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歸
霍朗生怕淩榆雁以為他是有意打探她和誰吃飯，慌忙解釋：“淩總，我不知道你要吃多久，所以就來的早了點。”
淩榆雁半晌沒動靜，霍朗正提心吊膽，聽到她歎口氣，又交代：“今天的事，不要告訴別人。”
霍朗答應了，他知道這裏頭的輕重。史奈屢次請淩榆雁吃飯，她都不肯答應，今天不但赴約，兩個人還聊了那麽久。雖然剛才分手時聽史奈說等她的消息，可她今天的行動，就已經彰顯了一種態度。
可是霍朗心中另有一番思量。
“淩總，你想走，我雙手讚成，就是能不能多考慮幾天？也別太盯著恒盛了，外頭的機會多的是，多挑挑看看再說。”再有兩三天，那件事就能解決了吧？
這話霍朗以前也說過，淩榆雁並沒有放在心上，她反複考慮的，是史奈最後說的那些話。
今天史奈約她，可以說做了萬全的準備，威逼利誘全都用上了。如果說史奈前頭允諾的，放手把整個恒盛的跨境業務都交給她，讓她十分感動，那後頭關於黃向濤的部分，卻讓她有些不舒服。
想到這裏，淩榆雁自嘲地笑了笑。她算哪根蔥，無緣無故的，別人憑什麽幫她解決問題？史奈對她再親切，描繪的未來再美好，那都是建立在她願意去恒盛工作的基礎上，如果兩人一直是競爭對手，人家為什麽要把資源用在她身上？
在職場上，朋友和敵人都是相對的、暫時的，淩榆雁不覺得史奈的做法有什麽不對，適當的冷酷無情，本來就是居高位者應該具備的品質。史奈今天說的這些，起碼表示他對自己的確很重視，也是對自己能力的肯定吧。
淩榆雁呆呆地望著車窗外耀眼的陽光，就這幾天吧，先考慮考慮怎麽和趙醒說，再把手頭的事情理清楚，就辭職。
淩榆雁覺得很累，回到了華信，讓霍朗去停車，自己先上了樓。眼看著電梯裏的顯示的數字越來越大，慢慢到了熟悉的九樓，淩榆雁依舊站在電梯裏發呆，直到電梯“滴滴滴”地提示要關門。
她進了貿易部的區域，隻見人來人往，熱熱鬧鬧的，往日裏司空見慣的景象竟然讓她看的挪不動腳。直到秦執中過來請請簽份文件，才和秦執中一起回了辦公室。
“咦，淩總，你桌上什麽時候安了一個顯示器支架？昨天還沒有的吧。”淩榆雁的辦公室實在太簡單了，一點變化都很顯眼。秦執中看見了，隨口一問。
淩榆雁也不知道，明明她上午走的時候還沒有，這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就這兩天裝的。”淩榆雁隻好含糊應了一句。
沒想到秦執中十分感興趣，繞著看了一圈：“這個東西不錯，把顯示器抬起來，即使看電腦時間久了，也不會脖子不舒服。淩總你在網上買的？把鏈接發給我吧。”
淩榆雁哪裏有鏈接？她都不知道是誰買的！不對，剛才秦執中說什麽來著，不會脖子不舒服？淩榆雁突然想起那天去保稅區，霍朗在車上說的關於保護頸椎的話。該不會是......
“那是淩總交代我幫忙買的，我來發給你吧。”霍朗推門進來，笑著衝秦執中說。
“那謝謝啦。”秦執中一無所知地拿起淩榆雁簽好的文件，又說了聲：“謝謝淩總。”關門出去了。
“這是你剛才裝的？”淩榆雁指著桌麵上的支架問道。
“對，這個是可以升降的，用起來很方便，可以根據需要調節成最合適的高度。最高可以升到這裏，站著辦公的時候用。”霍朗一邊說，一邊向淩榆雁展示如何操作：“對了，剛才忘了說，我還買了一對頸枕，已經放車上了。那個是充氣的，你今天回家試試，要是覺得軟硬度不合適，我再調。”
淩榆雁盯著支架看了半天，才慢慢開口：“其實不用裝的，我......”
