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淩榆雁的故事
“為什麽呀?”霍朗好奇心大起,淩榆雁和鬆鋁老板的私交很好嗎?
“你真的不知道嗎?”於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真不知道啊。”霍朗這才發覺,剛才於雯提到鬆鋁的陸老板給淩榆雁打電話,又說淩榆雁主動接下鬆鋁的保函,還有不用賠禮道歉什麽的,語氣都非常自然,好像是理所應當的事。
“這事人人都知道呀,你跟了淩總那麽久,居然沒聽說?”
“我真的不知道,到底什麽事兒啊?”於雯越說,霍朗越好奇。
“哎,那我就跟你說一遍吧。”提起淩榆雁的戰績,於雯興致勃勃的。
“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兒了,那時候淩總剛入職沒多久,還隻是網點的客戶經理。當時鬆鋁也沒有現在的規模,隻是個剛起步的小廠子。有一年冬天,快過年的時候,突然傳出來消息,說鬆鋁好幾筆貨款收不回來,資金鏈馬上就要斷了。”
“陸老板跑了好幾家銀行解釋,說是有人陷害他,故意放出這樣的消息。他雖然確實有幾筆貨款暫時沒回來,資金是有點緊張,但是維持運轉是絕對沒有問題的。而且年後,那些貨款就會一一回來了。可是銀行都怕產生壞賬,紛紛跟他解約,讓他提前還貸。”
霍朗突然覺得這個故事似曾相識。
“淩總當時作為鬆鋁的客戶經理,當然也要去看看情況。她到了鬆鋁,卻發現工人全部都高高興興的準備回家過年。一問才知道,陸老板給他們封了過年的大紅包。淩總當時覺得奇怪,不是說資金鏈都斷了嗎,怎麽還有錢發紅包?一路問到了陸老板那兒,才知道是為了讓工人安心回家過年,老板娘把自己的珠寶首飾都賣了,換了錢發工資。”
“淩總當時就覺得陸老板夫妻兩個是可以信得過的人,回來又仔細翻看了他們的財務資料,也同意那幾筆沒有收回來的貨款沒有問題。反而如果銀行都撤資的話,就真的沒有辦法開工了,放出去的貸款也會真的變成壞賬。於是就向她當時的支行行長建議繼續放貸,不要提前收回。”
霍朗心裏一動,這不就是他之前幹的事兒嗎?
“行長同意了嗎?”霍朗雖然這樣問,心裏卻已經猜到了答案。
“沒有,”於雯搖頭:“當時大家都撤資,那位行長也不敢僅憑一個小小客戶經理的話,就繼續放貸。”
“那淩總是怎麽說服他的?”
到了故事的**,於雯不由自主的坐直了一些:“淩總說,”一邊說,一邊模仿淩榆雁的神態語氣:“如果鬆鋁的貸款真的出了問題,我淩榆雁願意和他們共同承擔責任,不論花多久,都會把這筆貸款還了!”
霍朗的臉有點熱,淩榆雁明明是和他一樣的人,可澳琪那件事,他當時還以為淩榆雁不肯盡力幫他。
於雯見他默不作聲,以為他不相信,急道:“林淩總就是這麽說的,當時淩總還寫了保證書呢!就是上麵那句話,現在在鬆鋁的信貸檔案裏還能查到。”
霍朗忙解釋:“我不是不相信,就是看你學淩總的樣子,有點好笑。”
於雯白了他一眼:“那次的事情過去後,陸老板就發了話,別的銀行不用再找他了,他也不會再和別人合作。說他和淩總是共患難的交情,以後鬆鋁所有的業務都交給淩總,交給華信。後來鬆鋁越做越大,業務量也越來越可觀,許多銀行都找他,他始終信守承諾,隻和華信合作。淩總也是在那之後才被破格提拔的。”
“有淩總的例子在先,後來的人怎麽都不知道學著點?”一想起當時澳琪的事情,霍朗還是忍不住吐槽。
於雯笑了:“也就隻有你這種實習生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一筆貸款放出去,少則上百萬,多則上千萬,你以為幾個客戶經理能有淩總當年的魄力,說出那樣的話?況且淩總也不是一拍腦袋就決定的,是仔細分析了鬆鋁當年的經營狀況才下了那樣的決心。對企業的分析判斷可是個技術活,一不小心看走眼就是大事。要不這麽多年來,整個華信也就出了一個淩總呢。”
兩人聊著天,很快就到了鬆鋁。於雯果然來的勤,和保安打了個招呼,兩人連車都沒下,就開了進去。
一進大門就看到了一幢氣派的辦公樓,霍朗打著方向盤想往那邊開,卻被於雯拽住了胳膊,指向另外一個方向,讓先去那邊。
霍朗又沒來過,自然事事都聽於雯的調遣。於是順著她的手,開到了一處簡陋的平房。一下車,霍朗就聽到了幾聲似曾相識的“咕嚕”聲,頓時有些不妙的感覺。
可是於雯不等霍朗問些什麽,拉著他就轉過了平房的一角,轉到了房子背麵。
霍朗還沒有站穩,就感覺到一個陰影撲過來,接著就有什麽東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定睛一看,一個碩大的狗臉正和他麵麵相覷,長長的舌頭伸在外麵,一股腥臭之氣撲麵而來。
霍朗被嚇得全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想喊救命,又怕驚嚇了對麵的大狗,咬他一口怎麽辦?
