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勞永逸
淩榆雁苦笑:“哪有什麽真正一勞永逸的法子?他雖然不把我當女兒看,但對他現在的老婆孩子卻挺好的。據我知道的,他從我這兒拿出去的錢,並沒有揮霍掉,而是真的拿去做生意了。除了這次P2P爆雷,之前應該還是賺了一些的。”
霍朗的眼神變得幽黑。拿著雁雁的錢去養他現在的老婆孩子?還對他們挺好的?以前的事他是管不著了,不過從現在起,就算不能讓他把吃掉都吐出來,也得讓他好好的受一次教訓。
“你知道的就是這些了?這事兒你不用管了,交給我就行了。”
淩榆雁被他的大包大攬逗笑了:“我家的事,怎麽能交給你就不管了呢?”
“才說了要相信我,現在就忘記了?”霍朗彈了一下淩榆雁光潔的額頭:“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後不許分那麽清。再說了,你又沒什麽好辦法,交給我就行了。”
淩榆雁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兒,她和霍朗的地位,怎麽突然就逆轉了呢?不過這種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覺,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到了,還有這種天塌下來有人頂著的安全感,淩榆雁也舍不得放手。於是把頭偏了偏,嘴角悄悄彎起一個愉悅的弧度。那就讓霍朗來處理吧,要是解決不了,大不了兩個人一起出國。反正他說了,自己去哪他都跟著。
想通了這件事,心裏就像放下了一塊大石頭,淩榆雁籲了口氣:“你的胳膊受傷了,還是在家靜養吧,請幾天假,別去上班了。”
霍朗是實習生,結算部裏沒一個人敢像淩榆雁這樣使喚他,除了前一陣子去蘇州出差,其他時間都清閑的很。他便隨意地點點頭,之後又想起什麽,眼睛轉了轉,拉著淩榆雁嘿嘿笑:“我的胳膊受傷了,你的腳也受傷了,要不,你也請假吧?咱倆都在家,正好互相照顧。”
淩榆雁知道他心裏想什麽,白了他一眼,把手抽回來:“我不行。齊總年後要辭職,現在正在和我一一交接,我走不開。”
霍朗頓時炸毛:“齊總辭職和你交接?貿易部本來就隻有兩個副總,再走一個,活豈不是都壓你身上了?現在都沒時間約會了,以後豈不是更加沒有?”
淩榆雁哭笑不得:“不會全交給我的。我就是有那個本事,也沒那個精力呀。現在隻是沒有人手,暫時先交過來而已。趙行長已經許諾過了,年前就會調一個人過來。”
霍朗這才滿意了,哼哼唧唧地說:“這還差不多。咦,齊總幹的好好的,怎麽突然辭職?是要跳槽嗎?”
淩榆雁覺得霍朗現在的樣子有點像樓下被她順過毛的流浪狗狗,忍不住在心裏偷笑,心不在焉地回答:“他要去新疆支教。”
“支教?”霍朗簡直不知道應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他被下降頭了嗎?”
淩榆雁失笑:“你說什麽呢?人家可是有理想有情懷的人。”
霍朗撇撇嘴:“說什麽有理想有情懷,不過打著起這個旗號,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罷了。拋家棄子的跑那麽遠,老婆孩子不說,自己父母也顧不上,扔給老婆管。憑什麽他去追求理想了,讓自己媳婦兒在後頭獨自麵對生活的一地雞毛?”
淩榆雁下意識地就認為霍朗在胡扯,可是仔細想一想,竟然又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不知道該從何反駁起。張口結舌了半天,耍賴般地冒出來一句:“什麽歪理,我不和你爭。”
霍朗聳聳肩:“你說是歪理就是吧,反正我是不會離開你的,以後你在哪我就在哪。”說著,又把淩榆雁抱緊了些。
淩榆雁又是好笑又是感動,掙脫出來:“很晚了,快去睡吧。”
霍朗看看表,不情不願地把淩榆雁放開,正準備說晚安,猛然又想起來一件事。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淩榆雁迷惑不解地看著霍朗從玄關處的大包裏麵掏出來一個盒子,拿了過來。
“送給你的禮物,從蘇州帶回來的。”霍郎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淩榆雁。
淩榆雁一看到那個盒子扁平的形狀,就猜到了裏麵是什麽。蘇州盛產絲織品,真絲的質量很好,大概是一條絲巾吧。
“在那裏太忙了,都沒有時間出去逛,隻能在酒店周圍的專賣店裏麵挑了一條。你看看,要是不喜歡,下次我們再去買好的。”霍朗不是第一次送淩榆雁禮物,不過還是有點緊張。
淩榆雁知道他忙,那一陣子兩人視頻聊天,也大都是霍朗在晚上加班的間隙,躲到茶水間裏打過來聊幾句。忙成這樣還記得給她買禮物,淩榆雁覺得不論霍朗買了什麽,她都會喜歡。
隻是打開盒子的那一瞬間,她的臉還是僵了僵。禮物確實是一條真絲絲巾,用料工藝都是上乖,觸感極佳,又涼又滑,讓人摸著就舍不得撒手。隻是那個顏色......
