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潮熱

第85章 氣氛突然就曖昧了起來

沈讓辭的話落,空氣安靜了許久。

今挽月眼睛一點一點睜大,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的慌亂、無措。

她腳步移動,下意識想落荒而逃。

四肢卻背叛了大腦,無法挪動。

緩很久,今挽月才找回自己的嗓子,抿唇問他:“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個?”

沈讓辭繞過辦公桌,來到她麵前,嗓音溫柔而低沉,“晚晚不用驚訝,我隻是想讓你安心。”

今挽月脫口而出,“安心什麽?”

沈讓辭看著她,笑而不語。

今挽月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溫妤的事情。

如果他想競爭繼承人,照理說不應該拒絕這麽好的聯姻機會。

就算不想聯姻,也不會得罪溫妤,得罪溫家。

如果他想要的是毀了商家,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所以,他們之間的交易,她真的隻是一個讓人相信他為什麽不與溫妤聯姻的借口。

今挽月按下莫名奇妙的失落,鬆了口氣。

正好,兩人各求所需,不需要承擔任何後果。

但是,今挽月默了默,抬頭問:“讓辭哥就不怕我告訴商焱?”

商焱如今還纏著她,如果商焱知道沈讓辭真正的預謀,說不定還能回來打個翻身仗。

到時候她靠商焱借商家的勢,比起跟沈讓辭,更讓她沒有負擔。

聞言沈讓辭笑意加深,意味難明地反問:“晚晚會嗎?”

他這幅運籌帷幄的模樣,讓今挽月一一噎,但又不得不承認,“不會。”

先不說就商焱那被寵壞的草包,能不能鬥過二房都另說。

商家二房那可是真的心狠手辣,連血脈相連的人命都不在意。

就說跟沈讓辭發展到現在,今挽月再沒良心,也做不出背刺他的事情。

但今挽月心裏仍舊無端地不安,她想了想,遲疑問:“除了我,還有誰知道讓辭哥的計劃嗎?”

沈讓辭戴著斯文的眼鏡,漆黑的眸底很深,“隻有晚晚。”

今挽月頓時覺得壓力山大,這樣的話,日後他的計劃泄露了,她豈不是就是唯一的嫌疑人?

她倏地一撩睫毛,“所以,以後我跟讓辭哥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所以,在沈讓辭的計劃實現之前,她不可能再跟他劃清界限。

今挽月從不覺得沈讓辭會是真正的君子好人。

獨自摸爬滾打,不到三十就能為集團掌權人,怎麽可能會簡單。

在真正的利益麵前,沈讓辭不可能拘泥於他們倆之間莫須有的情誼。

兩人對視,沈讓辭忽然低低歎息一聲,伸手攬住今挽月的腰,往他的方向一摟,“晚晚永遠知道怎麽說話讓我傷心。”

後腰的手掌細細摩挲,氣氛突然就曖昧起來。

今挽月往後仰了仰,唇角扯了扯,“讓辭哥什麽意思?”

沈讓辭低頭,下巴放到她肩膀,溫柔的嗓音就在耳邊,“我告訴晚晚這些,是想讓你沒有負擔地待在我身邊。”

“晚晚要是因此提防我,可就本末倒置了。”

今挽月紅唇輕挑,“讓辭哥這麽會算計,我就算提防,又有用嗎?”

這話連諷帶刺,沈讓辭眸色暗了暗,話音毫無預兆地一轉,“晚晚到底時怕我算計你,還是怕我……讓你負責?”

今挽月咬唇,佯裝沒聽懂,“男人又不能懷孕,負什麽責?”

沈讓辭卻推了下眼鏡問:“男人要是能懷孕,晚晚就會負責了?”

今挽月:“……”

她淺淺瞪他一眼,嗔道:“你吃錯藥了?”

這話可不像沈讓辭會說的。

沈讓辭微笑,“隻是突然有些羨慕女人。”

羨慕什麽?羨慕女人能懷孕?

今挽月輕哼,“有什麽好羨慕的,社會上這些看似是女人的優待,都是我們幾千年來被剝奪的權力換來的。”

什麽女士優先,男人要對女人負責的道德,實際上,都是女人的弱勢。

隻有權力上位者,才需要對下位者負責。

沈讓辭唇邊的弧度一頓,認真地認同她,“晚晚說得沒錯,不過如今女性意識的聲音漸大,或許未來的某一天,女性就不需要被負責。”

說完,他又玩開玩笑地補充一句,“就像此刻,我在祈求晚晚的負責。”

今挽月:“……”

她盯著沈讓辭看了會兒,壓下內心的慌張,輕笑,“沈讓辭,你再說下去,我可要當真了。”

聽到這話,沈讓辭笑著低下頭來吻她,忽然問:“晚晚快樂嗎?”

