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遇害案(19)
顧曉桐答道:“通往J省S市這段線路,晚上十點後就沒有客車,而李軒坤殺人後急於逃跑,同時李軒宇也擔心警察會抓到李軒坤,巴不得盡快把他送走,所以一定會安排私車送他離開。”
舒暢點點頭,尋思了一下說:“也有可能是出租車。”
顧曉桐說:“這有可能,剛才監控裏有幾輛出租車,但看不到裏麵的人,所以我們無法確定。當然,這是一條線索,我們不能忽視。”
舒暢又點了下頭:“監控視頻複製好了,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
彼此沉默了半分鍾,顧曉桐首先開口說:“楊隊該查完了吧。”
舒暢說:“應該是吧,不過,楊隊一個人跑兩地方,加上特別認真負責,花費的時間也就自然會多些,所以也有可能還沒忙完哪。”
顧曉桐說:“要是兵分三路,楊隊早就忙完了,可以休息了。”
舒暢不假思索地說:“楊隊這麽做,還不是關照你。”說完又後悔起來,覺得自己不該對顧曉桐說這種話,同時內心泛出股苦澀來。
顧曉桐臉上立馬就露出歡快的笑容來,揚聲說道:“沒錯,楊隊確實挺關照我的。要不是這樣,當時我就會堅決去火車站。”
舒暢打量著麵前的女孩子,假裝風輕雲淡地說:“看上去你挺高興的。哎,我說顧曉桐,你是不是特別在乎楊隊對你的關心呀?”
顧曉桐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隻好反問句:“你說呢?”
舒暢似笑非笑道:“這還用問,一看你這樣子,就全明白了。”
顧曉桐含笑不語。
舒暢突然覺得直麵顧曉桐有些尷尬,就把臉撇了過來,心裏不是個滋味,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然後又自我安慰起來。
恰在這時,手機突然響起了。
舒暢從褲兜裏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心頭一喜,原來是支隊長打來的。他趕緊亂了下屏,舉到耳邊接了起來。
在電話裏,楊建剛先問了問舒暢這邊的情況,然後才把自己的情況說了出來。盡管一無所獲,但聽上去情緒還不錯,至少不怎麽沮喪。
這是誰也不想看到的結果,卻又不得不去麵對,去接受。
舒暢掛了電話,衝顧曉桐苦笑了笑:“一無所獲,不過別沮喪。”
“沮喪也沒用,也就不沮喪了。”顧曉桐釋然道,“我相信,我們很快就能抓到凶手。楊隊打道回府了,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吧。”
“打道回府吧。”舒暢揚聲說了句,朝警車走過去。
不一會兒,警車便沿著馬路朝警局方向疾馳而去。
不到十分鍾,警車便在警局辦公大樓旁邊的停車場刹住了。
顧曉桐從副駛位上跳了下來,抬眼一望,見楊建剛站在燈光下衝自己招手,就高興地叫了聲楊隊,快步朝他走了過來。
舒暢站在車邊愣了一愣,然後跟著顧曉桐和楊建剛往亮著燈的廳裏走進去。不知怎的,此刻他的心緒一下子就變得亂糟糟的,很鬱悶。
楊建剛一邊踏著樓梯上樓,一邊跟手下聊著行動情況,見舒暢有一搭沒一搭地答話,情緒顯明有些低落,就打趣地問道:“怎麽了,像霜打的茄子一樣,一點精神都沒有,是不是因為一無所獲?”
其實,此刻舒暢心思根本就不在這事上,可見楊建剛這麽一問,就順著他的話說:“是呀,一點線索都沒找到,哪高興得起來呀!”
楊建剛笑著說:“這的確難以讓人高興,不過也不用這麽沮喪嘛。等到了辦公室,我們再好好探討探討一番,沒準就重新找到線索了。”
顧曉桐瞧瞧支隊長,瞅著舒暢笑道:“楊隊都這麽說了,你還用得著擔心嗎?你要再擔心,那就是杞人憂天,庸人自擾了。”
舒暢突然生出種哭笑不得的感覺,衝顧曉桐怪異地笑了笑,點著頭說:“沒錯,沒錯,你說的太對了,有楊隊在,我有什麽好擔心的。”
聊著聊著,他們就來到了專案組辦公室。
顧曉桐先給支隊長泡了杯綠茶,然後才倒了杯水給舒暢,完畢方在支隊長對麵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楊建剛端著茶杯慢慢啜飲,臉上露出沉思的神情。
舒暢見支隊長遲遲不開口說話,不免有些急了,實在沉不住氣便問道:“楊隊,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
顧曉桐壓低聲音說:“你看楊隊不正在思考,幹嘛這麽急呢?”
