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連環案(8)
由於剛才有十多位教職工接近屍體位置,留下了不少的足印,所以給這方麵的痕檢帶來了麻煩,必須經過篩選才能找出其他人的足印,當然不一定就是凶手的足印,因此完全存在徒勞無功的可能。
經過一段時間的認真檢查,舒暢才把留在地麵上的所有足跡樣本取了下來,然後找每位在場的教職工核對,最後發現了一對足印與他們不同,這便意味著這對足印有可能是凶手留下來的。
接下來舒暢繼續找手印,除了死者的,並沒有發現其他人的,這就表明凶手的手沒有撐到地麵,沒有摔跤,彼此激烈對打的可能性不大。也是,從留下的足印來判斷,凶手應該是個高大的男性。
一個高大強壯的男人對付像死者這樣嬌弱的女生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所以即便發生的打鬥,也不會輕易摔倒在地上的。
舒暢蹲下身仔細觀察死者,發現她的頸部有條很深的口子,卻沒有明顯的血跡。經過檢查,這道又長又深的口子不是刀割的痕跡,而是勒痕。痕跡細細的,應該是細物所致,而不是粗繩子。
由於是女生,舒暢很容易聯想到項鏈,凶手可能用項鏈勒死被害人,然後拿走了這項用作凶器的項鏈。
於是,舒暢站起身問陳老師:“被害人是不是喜歡戴項鏈?”
陳老師不假思索地答道:“盡管黎漣漪同學家境比較好,但一向穿著樸素,不佩戴首飾。再說學校也有規定,學生不能佩戴貴重首飾。”
舒暢眼裏閃出絲失望,看來自己的判斷又出差錯了。那凶器倒是什麽呢?他在心裏問了回自己,然後又蹲下身繼續仔細察看。
根據鞭痕的粗細長短,以及剛才經足印檢查所得到的結果,舒暢自然而然聯想到了鞋帶。沒錯,凶手穿的是一雙普通的運動鞋,他完全可以將鞋帶解下來當行凶工具。鞋帶,就是凶器!
舒暢內心倏地湧出陣歡喜來,卻沒有即刻向支隊長匯報,而是繼續認真勘查現場。地麵上除了剛才檢查到的足跡,什麽痕跡也沒有,至於物件也沒有找到,死者校服口袋裏空空如也。
不過,死者鼻腔裏有少量血跡,應該是機械性窒息死亡而造成的。
舒暢小心翼翼地從死者鼻腔裏取出血跡樣本,裝進物證袋裏。
接著舒暢開始檢查死者的身體,看看有沒有別的痕跡,結果臉部手腳都沒有傷痕,隻有右手緊緊地握著,好像攥住了什麽寶貝似的。
舒暢似乎被好奇心攥住,就伸手將死者握緊的拳頭扳開。幾根不長不短的頭發赫然呈現在眼前,他眼裏不由得閃出驚喜的光。
這頭發應該是凶手的,應該是被害人在生命受到嚴重威脅時進行最後的反抗,右手緊緊抓住凶手的頭發,好讓他因疼痛而放棄行凶。
舒暢將那幾根寶貴的頭發裝進了物證袋,然後挺起身向支隊長匯報:“楊隊,所有痕跡檢查已經完成,所獲痕跡為腳印、血跡和頭發。經初步檢查,死者身上沒有刀傷鈍器傷等痕跡,隻有條深深的勒痕,因此可以初步判定死因為機械性窒息。當然,具體情況還得做屍檢。”
楊建剛點點頭,接著又吩咐顧曉桐:“小顧,你可以拍照。”
顧曉桐應了聲,就舉起相機對著側身躺在地上的死者拍照。
就在這時,法醫趙峻衡拎著工具箱走進竹林,向楊建剛解釋了下遲到的原因,就蹲下身開始對屍體做初步檢查。
仔細檢查過後,趙峻衡便向支隊長匯報情況,與剛才舒暢差不多。
沒有新的發現,這在楊建剛意料之中,所以並不感到詫異與失望。
楊建剛問班主任:“陳老師,你有沒有通知黎漣漪的父母?”
