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交鋒
“小一點吧。”霍朗承認的不情不願。
沈默默盯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看了半天，才小聲嘟囔：“小也有小的好處，雁子沒有接觸過你這樣的男生，說不定你倆就成了。”
霍朗的耳朵一下子支棱起來：“淩總以前接觸的男生都是什麽樣的？”
沈默默見他明明好奇的要死，卻勉強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笑罵了一句：“想套我的話，沒門。”
爾後卻又歎氣：“雁子平時看起來冷冷清清，好像拒人千裏之外，其實最好相處了。你跟她接觸久了就知道，平時都是她遷就別人，從來不勉強人，一點都不強勢。”
霍朗哼了一聲：“我知道。”
沈默默似乎認為他和淩榆雁還不熟，霍朗有些不滿意。其實上次一起去茅家埠玩他就發現了，工作之外，淩榆雁其實很好說話。就像那天偶遇了一個要給他倆拍照的大爺，她雖然不樂意，但是看人家那麽熱情，還是拍了。
沈默默雖然第一次見霍朗，可就是有種他是適合淩榆雁的那個人的直覺，想了想，又交待他：“你和雁子才接觸了兩三個月，也許你覺得已經很了解她了，不過我還是想和你說一句話。雁子和別的姑娘不一樣，追她是要辛苦些。你要是認準了，就千萬別放棄，一定要堅持到底。”
霍朗覺得被小看了，很是不高興：“我當然會追到她的，不用你提醒。”
沈默默便閉了嘴，半晌才有些嚴肅地說：“就算是你覺得我多管閑事，我還是要多嘴。以後要是你有想放棄的時候，一定要想想今天跟我說的話。若你沒有一定要和她在一起的決心，那最好現在就別繼續了。雁子是個認真的人，一旦動了心輕易不會再變，我可不想她傷心。”
沈默默的話沒有多客氣，可她全然是為淩榆雁著想，霍朗並沒有生氣，隻是微微有些詫異：“為什麽我一定會有想放棄的時候？”
沈默默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雁子有沒有和你說過她家裏的事？”
見霍朗搖頭，頓了頓，才接著說：“她的事，還是讓她告訴你的好。不過你一定要記得今天說過的話。”
霍朗從沒聽淩榆雁提過她的家庭，雖然好奇的要命，可他也同意沈默默的說法，有些事，他想等淩榆雁願意說的時候，再親口說給他聽。
“謝謝你。”雖然沈默默好像不太信任自己，可她畢竟是好心，霍朗還是真心實意地道了謝。
沈默默點點頭，想起什麽，又笑了：“雁子雖然不好追，可卻是最專一的人，就是過程辛苦些，你也絕對不吃虧。別的不說，你有沒有注意過她背的包？”
霍朗下意識地就想起淩榆雁衣櫃裏那一排除了顏色不同，其他都一模一樣的幾個包。
“她喜歡舊款的ayswater，就趕在停產前，把能買到的顏色買了個遍。就是後來停產了，她還是又想方設法買了兩隻二手。從她買第一隻ayswater起，我就沒見她背過別的包！你說，是不是專一又長情？”沈默默一邊說，一邊樂不可支。
霍朗沒有回應她，隻是暗自琢磨著，原來那些包也有名字呀，既然絕版了，那他是不是也從哪弄來兩隻送給淩榆雁？她一定喜歡。
沈默默自己笑了一會兒，又暗自出了會兒神，似乎想起什麽，瞄了瞄霍朗，吞吞吐吐地說：“哎，我問你件事兒，你別告訴雁子。”
霍朗瞟了她一眼：“那你別說了，我從來不瞞著淩總任何事。”
沈默默被這把狗糧噎住了，瞪了半天眼，憋出來一句：“你就這麽聽話？”
霍朗不搭理她。
沈默默無奈地扯了扯頭發，咬著嘴唇說：“行吧，說就說吧，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就是想問問你，你們最近是不是和恒盛在爭一個什麽項目？”
沈默默的工作範圍和金融業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霍朗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問這樣一個問題，不過這個事也不是什麽秘密，便實話實說：“對，是在爭一個大客戶。”
“那這個客戶對雁子重要嗎？”
霍朗越發覺得有些奇怪，在心裏掂量了一下，才回答：“淩總前一陣子被打壓，現在剛剛重新得了上級信任，這是她回到原來職位後接手的第一個項目。”
沈默默“喔”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
