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你的不解風情

第59章 無父無母

兩個人在外麵吃了點東西才一起回家,上電梯的時候霍朗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呀,你家地上的玻璃還沒收拾呢。我原本打算今天下了班過打掃一下,可是現在……”

現在他受了傷,肯定沒有辦法打掃了,就是找鍾點工,這個點兒也有些來不及,他又不想讓淩榆雁動手。但是那一地的狼籍,不收拾一下,實在沒法住人。

“不用管那些了,今天我先住在你那裏。”

霍朗呆了呆,這話他都不敢對淩榆雁提,因為打心眼兒裏覺得她不會同意。沒想到,竟然讓她自己說了出來。

也許是霍朗呆滯的樣子太有趣了,淩榆雁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受傷了,行動不方便,得有個人照看著。”

霍朗被巨大的幸福擊中,這傷受的太太太值了!

“那我們現在先去樓上,拿點換洗衣服什麽的。”霍朗說話都帶著迫不及待。

淩榆雁隻覺得身邊的霍朗突然變得灼熱,似乎連周圍的空氣都被他的情緒感染得燥熱起來,不由得紅了臉:“我自己去就行。”

霍朗哪裏肯,不由分說地拉著淩榆雁出了電梯。

那之後的一個小時裏,淩榆雁臉上的熱度就沒有退過。除了進門後幫霍朗脫衣服,還要協助他用塑料布把傷口裹住,好讓他洗澡,洗了澡之後還要再幫他把衣服穿上。

好容易兩人都收拾清爽了,霍朗笨拙地用左手擰開一瓶水遞過來:“喝點水歇歇吧。”

淩榆雁接過來才看到是自己常喝的牌子,心裏一暖,又見霍朗右手上厚厚的紗布,忍不住心有餘悸:“今天太冒險了,就是你覺得自己有把握,也不該拿以身犯險。”

霍朗滿不在乎:“我心裏有數,再說不是還有那麽多人來幫忙嗎?”

淩榆雁狐疑:“怎麽聽起來,你好像確信一定有人來幫忙?”

霍朗很是狡黠:“那幾個保安小哥就是咱們華信的,當時是他們換值的時間。我知道他們下了值總是會聚在那裏一起抽支煙,也是看見他們了,才上去挨刀的。”

“你還挺得意?覺得自己神機妙算是不是?”

霍朗瑟縮了一下:“沒有沒有。”又趕緊轉換話題:“你從老家人那裏聽到什麽了?”

剛才吃飯前霍朗就問過一次了,可淩榆雁說了回家再說,沒有回答。現又提起,淩榆雁卻依舊沉默。

霍朗以為她不想說,連忙拿話岔開:“那麽晚了,咱們還是早點睡吧。”

淩榆雁沒有動,慢慢揚起頭:“我小的時候,大概七八歲吧,父母就離婚了。”

霍朗沒想到她突然說起這個,愣了愣才意識到,淩榆雁是要把自己的事都說給他聽。回想起從沈默默那裏聽到的話,他又是心疼又是酸楚,不由得握住了淩榆雁的手。

淩榆雁這次沒有拒絕,隻是神情很是淡漠,語調也淡淡的,像在說著別人的故事:“離婚後,他們很快各自再婚了,為了不被我拖累,先後都搬得遠遠的,把我扔給老家的親戚照顧。”

霍朗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雖然早就知道了,可聽沈默默說是一回事,聽淩榆雁親口說起,又是另外一回事兒。心裏鈍鈍的疼,像是被什麽東西磨著。

“雖然說是親戚,可畢竟不是一家人,多了一個我,人家也不樂意。更不用說他們從來都是把我往人家家裏一扔,除非被親戚叫來接我,平時絕不出現。所以,我常常不會在一家裏麵待太久,每隔兩三個月,就要再換一家去寄住。”

“他們,我是說那些親戚,對你好嗎?”明明能猜到答案,霍朗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沒什麽好不好的,”淩榆雁的聲音沒有起伏:“反正也沒有虐待,盡到親戚的本份就是了。噢,有個姑姑對我挺好,在她家都能吃飽。所以現在我和她還有聯係,剛才就是和她打了電話,才知道淩,淩誌的事。”

霍朗幾乎聽不下去了,能吃飽就是對她好,那不好是什麽樣的?忍不住把淩榆雁抱在懷裏,低聲喚了一句:“雁雁,對不起。”

淩榆雁古怪地抬頭問:“你說什麽對不起?”