話題轉得太快,今挽月一時沒明白過來什麽意思。

沈讓辭攬著她的腰,將她轉過身壓在辦公桌上,溫熱的唇從她唇邊一路蹭到耳後。

“還沒試過在辦公室。”

沈讓辭的辦公室,有兩麵整麵的落地窗,光線十分明亮。

即使知都是視線無法投進來的單麵玻璃,仍舊有一種大庭廣眾之下的羞恥。

今挽月渾身過電似的麻,腦子電火石花,終於明白他問的問題是什麽意思。

從馬場回來,她告訴他,及時行樂。

所以,他此時在身體力行地行使這幾個字的意義。

今挽月忍不住地喘,“沈、沈讓辭。”

沈讓辭握在她腰間的大掌上移,嗓音暗啞,“嗯?”

這時,突然一道聲音打斷了他們的曖昧。

“沈總,輿論已經反轉……”高妍的聲音戛然而至。

今挽月渾身一激靈,立馬一把將沈讓辭推開,眼神飄忽、手忙腳亂地整理衣服。

高妍反應過來,當即抬手捂住眼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張開手指,眼睛從指縫裏露出來,上翹的嘴角都壓不住,“沈總,這可不怪我,是你們自己沒關門。”

今挽月:“……”

剛剛聽見沈讓辭的話,太驚訝,以至於忘了關門。

沈讓辭轉身,高大的身形將今挽月擋在身後,向高妍掃去一個溫淡藏著警告的眼神。

高妍輕咳兩聲,好心將門帶上,“我過會兒再來,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幾秒後,門又被打開,高妍從外麵探進頭,“下次一定記得關門,傳出去影響不好。”

沈讓辭抬手捏了捏眉心,扭頭看向今挽月。

今挽月整張臉漲紅,看見門關上,她立馬拿起包,匆匆道:“你忙你的,我回去訓練了。”

沈讓辭覺得好笑,想說什麽,人已經竄到了門口。

今挽月正要打開門,想起什麽又回過頭,“你今晚要去商家?”

沈讓辭低沉“嗯”一聲,“這次的事情影響惡劣,得回去給老爺子一個交代。”

今挽月皺皺眉,想到他背上那些縱橫交錯的疤痕,裝作隨口一問:“你今晚回去,不會挨打吧?”

沈讓辭眼皮微不可查地一顫,單手插進西裝褲兜裏,微笑問:“晚晚在關心我?”

今挽月頓了頓,倒也沒反駁,“好歹我們站在也是合作夥伴,關心一句不是很正常?”

“不然萬一你被打死了,我還得重新再找人,多麻煩。”

這話說得漏洞百出,從始至終要不是沈讓辭提出,今挽月根本沒打算找人合作。

沈讓辭頷首,溫笑道:“放心,在我們的目標完成之前,我不會讓自己被打死。”

今挽月多看了他兩眼,拿不準他這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沈讓辭被認回商家,年紀已經不小,商柏遠跟老爺子不至於對他動手吧?