霍朗不敢轉頭,可是能聽到身邊的於雯嘻嘻哈哈地笑:“三少,我們才多久沒見,你就這麽這麽熱情。好了好了,別舔我的臉了,我等會兒還要見人呢。”
三少是什麽鬼?霍朗來不及吐槽,對麵的大狗就像得到了什麽提示,也開始瘋狂地舔著霍朗的臉。
霍朗簡直都要瘋了。自從他怕了狗之後,從來沒有被狗這麽靠近過。而且是一個站起來比它還高的大狗,兩個前爪搭在肩膀上,居然還在舔他的臉!舔他的臉!
霍朗隻覺得搭在肩膀上的爪子越來越重,壓的兩條腿都要顫抖起來,臉上濕漉漉的,不知道是狗的口水還是自己的眼淚。
好在被嚇尿之前,聽到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喊了起來:“三少四少,別纏著人家了,快點兒回來。”這聲音聽在霍朗耳朵裏,簡直如同天籟。
可是於雯那邊不知道什麽情況,反正霍朗這兒的狗根本就沒有動,隻不過舔臉的頻率降低了一些,又舔了兩下,終於把舌頭收回去了。
霍朗這才敢呼吸,隻覺得憋氣憋的腦袋都有點暈乎,緊閉的眼睛掀開點縫。看見那大狗正在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霍朗眼皮一翻,幾乎要暈過去。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到身後一陣呼嘯聲,像是有什麽東西飛過。身上趴著的大狗聽見了,便放開了他,歡快的跑走了。
身上的壓力陡然消失,霍朗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定了定神。才看清兩隻雪白巨大的狗狗正追著一個飛盤在院子裏跑。
霍朗瑟縮了一下,急忙轉身找到了於雯,飛奔而去,把自己躲在了於雯小小的身軀後麵。
可惜於雯一點兒也不知道自己變成了保護者,反而撿起了一個網球,在地上扔了兩下,大喊:“三少四少。”
兩隻狗狗追上了飛盤,正在互相撕咬著玩,突然聽到了於雯喊它們,回頭一看,見到她手裏的網球,更加興奮,紛紛搖頭擺尾的跑過來。
霍朗躲在後頭,驚恐萬分:“你喊它們幹什麽?別讓它們過來!”
兩隻狗一邊叫著一邊逼近,太吵了,於雯沒有聽清霍朗在說什麽,手裏拎著球原地轉了一圈,想麵對麵問清楚。
霍朗正害怕著,於雯轉,他當然也跟著轉,就是不肯暴露在狗狗們的目光裏。
狗狗們以為於雯兩人在跟他們鬧著玩,大叫著也跟著轉了一圈,又與霍朗打了照麵。
霍朗見狀,急忙推了推於雯,聲音裏都帶著哭腔:“你快點兒把球扔了,快讓它們走!”
於雯這次聽清了,又想轉身,可後背卻被霍朗抵的死死的,動不了,於是詫異的問了句:“你怕狗?”
霍朗已經顧不上麵子了,大喊:“對,快讓它們走!”
於雯把手裏的球扔了出去,兩隻狗狗爭先恐後的跑去追。狗叫聲遠了,於雯也覺得霍朗離自己遠了點,這才扭過身去,終於看見了他的臉。
“你臉怎麽這麽白,被嚇得?”於雯大吃一驚。
霍朗沒有搭理於雯,他看見兩隻狗跑遠了,自己也撒腿就跑,風一般的速度把於雯嚇了一跳。
直到跑到車邊兒,霍朗才覺得安全了,一下子跌坐在車旁的石凳上,喘著粗氣。
過了半天,於雯才跟著跑了過來,看見豁朗的慫樣,忍不住笑:“你還真的怕狗啊。它們是阿拉斯加,性情可溫順了,不咬人的。它們和你玩兒呢。”
霍朗隻顧著喘氣兒,不說話。
於雯便從後備箱裏拿了瓶水出來,遞給他:“喝口水吧,看你這一身汗。”
霍朗接了過來,可是手腳酸軟,試了幾次才把瓶蓋擰開,然後一飲而盡。
於雯笑個不停:“我真沒見過像你這麽怕狗的,對不起啊,我不知道,要不然就不帶你過去了。”
霍朗心中一動,啞著嗓子問了句:“淩總知道這裏有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