霍朗也不再開口，隻悄悄打量了她一眼。隻見她心事重重地盯著窗外，手無意識地絞著包帶，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快到學校的時候，沈默默的電話突然響了。她看了一眼屏幕，就手忙腳亂地接了起來，一邊“喔，好，那我在學校等你”，一邊不時的瞟著霍朗。
一掛電話，就趕緊讓霍朗停車：“送到這裏就行了，下麵我自己走吧，再往前開就不好調頭了。”
霍朗看了眼導航，還有七八百米的樣子，疑惑地問：“還遠著呢，你自己走過去？”
“對，我自己走就行，就停路邊吧。你不是還要把雞頭米放冰箱嗎？快回去吧，車裏溫度高，別悶壞了。”
霍朗不由得看了看外麵的天。今天挺涼快的，他就沒有開空調，就這一會兒，不至於悶壞東西吧？
那邊沈默默已經在解安全帶了，霍朗忙把車靠邊停下，又看著她下了車，總覺得有些奇怪。
不過等跑了一圈回去，把車鑰匙還給淩榆雁的時候，她什麽也沒問，霍朗也就什麽也沒說。
淩榆雁滿腦子都是迅捷的事，也顧不上其他。等到第二天齊歐從總行得到了確切的回複，把杭州分行正式納入智能審單係統的試點分行，才放了心，親自往迅捷跑了一趟去溝通。
其實跑這一趟，主要是為了表表決心，展示一下華信和迅捷合作的誠意，並不是要把智能審單係統拿出來說事。
畢竟這個係統雖然大大減少了等待時間，對於企業客戶很有吸引力，對於迅捷來說，卻並不是什麽了不得的賣點。隻要華信的係統不能完全和迅捷對接，其他係統功能再先進、再完善都不過是小打小鬧，沒有什麽決定性的意義。
所以淩榆雁在何紀澤辦公室裏並沒有呆太久，大致聊了幾句，就出來了。隻是沒有想到，在停車場竟然碰到了史奈。
史奈也是一個人來的，淩榆雁沒想到會遇到他，愣了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之前淩榆雁想跳槽，史奈和她聯係的雖然不算多麽頻繁，卻一直是求賢若渴、禮遇有加的態度，淩榆雁對他的印象也很好。隻是有了後來那次碰麵，他半是威逼半是利誘的一通操作下來，淩榆雁對他的感觀就一下子複雜起來。
淩榆雁不知道說什麽，史奈卻深諳交際之道，既然碰上了，索性先過來打招呼：“淩總好啊，好幾天沒有你的消息了，沒想到竟然在這裏碰到。”嘴角含笑，依舊是溫文爾雅的樣子，仿佛對之前淩榆雁的拒絕沒有絲毫芥蒂。
淩榆雁卻聽出他話裏有話，不由得苦笑。當時碰麵後，她拖了好幾天才給史奈回話，不但回絕了他加入恒盛的邀請，現在又來爭同一個項目。回想起那天史奈說，隻要她肯去恒盛，就把迅捷的項目交給她全權處理，話音還沒落呢，她現在就代表華信全麵負責這個項目了，和史奈站在了對立麵上，真是有些尷尬。
“隻是過來和何總聊一聊，就是這次沒有合作的緣分，以後總還是有機會的。”恒盛的領先優勢太大了，淩榆雁雖然在盡全力爭取，也不願在史奈麵前逞強，索性示個弱。
原以為史奈會謙虛幾句，沒想到他竟然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這個項目我們已經準備了半年多，要是再讓淩總搶了先，我就真的沒臉當這個行長了。”
史奈很少這樣鋒芒畢露，倒讓淩榆雁略吃了一驚。不過稍加思索，就猜到恐怕是自己的拒絕讓他不滿，故意拿這個項目來強調一番，想讓她後悔。
果然，不等淩榆雁說些什麽，史奈又意味深長地開口了：“別的我不敢說，不過迅捷這個項目，淩總要是在恒盛，能做的事情，可比在華信多得多。”
這話是沒錯。恒盛的係統早就做好了和迅捷對接的準備，剩下的時間都是在想方設法讓係統更加完備，開發更多的功能，反觀華信，還被困在如何對接的第一步上寸步難行。不過他這麽說是什麽意思，難道還想勸自己跳槽過去？
淩榆雁來不及多想，史奈話裏對華信的輕視，已經把她的鬥誌都激了起來。既然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她未必不能把華信的係統同迅捷連在一起，史奈也太小瞧她了！於是深吸了一口氣，笑著說：“這個項目上，我們固然是麵對著重重困難，不過辦法總比困難多，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結果會怎麽樣，對不對？”
淩榆雁原以為史奈聽了會生氣，沒想到他沉默了一會兒，竟然笑了起來：“淩總，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什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