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拒絕三連
淩榆雁和史奈認識很久了,甚至在兩人真正認識之前,因為工作的關係,就在多個場合見過麵。淩榆雁還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進入史奈的視線。隻記得從去年開始,就有獵頭聯係她,問她願不願意去恒盛。
“我老早就聽過你的名頭了,不過真正注意你,還是在去年人行組織的一次會議上。那次人行組織了幾家銀行介紹助力國內企業‘走出去’經驗,你代表華信發言,還記得嗎?”
淩榆雁依稀有點印象,不過這種作為代表發言的機會太多了,她記的也不是很清楚。
“你發言的時候就說了這句話‘辦法總比困難多’,我一聽就記住了,當時就覺得這樣聰明又肯下功夫的人,最適合我們的恒盛,回去之後就開始讓人調查你。”
原來是這樣,淩榆雁笑了笑:“史行長過譽了,我這樣的人多得很,我能被史行長看見,隻不過是運氣好而已。”
史奈淡笑著搖搖頭:“我見過的人不少,淩總這樣的卻不多。雖然無緣和淩總做同事,不過能有你這樣的競爭對手,也是件有趣的事。”
兩個人這樣聊了幾句,相互之間的氣氛也緩和下來。其實恒盛和華信雖然是競爭對手,但在這個行業裏,競爭雖然多,合作的機會也不少。往後的日子長著呢,也會有更多更大的項目,說不定哪天就要兩家聯起手來。為了一個迅捷翻臉,太不劃算了。
淩榆雁暫時把兩家銀行的明爭暗鬥放在一邊,想起上次史奈請她吃飯,她一直也沒有還回去,既然今天遇到了,就試探著問:“史行長常說相請不如偶遇,今天竟然遇到了,一起吃個晚飯吧。”
史奈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把拒絕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哪能讓淩總請,一起吃飯還要讓女士請,我可做不出來這樣的事,還是我來請吧。不過今天實在不巧,我已經約了人了,不如改天?”
淩榆雁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約了人,還是單純不想和自己吃飯,不過既然已經拒絕了,她也沒有堅持的理由。
“那好吧,我們改天再約。”
淩榆雁上了車,想起昨天約沈默默吃飯沒吃成,又看了看時間,估摸著她沒有在上課,就打了個電話過去。
“今天沒什麽事兒了吧?晚上一起吃飯吧,我去學校接上你。”
沒想到沈默默遲疑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說:“我,我已經約了人了。”
淩榆雁連著被史奈和沈默默拒絕了兩次,覺得有點好笑,怎麽會那麽巧?於是開玩笑道:“你最近忙得很呐,是不是背著我偷偷談戀愛呢?”
嘴上這麽說,淩榆雁心裏卻知道不可能。沈默默最藏不住事兒,別說交男朋友了,以往就是有曖昧對象,都要拉著她討論半天。要是真談戀愛了,淩榆雁一定是天下第一個知道的人。
果然,沈默默連否認都懶得否認,立即反擊:“你還敢說這個,那天送我回學校的男生是怎麽回事兒?怎麽一點都沒告訴我?”
“就是個同事嘛。”淩榆雁有點兒心虛,自然回答的底氣不足。
“同事?”沈默默不滿地哼了一聲:“光是同事的話,他怎麽拿著你的車鑰匙,還知道你家大門的密碼?連我都不知道呢。”
“你想知道,我現在就告訴你。”淩榆雁有點頭痛。這幾天她一直和霍朗同車上下班,在同事麵前還有點避嫌的自覺,那天見了沈默默,卻把這茬兒給忘了。
“嘁,我要你的密碼幹什麽呀?我又不住在你家樓下。”
沈默默沒幾句話淩榆雁就招架不住了,反正隔著電話線她又不能追過來問,於是決定落荒而逃:“這事以後再說,你不是約了人要吃飯嗎?別遲到了,快去吧。”
電話那頭有了幾秒鍾的停頓,大概是沈默默看了看表:“呀,都這個點兒了,我是得準備一下了,那先掛了啊。不過這事兒沒完,等我有空了再去找你好好問,你先想好要怎麽和我說。瞞了我那麽久,我可不會輕易饒過你。”
不等沈默默說完最後一個字,淩榆雁就慌忙掛斷了電話。她一直沒有和沈默默提起,就是因為連自己也沒有搞清楚她和霍朗的關係。
他們兩個現在每天同進同出,因為經常加班,下班之後還常常一起吃個宵夜再回去。如果這種行為是發生在別人身上,淩榆雁一定想都不想就認為這倆人是情侶,可是到了自己頭上,她卻有些迷茫。
如果說之前還有些懷疑,可就在霍朗搬到自己家樓下的那天,她就對霍朗的心意就心知肚明了。
