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失蹤(16)
當天晚上,楊建剛帶著舒暢和顧曉桐來到了鄭海纓家。
盡管鄭海纓恨廖承輝,但畢竟做了十六年的夫妻,就算沒有愛情,至少還有些親情,或者說朋友之情吧,得知丈夫遇害後還是蠻痛苦的。她看到警察來了,就哭喊著要取回丈夫的遺體,好讓他入土為安。
楊建剛理解鄭海纓的心情,但按規定現在不能將廖承輝的遺體轉交給他的家屬,因為凶手還沒有抓到,所以隻能耐心做她的思想工作。
在楊建剛和顧曉桐的一番勸說和安慰後,鄭海纓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不過還是捂著臉抽泣,傷心的眼淚從指縫間滑落在地板上。
等鄭海纓從悲傷中走出來後,楊建剛便開始進行調查,重點放在唐劍跟廖承輝的關係上。他想,鄭海纓應該了解這方麵的情況。
楊建剛問:“唐劍是不是一直與廖承輝有利益方麵的關聯?”
鄭海纓尋思了下才答道:“準確地說,是在承輝當上鎮長之後,唐劍才開始找承輝要工程,彼此之間才有了利益上的聯係。”
楊建剛問:“從那時起,唐劍同廖承輝的感情是不是有變化?”
鄭海纓答道:“那是自然的。之前是單純的友情,自從有了利益上的往來,就變得不那麽單純了。我想,你也能理解。”
楊建剛點點頭,問道:“他們之間是不是因之而產生矛盾?”
鄭海纓回想了下說:“矛盾是有的,有時候還會吵架,不過畢竟是老同學,過後就像沒事一樣,還是會經常在一起喝酒聊天打牌。”
楊建剛問:“之前聽何夢伊說過,最近唐劍和廖承輝吵過,原因就是廖承輝沒幫唐劍拿到那個工程。對此,你清楚嗎?”
鄭海纓答道:“我聽承輝提起過,不過他沒詳說,所以我也不大清楚。不過,有天晚上承輝很生氣,我問他幹嘛這麽生氣,他沒說。可我知道這事肯定跟唐劍有關。唐劍沒拿到工程,就找承輝的麻煩。”
楊建剛問:“那是什麽時候的事?”
鄭海纓答道:“大概兩個禮拜前。”
楊建剛問:“是不是那時候那個工程已經完成了招標?”
鄭海纓答道:“還沒有,不過唐劍已經知道自己沒機會了。”
楊建剛問:“你知道這個工程的招標會是什麽時候召開的嗎?”
鄭海纓說:“我不清楚具體時間,不過應該在承輝生氣後的第二天吧。如果你想知道具體時間,可以去Z鎮問問。”
楊建剛說:“明天我們就會去Z鎮的,因為有事需要進一步調查。”
鄭海纓沒說什麽,眼神有些漠然,似乎覺得這事跟她沒關係。
默然會兒,楊建剛問:“上次參加同學聚會,廖承輝同唐劍在一起喝酒,是不是說明他倆已經冰釋前嫌了?”
鄭海纓答道:“如果不是這樣,承輝也不會跟唐劍坐到一起去。剛才我也說過,他倆吵過後就會好,就像孩子一樣。”
楊建剛問:“在你看來,他們是真和好還是假和好?”
鄭海纓答道:“至少承輝是真和好,因為他這人不愛計較。”
楊建剛說:“也就是說,唐劍有可能會計較,甚至是心懷恨意。”
鄭海纓默然稍許答道:“依我對唐劍的了解,完全有這種可能,因為唐劍是個心胸比較狹窄的人,報複心比較強。他的口頭禪就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他。別看他在別人麵前一副大方灑脫的樣子,其實喜歡斤斤計較,睚眥必報。”
楊建剛問:“依你看,唐劍會不會因沒拿到工程而報複廖承輝?”
鄭海纓盯著楊建剛反問道:“你是懷疑唐劍害死了承輝?”
楊建剛說:“經過下午的一番調查,我們發現唐劍當天晚上,也就是同學聚會的那天晚上,他同何夢伊等同學返回酒店開車回去後,又打車去了河邊,這個時候廖承輝一個人還在河邊散發。”
鄭海纓情緒突然激動起來:“警察同誌,他就是凶手,你們快去抓他。快去,快去呀!”
楊建剛平靜地說:“我們來找你,就是想獲得更多的證據,這樣就有理由逮捕唐劍,所以希望你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們警方。”
鄭海纓說:“警察同誌,我已經把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楊建剛嘴角邊掠過一絲異樣的笑,直說句:“還有一個重要的信息你沒有透露給我們,當然,我也還沒有來得及問。”
鄭海纓疑惑地問:“什麽重要信息?”