更何況,他身上那些傷痕,也不像一兩年就能形成。

今挽月不上不下地走出辦公室,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男人的目光始終注視著她。

盯著女人纖細的背影,一直到辦公室門再次被關上,沈讓辭都沒有收回目光。

背後那一道道的傷痕似乎在隱隱發癢,一路從背後侵入四肢百骸,流入心髒。

今挽月回到沈讓辭家,並沒有去馬場。

她現在的狀態,也沒辦法訓練。

沈讓辭說的那些話像變成了釘子,讓她在哪裏都坐立不安,一會兒再沙發,一會兒跑去臥室。

彎彎喵喵叫著跟她屁股後麵喵喵叫,早已經從高冷貓變成了舔狗。

今挽月給彎彎開了個貓罐頭,然後拿著手機給程芝發了條消息,【在幹嘛?】

程芝:【以前從不問我在幹嘛。】

【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品德的敗壞,才讓我們之間變成了陌生人!】

今挽月:【……戀愛腦手術發生了發生了醫療事故,摘錯了腦子?】

程芝:【馬上要跟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男人聯姻,是你你也瘋。】

今挽月:【你們小時候不是見過?】

程芝:【穿開襠褲的事兒誰還記得!】

今挽月:【……】

程芝:【算了,你怎麽了?】

今挽月沒說沈讓辭想毀掉商家的事情,隻挑挑揀揀地說了他之前說跟高妍都是做戲那些事。

今挽月:【你說他到底什麽意思?高妍以前就喜歡他,這麽多年在他身邊,我不信就沒有一點意思。】

【跟我合作,除了能幫他掩人耳目,我什麽都做不了。】

程芝一點都不意外,【……寶貝你有沒有想過,他一直忘不了你這個可能啊?】

從今挽月剛回國,沈讓辭的態度,就讓她覺得他對今挽月不隻是單純把她當妹妹。

【說真的,以前我都看在眼裏,沈讓辭那會兒對你是真上心。】

後來兩人出事,她還很震驚,就沈讓辭那寶貝程度,怎麽可能舍得強迫今挽月。

今挽月心髒一跳,跳得又快又慌,仿佛想要求證什麽似的,飛快打字回消息,【這麽多年不忘,對他有什麽好處?】

程芝:【?喜歡一個人,還想要什麽好處?】

今挽月不服氣,【沒有任何好處,惦記一個人好幾年,你不覺得很不現實?】

程芝:【是不現實,但放在你和沈讓辭身上,我又覺得挺合理的。】

今挽月想反駁,卻又找不出話來反駁。

其實沈沈讓辭已經很明顯了,雖然都有理可循,但不過是給她逃避的理由罷了。

但她不明白,怎麽可能有人毫無理由地等待另一個這麽多年。

所以,今挽月更願意相信沈讓辭口中的合作。

胡思亂想之際,天色漸暗,沈讓辭打電話過來。

今挽月有些不自然,“幹嘛?”

沈讓辭如沐春風的嗓音從聽筒傳進耳蝸,“今晚我可能不會回來,晚晚一個人要是害怕,就抱著彎彎睡。”

今挽月輕哼,“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麽好怕的。”

在國外這麽多年,每逢雷雨天都是她一個人捱過來的,早已沒有當初那麽害怕了。

再說,今晚又沒有打雷。

可沈讓辭這通電話打完,今挽月浮躁不安的內心,突然就安定了下來。

今挽月一直挺嫌棄彎彎的貓毛,晚上卻抱著它上了床。

睡得並不安穩,還做了個夢。

夢見沈讓辭今晚回商家,商老爺子杵著拐杖盛怒質問。

沈讓辭臉龐從容,說出了那句,“我想毀了商家。”

商老爺子與商柏遠不可思議震怒,直接拿著拐杖一下又一下地打在沈讓辭的身上。

但他始終站在那,身姿挺拔如鬆,麵容斯文淡定。

今挽月急得想上前阻止,可是她與那個世界隔了一層無形的屏障,無論她如何用力、如何大喊。

商家人都看不見她。

隻有沈讓辭,目光溫和地看著她的方向,朝她露出安撫的微笑。

像在告訴她,沒事,隻要她安心。

這樣的沈讓辭,讓她整個人疾馳下墜,失重感讓她猛然清醒。

“沈讓辭!”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

夜晚黑暗的房間,今挽月還未完全清醒,敲門聲像敲在了她心上。

讓她心口發緊,下意識警惕地問:“是誰?”

沈讓辭關心的聲音響起,“晚晚做噩夢了?”

今挽月剛鬆了口氣,門就被打開。

高大身影走進來,徑直到床邊,沈讓辭俯身用手背貼了貼她的臉,低沉問:“晚晚夢見什麽了?”

今挽月終於分清現實和夢,但夢裏的內容還是讓她心有餘悸,忍不住問:“你不是回商家?怎麽回來了?”

沈讓辭掀開被子,自然地躺在她旁邊。

今挽月推他,渾身不自在,“你怎麽不回自己房間?”

沈讓辭將她整個人抱緊懷裏,低聲道:“知道晚晚一個人在家,隻想快點回家。”

今挽月停下來,這話有些曖昧了,但她的心髒就是不可避免地酥麻了一下。

她說不出話來,沈讓辭又道:“不喜歡留宿在那邊。”

今挽月想起剛剛的夢,心一下提起來,“他們為難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