“我知道，”霍朗不等她說完就打斷了她，雙手環抱在胸前，聲音雖然懶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能用幾天用幾天就是了。不管在哪，保護好身體是第一位的。”
淩榆雁的眼眶一下子熱了，忙低下頭，不著痕跡地在臉上輕輕抹了一把：“我知道了，謝謝你。”
既然打定了主意，淩榆雁就不願意再拖下去了。雖然史奈承諾的是隻要她答應了，就在她離開華信之前解決掉那件事，可是她知道，那事如果揭破了，她和莫子斐的矛盾就會一覽無餘地暴露在眾人麵前，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風浪。
她對華信的感情讓她不願意這些雜事影響到工作的交接，還是決定先把手頭的工作梳理清楚，再向史奈回話。這樣時間上也從容一些，可以先和趙醒透個氣。縱然在華信受了這麽大委屈，對於趙醒，淩榆雁始終是感激的。
於是淩榆雁一下子就忙了起來。合規和風控工作本就瑣碎，要把工作內容一項一項列得清清爽爽本就不是容易的事。而且淩榆雁接手這一兩個月，早就發現了莫子斐混亂而放任的管理方式給這兩個業務組造成了多大的困擾。甚至可以說，合規和風控組的員工工作沒有效率，一多半都是因為之前莫子斐管理水準太差。
所以淩榆雁在一個月之前就著手起草這兩項內容的工作規範，打算製訂出一整套的業務流程，讓員工在處理各項業務的時候都有例可循，明確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該怎麽做。同時進一步明確各個崗位的工作內容，砍掉彼此之間交叉的部分，讓責任明晰起來，工作效率也會大大提高。
這項工作本來早就該結束了，可是中間有了迅捷這件事，占去了淩榆雁好幾天的精力，這才拖到現在。
雖然馬上要走了，淩榆雁還是打算按原計劃把既定的工作規範完成，起碼列出一個可執行的草稿，給接手她工作的人直接用，使合規和風控兩個組不至於因為頻繁更換負責人，而造成業務混亂。
就把它當成是離開華信前，為華信做得最後一件事吧，淩榆雁這樣想。
可是她沒想到，她竟然走不了了。
莫子斐失蹤的第一天，曾念普並沒有著急。在接手融資業務之前，莫子斐上班一直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半天一天不出現，太正常不過了。現在雖然好了一點，但偶爾故態萌發，應該也是正常的吧。曾念普這樣想著。
莫子斐失蹤的第二天，曾念普有點著急了。給他打兩個電話，見都沒人接，不免有些生氣，不過也沒有多想。
到了第三天，曾念普終於有點沉不氣了。一上班就是撲麵而來的各種事情。融資組的業務本來就是最繁忙的，這兩天沒有主管副總，好多業務都處在停滯的狀態。可是畢竟前有客戶催轍，後有業務時效性推著，拖了兩天，該批複的請示、該決定的業務、該上報的報告堆了一大堆，誰都不敢再放任，隻能都殺到了曾念普辦公室裏，讓他來做決策。
曾念普簽了一天的字，喘口氣兒的工夫都沒有，腦子都有點木了。自從手下三個副總配齊並各自歸位後，他還從來沒有忙成這樣過，說是門庭若市都不為過。閑散地過了好幾年，這樣的工作強度，實在是受不了了。
更何況除了融資，淩榆雁和齊歐分管的其他工作，按照常歸業務流程，也有需要曾念普拍板的時候。就這樣前後交加之下，到了第四天，曾念普決定，他受不了。
第四天上午，曾念普被人拉著在會議室開了一上午的會，一直開到了十二點半。下午一上班，他就給淩榆雁和齊歐各打了個電話，說要去莫子斐家逮人，然後不見了。
淩榆雁接了這個電話也就算了，她現在顧不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自己手頭的工作還沒忙完呢。她打算這周就把事情挽個結，下周一就給史奈打個電話，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他。
可是沒想到，晚上下班的路上，她居然又接到了曾念普的電話。說想讓她把莫子斐的工作都接過去，先管上幾天。
淩榆雁打定主意要辭職，怎麽可能會同意，便簡單婉拒了一下，就掛了電話。
更沒想到的是，第二天的一大早，曾念普居然趕在淩榆雁上班之前，就到了她的辦公室裏等著她。
眼前的曾念普讓淩榆雁微微吃驚，隻見他滿麵愁容，似乎連臉上的皺紋都多了幾根。
“曾總要安排什麽事，把我叫過去就是了，還親自跑過來？”淩榆雁明知故問。
“淩總，不是我勉強你，可是這個難題真的隻有你能擔下了。莫總家裏出了點兒事兒，最近一陣子恐怕都不能來上班，你就先把融資的事情接過來吧。齊總在貿易部的時間雖然也不短了，可從來沒有接觸過融資，讓他上手，隻怕還要亂上好一陣子。”曾念普的語氣十分懇切。
這種事情如果發生在以前，用不著曾念普這樣請求，淩榆雁也一定二話不說地接下來。可現在情況畢竟不一樣了，她又不能明說要辭職，隻好一味地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