽媽的死因也會跟著今氏被掩埋。

這一瞬,今挽月突然覺得恐慌。

她下意識拿出手機,給南珂發消息,【查得怎麽樣了?】

南珂很快就回,【這是曾女士曾經在今氏的工作與非工作接觸。】

今挽月皺了下眉,南珂這麽忙的私人偵探,還能每次都能秒回消息。

像是知道她隨時會問她似的。

她隻當南珂是因為老師的介紹,所以格外注重她的業務。

點開南珂發給她的文件,裏麵是曾婉華在今氏工作上的接觸,都是當時今氏的一些高層。

隻有一個人,跟她接觸得最多。

就是那個人的父親。

曾婉華直接在會議上當著所有人的麵批評那人的方案,甚至毫不客氣地拿走他手中正在進行的項目。

導致那人與曾婉華針鋒相對,並頻繁與大伯接觸,威脅到今禮誠的權力。

再調查下去,跟今挽月原本設想的也沒多大區別。

答案越來越近,今挽月心裏壓著的那塊巨石並沒變輕,反而越來越沉重。

如果真的是那人,那間接害死媽媽的凶手,就是她。

如果沒有當初那件事,媽媽就不會放棄馬術,進入今氏。

如果當時她聽今禮誠的話,告訴媽媽那個人說的都是對的,都是她任性,勸住她不要進入今氏。

悲劇就不會發生。

今晚茫然地走著,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是商焱打來的電話,他狀似很隨意地問:“挽月,聽說沈讓辭跟溫妤要訂婚了。”

他含笑的聲音裏隱藏著興奮,又有著某種矛盾的不甘心。

興奮今挽月與沈讓辭再沒有機會。

又不甘心沈讓辭與溫家聯姻,繼承人就板上釘釘了。

今挽月淡道:“你這個堂弟做得倒挺稱職的,這麽關心堂哥的婚姻大事。”

商焱一噎,用古怪的語氣問:“怎麽,沈讓辭訂婚了,挽月不高興?”

今挽月反問:“我為什麽要高興?跟我有什麽關係?”

商焱聽出她話裏的失意,挺不爽的,但沒有說出來,“既然他們都要訂婚了,改天我回來,把我們兩的事也定下。”

今挽月輕嘲,“你先搞定你爺爺和大伯吧,確定他們會想我嫁進去?”

沈讓辭跟溫妤結了婚,日後她要是再嫁進商家。

不敢想象,那日子得多精彩?

提起商柏遠,商焱便激動起來,“我已經跟繼承人無緣,他們憑什麽還來管我的婚姻!我的事又跟他商柏遠有什麽關係!”

“挽月,我說過,我一定會娶你!”

要是早些日子,說不定今挽月還會很期待,期待沈讓辭那張臉上會出現怎樣的表情。

但現在,她毫無興趣。

今挽月買耐心聽他**誓言,懶懶道:“商焱,我們分手。”

商焱聲音一頓,隨後更嘲諷地笑起來,“你果然被沈讓辭訂婚給刺激到了!你要分手,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又算什麽?”

今挽月沒給他麵子,“我們有感情?你當初為什麽突然追我?是不是知道了沈讓辭的身份?”

“這麽多年跟我耗著,也不過是想利用我壓沈讓辭一頭。”

“可惜你高估了我,他並沒有那麽在意我,現在他要訂婚了,我們還有什麽繼續的意義?”

一開始就是互相利用而已,難不成還能處出真情來?

商焱激憤的聲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你……”怎麽知道。

他咽下差一點的脫口而出,轉而冷笑,“今挽月,說話要講良心,當初我義無反顧跟著你出國,現在你要分手了,就能這樣汙蔑我?”

今挽月不想跟他爭論,拋出一句渣男語錄,“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她並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商焱剛開始追她是因為沈讓辭。

而是回國後,根據商焱對沈讓辭的態度猜的。

今挽月掛了電話,商焱馬上又打過來。

她又掛斷。

來來回回很多次,今挽月直接拉黑。

他又到微信上發瘋。

商焱:【今挽月,所有人都知道你答應了我的求婚,你別想跟我分手!】

今挽月沒回,到路邊打了個車。

不想回家受今禮誠摧殘,她向司機隨便報了個酒店。

路上,手機瘋狂地震動著。

今挽月心裏煩躁,拿出手機,幹脆將他微信也拉黑。

順眼看見長空的工作群裏在討論八卦,她點進去,準備退出群聊,卻被他們的聊天內容吸引了注意力。

員工a:【好奇怪,最近這輛出租車每天都在我們公司外。】

員工a:【圖片】

員工b:【金融中心有出租車不是很正常嗎?】

員工a:【可是司機是同一個人啊。】

員工a:【圖片】

員工c:【我也看見過他好幾次,每天在門口張望,像在找什麽人。】

看清他們拍的司機樣貌,今挽月後背一陣陣發涼。

天色漸晚,車內的光線昏暗,後視鏡裏映出司機渾濁的眼睛。

微信提示音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是程芝的消息,【挽月,商焱受你什麽刺激了?消息發到我這兒,說你們吵架了。】

今挽月:【別管他,我跟他提了分手。】

程芝沉默兩秒,有些惆悵:【分了也好,商焱那小子早就變了。】

當初她們三個還是朋友的時候,或許還有單純的情誼。

從商焱開始追求今挽月開始,就變了。

尤其現在,越發鑽牛角尖。

程芝隻擔心今挽月,【你最近還好嗎?】

她了解今挽月,要不是受了刺激,也不會跟她說那些。

今挽月:【我今天碰見了沈讓辭和溫妤。】

程芝試探地問:【挽月,你對沈讓辭到底是什麽感情?】

今挽月頓了頓,自嘲一勾唇,【我對他能有什麽感情?】

程芝糾結許久,【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可能……喜歡他?】

今挽月下意識回複:【我怎麽可能喜歡他!】

她沒有喜歡過任何人,不知道怎樣算是喜歡。

但一定不是她對沈讓辭這樣。

勾引、陷害。

誰會喜歡自己的受害者?

不過是可憐的占有欲作祟。

程芝很想說,姐妹你這很像失戀的樣子啊。

但她不好說太多,愛情這種事,還得自己悟。

酒店到了,今挽月心裏想著長空工作群的事情,快步往前走。

身後突然一道粗啞又熟悉的聲音,“今挽月?”

一瞬間,今挽月渾身的汗毛全部豎起,秋風掃過後背,涼意習習。

頓了很久,今挽月才機械地扭過頭。

剛剛的司機從車裏出來,毒蛇一樣的眼睛盯著她,似笑非笑,“好久不見啊,今大小姐。”

今挽月眼睛一點一點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