前些天淩榆雁還有些緊張,一直在等著霍朗會不會有進一步的舉動,可是相處了好多天了,他除了早上一起叫著出門,晚上一起叫著回家,再時不時地發個信息問問明天吃什麽,之外就再沒有什麽動作,淩榆雁也就跟著鬆了口氣。
霍朗的心意很明顯,可是自己想的是什麽,淩榆雁卻不太清楚。她並不是完全沒有戀愛經驗,上學和工作期間都曾經交往過男朋友,隻是持續的時間都很短,而且真正回想起來,還沒有現在她和霍朗親密。
再加上她以前的所謂男朋友,年紀都比她大,也比她更成熟,和霍朗是完全不同的類型。現在麵對霍朗,淩榆雁有時反而會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如何交往。
還有她的家庭,淩榆雁一直都在逃避的問題。她能感覺到霍朗真心,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還給他同樣的真心。
這麽多原因加在一起,淩榆雁索性拿工作忙當借口,拒絕考慮這個問題,把自己深深地埋在了沙子裏,假裝她和霍朗隻是普通的同事和鄰居。
淩榆雁心裏想著霍朗回到了華信,沒想到一出電梯,竟然真的看到他正在溜達著打電話。
霍朗一看見淩榆雁,就笑得像朵花一樣,雖然嘴裏嗚啦啦講著什麽,還是招手和她打招呼。
淩榆雁不由得衝他回了個笑容,心情愉悅地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可是一看到辦公室門口那長長的隊伍,又忍不住頭疼起來。
在外人看來,金融業尤其是從事跨境融資的部門,經常接觸到的都是些什麽利率匯率、本幣外幣、即期遠期等專業術語,一看就很高端深奧的樣子,其實對於大部分從業人員來說,日常工作中的絕大部分還是些枯燥的、重複性的案頭任務。
就拿淩榆雁來說,平時跑項目、爭取大客戶固然是工作中最具創造性和價值的部分,但最占精力的,卻是每天都要在一摞摞文件上簽字,或者是在辦公係統中一遍遍的授權。
為了控製風險,總行把業務流程設計得十分複雜,每一個層級的管理人員都有相對應的業務權限。很多業務員工都覺得沒必要,可流程上偏偏規定了需要上級簽字確認。
對於整個杭州分行的跨境業務來說,除了行長,幾乎就是淩榆雁權限最高。行長當然不可能事事親曆親為,一般來說都會盡可能在製度許可的範圍內把職責轉授權給下一個層級的管理人員。所以淩榆雁每天不知道要簽多少遍自己的名字。
今天她往外跑了一趟,半天沒在家,現在雖然快下班了,可積累的一大堆業務還是要處理。
“你們是不是在我身上裝了定位?我還沒回來呢,就都等在辦公室門口了。”淩榆雁心情好,和下屬開了個玩笑。
於雯排在最前頭,第一個簽上了字,也很高興,笑眯眯的:“剛才小付在樓下看見您的車進了車庫,就趕快給我們打個電話。還好我跑得快,搶到了第一名,我字都簽好了,淩總,我就下班啦。”
後麵就有人不服氣:“明明是我先來的,被叫回去接了個電話,就讓你搶了先。要我說,應該在淩總辦公室門口安個叫號機,大家早上依次取上號,等淩總回來了,就按順序叫號,被叫到的一個一個過來簽字,這樣才公平。”
說得大家都笑了。
自從莫子斐走後,貿易部隻剩下兩個副總,原本該三個人簽的字、開的會、授的權都壓到了兩個人身上,大家頓時覺得副總不太夠用,每天都要對淩榆雁和齊歐的時間和精力進行激烈的爭奪。要是真有一個叫號機,還真能省不少事。不過當然了,這也隻能想一想,調侃一番罷了。
雖然排隊的人多,好在都是簡單的業務,等淩榆雁飛快地一一簽好了字,看看牆上的掛鍾,也就超過下班時間二十幾分鍾,四舍五入也算按時下班了。
難得那麽早,也沒有其他事,淩榆雁關上門,拿起電話給霍朗打了過去:“今天下班早,我們找個地方好好吃一頓吧,你想吃什麽?”
沒想到霍朗竟然說:“呃,我已經約了人了。”
淩榆雁呆了呆,今天是怎麽回事兒,請誰吃飯誰都沒空,不由得覺得有點好笑。
霍朗沒聽見淩榆雁的回答,以為她不高興了,連忙解釋:“是我那個同學,方夷光,你見過的。我想請他吃飯,謝謝他上次幫忙。”
原來霍郎約的人是他,人家幫了那麽大的忙,淩榆雁覺得自己不出麵有點過意不去:“上次我就說了要請他吃飯的,既然你已經約好了,那我也去吧。你們選好地方了嗎?”
淩榆雁說過好幾次要請方夷光吃飯的話,霍朗想了想,也就沒有再拒絕。他倆已經定了還是上次擼串兒的地方,不過淩榆雁肯定不喜歡那裏。於是霍朗話到嘴邊又便改了口:“還沒有,你想吃什麽?”
淩榆雁也沒在意:“那我來訂桌子吧,訂好了把地扯發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