舒暢訕訕一笑:“沒錯,沒錯,我確實急了點,老毛病又犯了。”
楊建剛抬眼看著舒暢問:“小舒,你有什麽好主意?”
舒暢直言道:“我要有主意,就不會這麽著急了。”說罷嘿嘿一笑。
楊建剛轉眼看向對麵的顧曉桐,問道:“小顧,你什麽想法?”
“我嘛……”顧曉桐頓了一頓說,“我覺得我們應該先確定嫌疑犯李軒坤有沒有逃出本市,然後再製定具體的行動計劃。”
舒暢嗤地笑了聲:“這誰不知道,問題是我們怎麽來確定李軒坤到底逃沒逃走。如果逃走的話,我們該上哪兒找他,要是還在市裏,我們又該怎麽搜捕他。小顧同誌,你能給出個具體答案嗎?”
顧曉桐莞爾一笑道:“我認為,李軒坤應該逃跑了。”
楊建剛看向顧曉桐,問道:“理由呢,小顧?”
顧曉桐有板有眼地答道:“楊隊,我的理由有兩點:一是,從李軒坤個人來說,他隻是個民工,文化程度低,膽量也不大,隻所以敢殺人,是因為一時被錢迷住了,等他真殺了人,一定會驚恐萬分,驚慌失措,在這種情況下,他第一個反應就是逃跑,逃得越遠越好,因為這樣就不會被警察抓到。二是,從指使者李軒宇來說,他也希望李軒坤逃走,最好逃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去,這樣他就安全了。正因為這樣,他一定會事先替李軒坤安排好出逃,如果李軒坤會開車,他就會給他車,李軒坤不會開車,他還會給他配個信得過的司機。”
“楊隊,我跟小顧的想法是一樣的,認為李軒坤逃出了本市。”舒暢一字一頓地說,“不過,我還得補充一種情況,就是李軒坤也有可能坐出租車逃跑了。”
顧曉桐搖搖頭,衝舒暢笑了笑:“我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因為出租車的司機不可能讓李軒宇放心。像李軒宇這種處事謹慎的人,是不會自己雇傭的凶手坐出租車逃跑的,因為所存在的風險不小。”
舒暢若有所思地說:“除非李軒坤自己會開車,否則哪怕最信得過的人替他開車,李軒宇都會不放心,就算他重金收買,也會擔心對方出賣自己,即便這人不會泄露秘密,也擔心他會不斷地敲詐自己。”
顧曉桐思忖了下說:“這麽看來,李軒坤自己會開車可能性最大。”
楊建剛點點頭:“現在農村會開車的人也不少,四十出頭的男人會開車的自然也不少,沒準李軒坤還是個老司機呢。”
顧曉桐瞅著支隊長問:“楊隊,你是不是認同了我的推理判斷?”
楊建剛臉上露出絲笑,答道:“沒錯,我覺得你的推理合乎情理,也合乎邏輯,因此認為你的判斷是正確的。小顧,你有進步了。”
“謝謝楊隊誇獎。”顧曉桐笑眯眯地說,“那接下來就是追凶了?”
楊建剛答道:“沒錯,下一步就是外出追捕凶手。不過,在采取行動之前,我們必須確定凶手潛逃的地點,這樣才能做到有的放矢。”
“必須的。”顧曉桐說,“楊隊,你認為凶手的落腳點會在哪兒?”
楊建剛反問道:“小顧,你認為凶手會逃到哪兒去?”
顧曉桐沒有立即作答,而是微微蹙起兩道好看的柳葉眉思索起來,半分鍾過後才回答道:“楊隊,我認為凶手逃回家的可能性最大。”
還沒等楊建剛作出反應,舒暢質疑道:“這怎麽可能?凶手應該會知道,他家的地址是個確定的地方,換句話說,他會擔心我們警方知道他家的地址,並且去他家抓他,因此他不應該逃回家的。”
顧曉桐說:“凶手不是個慣犯,而且文化程度低,他不可能想到我們警方有辦法查到他的個人信息,會知道他家在哪兒。還有一點就是,他堅信他的堂兄,也就是花錢雇他殺人的李軒宇不會向警方說出他的名字。正因為這樣,他才敢逃到家裏去。”
舒暢反駁道:“就算李軒坤愚蠢,想不到這一層,但精明的李軒宇應該清楚李軒坤回家被警方抓到的可能性很大,同時給自己帶來的風險也很大,因此他不會安排李軒坤逃回家的。即便李軒坤堅持要回家,李軒宇也會想方設法阻止他的,所以我認為這種可能性不大。”
顧曉桐想了想說:“就算像你說的這樣,我還是覺得李軒坤會回家的,因為在外麵躲藏是要花錢的,而且這筆開銷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