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底線謀殺(6)
楊建剛說:“其實,我們想了解的也不多,一是所有拆遷戶的基本情況,比如每戶的人數和姓名,現在的動向,二是在拆遷過程中有沒有出現鬧事、打架和傷人的情況,至於其它的,我們一概不過問。”
黎建國說:“對於拆遷戶的基本情況,你們可以找黎會計問,他現在就是他的辦公室裏。至於鬧事、打架和傷人的情況,我可以現在就告訴你們。不過,我不明白這些對你們有什麽用。”
楊建剛說:“好,黎支書,那就麻煩你了,請現在就給我們說說。”
黎建國徐徐啜了口茶,清了清有點沙啞的嗓門,說道:“拆遷這事涉及到雙方的利益,也就是補償問題,雙方討價還價自然是少不了的,其間發生爭執也就難免了。拆遷戶找開發商鬧過吵過,也打過架傷過人,不過並沒有出現嚴重的事,更別說死人了。”
楊建剛問:“負責拆遷的是開發商,對吧?”
黎建國答道:“對,就是開發商,他們直接征這片地。”
楊建剛問:“你們村委會,還有鎮政府,有沒有插手?”
黎建國答道:“沒有。我們村委會隻負責聯絡和辦手續這方麵的事,鎮政府根本就不管,隻有拆遷戶鬧到鎮裏去了,他們才會派幹部來協調。一句話,這拆遷上的事,就是拆遷戶和開發商之間的事。”
楊建剛問:“這家房地產開發公司叫什麽名字?”
黎建國答道:“永福房地產開發公司。”
楊建剛問:“是哪家建築公司承建的?”
黎建國答道:“鴻達建築公司。”
楊建剛問:“黎家村總共有多少拆遷戶?”
黎建國答道:“五十六戶,具體情況你找黎會計去了解。”
楊建剛問:“是從什麽開始拆遷的?”
黎建國答道:“到現在已經有一年半了。”
楊建剛說:“這時間也拖得夠長的。”
黎建國說:“確實有點長,但也不是很長,畢竟拆遷是件很棘手很困難的事,牽涉到雙方的利益,得坐下來好好談才行。”
楊建剛問:“這麽看來,談得也挺艱辛的,對吧?”
黎建國答道:“的確是這樣。我們這兒流傳一句順口溜,千事萬事,拆遷大事;千難萬難,拆遷最難。”說罷兀自嗬嗬一笑。
楊建剛笑著說:“這話倒是挺形象的,道出了拆遷的難度。也是,畢竟拆遷牽涉到補償問題,自然得討價還價,確實是挺困難的。”
黎建國說:“要是不困難,也就不會拖這麽長時間了。”
楊建剛問道:“聽說有戶人家的房子直到半年前才拆了,黎支書,真有這事嗎?”
黎建國反問句:“楊隊長,你是聽誰說的?”
楊建剛說:“聽誰說的,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舒暢提醒道:“黎支書,現在是警察問話,你得如實回答。”
黎建國默然半晌才答道:“確有其事。”
楊建剛問:“這是為什麽?”
黎建國答道:“這家人獅子大開口,開發商那邊不答應,扯來扯去就扯了這麽長時間了。起初死活不肯拆,最後不還是給拆了。”
楊建剛問:“為什麽這戶人家最後還是同意拆了?”
黎建國答道:“這我就不清楚了,因為我不是當事人。”
楊建剛問:“那這戶人家的戶主叫什麽名字?”
黎建國反問句:“你幹嗎要問這個?”
楊建剛說:“別問原因,隻管告訴我就是了。”
黎建國猶疑了一會兒才說:“叫黎洪明。”
楊建剛問:“黎洪明現在住在哪兒?”
黎建國答道:“鎮上。由於房子拆了,他們一家人就去鎮上租房子住。其實,不光是他家,其他拆遷戶也都在鎮上租房子住。”
楊建剛問:“開發商沒有給這些拆遷戶安置住所。”
黎建國答道:“沒有。他們當中大多數人要房子,隻好等小區建成了,才能搬進去住。剩下幾戶拿錢的,全都在外麵打工,不用安置。”
楊建剛問:“這麽說,黎洪明是要房子的,對吧?”
黎建國答道:“對,黎洪明要房子,跟大多數人一樣的想法。”
楊建剛問:“黎洪明一家有幾口人?”
黎建國答道:“一家四口,再加上老父親,總共五口人。”
楊建剛問:“黎洪明的父親叫什麽名字?”
黎建國答道:“黎應根。”
楊建剛問:“黎應根現在是哪兒?”
黎建國答道:“這我就不清楚了。這老頭脾氣挺古怪的,平時不怎麽愛跟人打交道。我幾乎不跟他打交道,也就不了解他的情況。”
舒暢猜測道:“正常情況下,他應該跟他兒子住在一起吧。”
“這倒不一定。”黎建國說,“這老頭跟兒媳合不來,跟兒子也老吵架,沒拆遷的時候沒辦法隻好湊合在一塊住,現在房子拆了,兒子兒媳要不要他住還是問題,估計一個人租間房子住去了。”
楊建剛問:“黎應根老人現在多大年紀了?”
黎建國答道:“七十多了。”
楊建剛問:“到底多少年紀?”
黎建國答道:“去年擺的壽宴,今年該七十一了吧。”
顧曉桐眼睛一亮,脫口而出:“真巧呀,跟被害人的年齡一樣。”
舒暢跟著顧曉桐說:“沒錯,的確挺巧的。”
楊建剛問:“黎支書,你能不能把黎應根的長相跟我們說一說?”
“這……”黎建國遲疑了下說,“行,我就給你們講講吧。”
等黎建國描繪了一番後,顧曉桐掏出那張掃描頭像給他看,問道:“黎支書,你看看像不像這位老人?”
黎建國盯著頭像看了起來,一邊說:“有點像,嗯,又不怎麽像。”
顧曉桐說:“黎支書,麻煩你再仔細看看,到底像不像。”
黎建國對著打印紙上的頭像看了半天,最後搖了搖頭說:“不像。”
顧曉桐眼裏的希望之光倏地就消失了,代之而來的是失望。
舒暢看著黎建國,問道:“黎支書,真的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