楊建剛說:“就是有關唐劍和廖承輝利益上的往來,你應該明白。”
鄭海纓尋思了一下說:“你是說唐劍送禮這事,對吧?”
楊建剛答道:“對,就是這事。鄭海纓同誌,我希望你們把所知道的說出來,最好有證據,比如銀行卡,再比如文字方麵的記錄。”
考慮了好半天,鄭海纓才開口說:“人都去了,也就沒什麽好隱瞞的了。沒錯,唐劍是送過承輝些錢,不過因為老同學的關係,承輝沒拿多少,據我知道的,前後也就總共五六十萬吧。”
楊建剛問:“可不可以向我們警方提供銀行卡,還有其它證據?”
鄭海纓答道:“其實證據沒有,因為承輝信任唐劍,所以不會作特別的記錄,錢全存在一張銀行卡上,是以我的名字開的帳戶。”
楊建剛說:“好,那請你把這張卡交給我們,我們要拿它到銀行核對,同時也是作為指控唐劍犯罪事實的證據。”
鄭海纓猶豫了會兒,才起身朝臥室裏走過去。
不一會兒,鄭海纓重新回到客廳,把捏在手裏的那張銀行卡交給了楊建剛。
楊建剛道了聲謝,然後說道:“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要問你,希望你能如實回答我。”
鄭海纓說:“什麽問題,說吧?”
楊建剛問:“據你所知,廖承輝會不會把一部分髒款交給梅萍?”
鄭海纓臉上騰地就串出股怒氣來,氣呼呼地說:“要是不給錢,她會跟廖承輝嗎?她勾引廖承輝,不就是為了錢?不要臉的爛女人!”
楊建剛申明句:“注意,我說的是髒款。”
鄭海纓依然情緒激動地說:“廖承輝跟這個爛女人隻是逢場作戲,哪會真正信任她呀,所以不敢把別人送的錢交給她。廖承輝包養她的錢,都是工資收入,是正當收入。說來也怪搞笑的,用正大光明的錢來包養爛女人,卻拿灰色收入來養家糊口。這算什麽事兒,哼!”
舒暢和顧曉桐對視了一眼,眼裏都閃出絲不可名狀的意味,神情顯得有些嚴肅,不似平時那樣對視時總會那麽笑一笑。
楊建剛麵無表情,其實心裏也起了一絲絲波瀾。此刻他突然想起了前妻,她就是因為貪圖金錢和享受而跟了一個有錢的大老板,從而導致他們的婚姻破裂。
在心裏輕輕歎了口氣,他平靜地對鄭海纓說:“好,今晚就聊到這,有什麽需要的話,我會親自來找你,希望這段時間你別外出。”
鄭海纓也從憤怒中冷靜了下來,臉上罩著層憂傷說:“承輝都這樣了,我哪還有心情外出呀?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麽,也不管我有多恨他,但現在我要等著你們警方把他的遺體交給我,然後把後事辦了。”
楊建剛邊起身邊說:“能夠理解,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嘛。至於遺體的事,我們會按照相關規定和程序,盡快交還給你們家屬的。”
鄭海纓道了聲謝,卻沒有從沙發上站起身來,依舊懨懨地靠著。
楊建剛他們依次向鄭海纓告辭,然後朝客廳大門走過去。
下了樓,楊建剛一行三人借著燈光,穿過花圃間那條大理石鋪成的小徑,朝停放在小區的停車場的警車走過去。
上了車,舒暢問支隊長:“楊隊,我們要不要去梅萍那兒?”
楊建剛說:“不用。我相信鄭海纓說的是真話,對廖承輝受賄這種事,梅萍不會知道。我想,梅萍了解的,之前已經跟我們全說了。”
顧曉桐說:“沒錯,梅萍是個老師,而且很坦率,所以不會隱瞞。”
舒暢看眼顧曉桐,順口說句:“我好像蠻了解梅萍似的。”
“那是。”顧曉桐脫口而出,“同性嘛,是比較容易了解的。”
舒暢嗤之以鼻:“我看未必,像她那種人是比較善於偽裝的。”
“感情的問題很複雜,所以不要隻看表麵。”顧曉桐正經八百地說,“相信我,梅萍是個很率直的女人,她不會對我們隱瞞什麽。”
楊建剛點頭表示認可顧曉桐這番話,接著說:“我們回家休息吧。”
“累了一天,也該好好休息了。”舒暢歡快地說,“回家嘍。”
顧曉桐有意無意地說句:“時間還早呢。”
舒暢扭頭看著坐在後座的顧曉桐,半開玩笑地說:“要不我們逛逛街,散散步,放鬆放鬆一下,怎麽樣?”
顧曉桐故作冷漠地答道:“沒心情。”
舒暢詫異地問:“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