淩榆雁麵無表情地盯著那條死亡芭比粉的絲巾,霍朗對自己的喜好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而且他還在一旁喜滋滋地一個勁兒催促:“好不好看?帶上試試吧?”
淩榆雁“啪”的一聲把盒子扣上:“現在穿的這身衣服不襯這條絲巾,明天再試吧。”明天就再找別的理由,反正打死她都不會把這條絲巾披到身上。
霍朗沒聽出來她話裏有話,還沉浸在對自己審美的極度自信之中:“好,那就明天再試。女生還是穿粉色好看。”
接下來的幾天,淩榆雁每天按時去上班,走之前會把霍朗一天需要的東西都收拾好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中午會給他點外賣,晚上再帶點吃的回來。飯後,兩個人就窩在沙發上追追劇,打打遊戲,當然霍朗總忍不住胡鬧一番,淩榆雁也由著他。總之,日子過得平靜又溫馨。
不過,這隻是淩榆雁的感覺,至於霍朗。雖然天天窩在家裏,可卻沒有閑著。
要想把淩誌這個麻煩精徹底解決了,光憑現有的信息還不行。可是淩榆雁跟老家沒什麽聯係,也懶得再打聽,霍朗也不舍得她為了這事心煩,隻能自己想辦法。
淩家離的遠,霍朗在那邊也不認識什麽人,鞭長莫及之下,最終隻能咬咬牙,把那個名字拿出來用了一次。
七天後,當淩誌終於再獲自由的時候,出了自守所的大門,第一眼就看見了霍朗。他正倚在門外的樹幹上,百無聊賴地等著。
淩誌一下子緊張起來。這幾天他在裏麵,反複想的都是他刺傷霍朗那一幕。可是思來想去都不明白,自己明明隻是在虛張聲勢,怎麽會傷到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霍朗一定在裏頭動了手腳。所以現在一見麵,立即警惕地問:“你來做什麽?”
霍朗很滿意自己對淩誌的影響,讓他保持懼怕,會更容易達成效果。於是有意逼近了些,半是輕蔑半是警告地開口:“雁雁不想再見你,我就替她走這一趟,和你說清楚,以後不許再出現在她麵前。”
淩誌還欠著幾百萬的債,怎麽肯放棄淩榆雁這個提款機?雖然膽怯,還是硬著頭皮頂了一句:“笑話,她說不見就不見了?我是她爹,她一輩子都得聽我的!”
霍朗輕笑了一聲:“你這次來,無非就是在外頭欠了錢,想讓雁雁幫你還債。我可以告訴你,現在你的債都已經還清了,不用擔心,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淩誌呆了呆,他欠的錢已經還清了?被關了這幾天,他一直心急如焚,生怕債主找不到自己,會對他老婆下手。現在剛一出來,就聽到這樣的消息,頓時喜出望外,腦子都不清楚了:“是你替我還的?”
霍朗樂了:“你還挺看得起你自己的。”
淩誌被搞迷糊了:“那是?”
“是你自己還的。你藏起來的車,還有偷偷買的房子,都被債主找出來了,算算時間,現在說不定已經執行完拍賣程序了。”霍朗眯著眼睛,十分快意地看到淩誌臉上的神色變了。
“不可能!”淩誌脫口而出:“沒人知道我有那些東西!”這是他留下的養老錢,怕說漏了嘴,連老婆孩子都沒有告訴,房子也是花了大價錢,偷偷放在別人名下。
可見霍朗神色自若,一點不像撒謊的樣子,連忙掏出手機。
自從進去,他的手機就被強製關機了,剛才一出來就見了霍朗,還沒來得及打開。現在手忙腳亂地把手機打開,似乎開機畫麵還沒有播完,就有電話打了進來。
淩誌趕緊接起,就聽見他老婆哭天喊地的聲音。
放下電話,淩誌渾身都在抖:“是你,是你找出來,又泄露出去的,對不對?他們追了我那麽久都找不到,我才進去幾天,家底兒都被掀出來了!”
霍朗迎著淩誌的目光,聲音不大,卻讓淩誌覺得平地驚雷:“是我找出來的,也是我告訴別人的,看在雁雁的麵子上,我也隻是讓你出點血而已。你若再敢來騷擾她,哼。”
一想到多年積累下的家底兒被人瓜分的淨光,淩誌全身的血都往頭上湧,隻覺得眼前一片腥紅,猛地朝霍朗衝了過去:“我和你拚了!我什麽都沒有了,還怕你?”
霍朗冷靜地退到一側,讓淩誌撲了個空,等他轉過身來,才似笑非笑地開口:“你什麽都沒有了,那你女兒呢?你那個捧在手心裏長大,正在享受大學生活的女兒呢?”
暴起的淩誌一下子定住了,雙腳像長在了地上,一動也不敢動,又驚又怕地望向霍朗:“你把思思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