對不起,我沒有早點出現在你的生命裏。

霍朗沒有答出口,淩榆雁也沒再問:“不過這種生活也沒有持續幾年,後來我上了初中,就能住校了。初一結束的時候,我向老師申請到了放假也能住宿舍的機會,從那時候起,除了每半年分別找他們拿一次生活費,幾乎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們。”

等上了大學,能自己掙錢交學費和生活費了,淩榆雁的父母更是消失的無影無蹤。實際上,在淩榆雁還沒有高中畢業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斷了音信,不知道是怕被纏上向他們要上大學的費用,還是覺得女兒十八歲了,他們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

總之,直到淩榆雁工作後的一年多,五六年來,她都沒有見過父母,她甚至以為,父母已經忘了世上還有她這個人。

“所以,淩誌第一次來找我的時候,我大概是因為好奇才見他的吧。”淩榆雁笑了笑,帶著幾分傷感。

“他來找你是?”

“他來找過我幾次,原因都是同一個。有時候我想一想,也不知道他們兩個,誰更可恨一些?一個從不出現,一點也不在乎我的死活,另一個時不時露一麵,隻不過露麵都是為了錢,噢,其實也不關心我死活,這麽說來,兩個人是一樣的。”

“雁雁!”霍朗隻叫了一聲,就不知道再說什麽。

淩榆雁盯著霍朗握著自己的手,輕輕抽了回來,眼睛也垂了下去:“淩誌就是我和過去全部的聯係了,我也曾想過和他斷絕關係,可是每次都沒有成功。我這種情況,其實沒資格談未來,談承諾的,對不對?所以你要是……”

“雁雁!”霍朗突然明白了淩榆雁為什麽要說這些,她是讓自己在做選擇!不由得又急又氣,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強迫她和自己對視:“你之前拒絕我,也是因為這個對不對?你不是對自己沒信心,是對我沒信心!你以為我會嫌棄你的家庭,不願意和你一起承擔嗎?”

淩榆雁咬著唇:“我們不一樣,你不該承受這些。”

“可是我愛你,愛你的全部,所以除了對我保持信心,其他都不用在意,知道嗎?”

淩榆雁被這突如其來的表白鎮住了,剛才還紛雜的念頭全都凍結在大腦裏,混成一鍋漿糊,整個人都顯得呆呆的。

霍朗從沒見過淩榆雁這樣迷糊又可愛的樣子,忍不住親了她一下。雖然隻是一個浮光掠影的吻,淩榆雁還是覺得被親的地方酥酥麻麻的,臉瞬間紅了,就要往旁邊躲。

可是霍朗卻把她牢牢禁錮在懷裏:“不許躲,以後都不許躲著我。好了,我們之間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解決淩誌的問題,你從老家那裏問到什麽了?”

淩榆雁掙紮了一下:“你先把我放開。”

“不放,”霍朗把下巴搭在淩榆雁肩上,一隻手還玩著她的頭發,懶洋洋地說:“就這麽說吧。”他之前一直小心翼翼的,由著淩榆雁主導兩人的關係,結果浪費了這麽多時間。現在既然弄清了她的態度,也表白過了,霍朗決定把主動權收回來。

淩榆雁推了推,可是顧忌著他的傷,不敢用力,當然推不動,隻好做罷,悶悶地開口:“前一陣子P2P平台爆雷的消息你知道吧?他就是撞到了槍口上。據說是在某一個卷款跑路的平台上投了很多錢,還都是借來的錢,現在血本無歸,天天被債主追著跑,不得已就來找我了。”

“不得已?”霍朗冷哼一聲:“他敢在P2P上一次性投那麽多錢,甚至是借錢投進去,肯定是之前償到了甜頭。怎麽掙錢的時候不想著你,被人追債了就跑來了?”

淩榆雁苦笑:“我早就學會了不問自己這個問題。據老家的姑姑說,他借錢的人裏頭有一個不能得罪的人物,他這次那麽著急要還錢,也是怕那個人會傷害到他的妻女。”

霍朗才不在乎淩誌的妻女,可他能聽出來淩榆雁話裏的猶豫:“你這次想幫他嗎?”

淩榆雁猶豫了很久,才下定決心:“他每次找我要錢,理由都充分的很,我也都給了。可他就是個無底洞,永遠沒有填平的那一天。而且現在有了你,我不想因為這種事,再把你拖進來。既然以前已經幫過那麽多次了,以後就像我和他說的,我們不再是父女了,也不會再給他一分錢。”

霍朗鬆了一口氣,他還怕淩榆雁念著父女之情,不忍心。既然她能拎得清,下麵就好辦了。不過還是得問清楚。

“你有什麽打算嗎?”

淩榆雁想都沒想:“不給他錢就是了,反正我也沒有那麽多。”

“可是七天之後他就出來了,咱們說不給,他能善罷甘休?”

淩榆雁遲疑了一下:“我原本想的是,如果他再糾纏不休,我就向總行申請調到境外分行……”後麵的話她沒再說,怕霍朗生氣。

誰知霍朗一點也不在意,依舊懶懶地玩著她的頭發:“你想出國的話就去,反正到哪我都陪著你。不過如果隻是為了躲開淩誌,就沒有必要了。就算是出去了,也總有回來的時候,難不成躲他一輩子?還是得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