陳老師答道:“已經通知了,不過由於路途遙遠,她父母至少明天下午才能趕到。”
楊建剛說:“按照規定,我們要將被害人的屍體運回去做屍檢。”
陳老師說:“既然是規定,我也沒什麽要說的。我隻希望你們警方能夠盡快抓到凶手,並將他繩之以法,好讓死者瞑目。”
李校長神情悲傷地說:“這麽短時間就發生兩起命案,實在令人震驚,令人悲痛。不僅如此,還鬧得我們學校人心惶惶,嚴重影響了正常教學和生活,所以我懇請楊隊和各位刑警盡快破案,抓到凶手。”
楊建剛鄭重地說:“李校長,你放心,我們警方會竭盡全力查案,力爭在最短的時間內抓到凶手,好讓生者釋然,死者瞑目,也好讓學校恢複正常的教學和生活秩序。不過,也希望你們校方通力配合。”
李校長承諾道:“楊隊,我們校方一定會全力配合你們警方。你們需要了解情況,盡管找我們,需要我們做什麽,也盡管開口好了。”
“謝謝,李校長。”楊建剛客氣地說,“為了破案,我們免不了要打擾你,還有陳老師。不過,現在你們可以回去,別耽擱教學。”
李校長看了眼地上的死者歎道:“哎,多好的青春年華,就這樣走了,實在是太可惜了。”說罷搖頭歎息,難過至極。
陳老師也很難過,卻不想用言語來表達,抹了把有些濕潤的眼睛,語調沉緩地問,“楊隊,你們什麽時候把她帶走?”
“現在。”楊建剛答道,“陳老師,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陳老師傷心得快說不出話來,默然會兒方哽咽著說:“楊隊,我隻求你們善待她,好讓她完整無缺,這樣我們心裏也會好受些。”
趙峻衡說:“放心吧,陳老師,我向你保證,一定完整無缺。”
“謝謝,趙法醫,太謝謝你了。”陳老師感激地說,“我想,黎漣漪九泉之下一定會感激你的。”
說完,陳老師就背過臉去抹了把眼淚,然後獨自往竹林外走去。
過了會兒,李校長背抄著雙手離開了,其他教職工也走了。
於是,竹林裏隻剩下楊建剛他們,還有那具少女屍體。
趙峻衡收拾好工具箱,看著支隊長說:“楊隊,我們現在就把屍體運回去進行解剖,進一步確定死亡原因,還有死亡時間。”
舒暢跟著說:“是呀,剛才的檢查得出的結論隻是初步的,還需要對屍體進行解剖取證,這樣才能做出最終的定論。”
楊建剛看了眼停在竹林外那輛專門運屍的警車,問趙峻衡:“是你一個人開車來的嗎?”
趙峻衡答道:“是。小邱他們臨時有事來不了,就我一個人來了。”
“現在警局是人少事多,這種現象也很正常。”楊建剛笑了笑,“好,那我們幾個動手把屍體搬上車去得了。小顧,你除外。”
舒暢打趣地說:“楊隊,你就知道關照美女,對帥哥不公平。”
“別矯情了,誰還不知道你呀,就盼著楊隊多關照關照小顧呢。”趙峻衡瞅著舒暢嘿嘿一笑,“小舒,你就替小顧多出份力嘛。”
“沒問題。”舒暢爽快地應了句,扭頭瞅著顧曉桐笑了笑。
“原形畢露了吧。”楊建剛風趣地說,“就你那點小心思,誰會看不出呀。我是在替你辦好事,你倒責怪起我來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顧曉桐擺出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目光在竹林裏移來移去,好像在尋找什麽,又像在欣賞風景,其實什麽也不是,僅僅出於一種習慣。
趙峻衡冷不丁遞過一句話:“還是先收拾被害人吧,時間寶貴。”
楊建剛鄭重地點點頭,接著拿起屍袋將屍體套好,同舒暢和趙峻衡一起動手將屍體抬起,慢慢朝竹林外走去。
顧曉桐快步往前走,為的是打開車門,好讓他們把屍體裝進去。
沒過多久,屍體就抬到了車裏。
趙峻衡坐到駕駛位上,一轉車鑰匙發動了車,朝校門口方向駛去。
舒暢打開駕駛室的門鑽了進去,在駕駛位上坐了下來,準備發車。
楊建剛和顧曉桐一同在後座上坐好,一邊就這個案子交流起來。
舒暢見顧曉桐沒坐到自己身邊,心裏有些不舒服,便悶著頭開車。
*
解剖室。
趙峻衡穿著套防護服,戴著口罩,手裏握著把鋒利的解剖刀。他借著無影燈光凝視了下身邊的屍體,那神情似乎不忍心下手。
一個如花般的女孩,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躺在解剖台上,別說普通人,就算成天跟屍體打交道的法醫,也會心情沉重,甚至是難過。
楊建剛理解趙峻衡此刻的心情,不想催促他,便站在一旁靜靜地等著。其實,此刻他的心情也很沉重很難受,盡管是刑警,但也有一顆普通父親的心,麵對如此年輕就不幸遇害的孩子,怎麽不難過?
趙峻衡輕輕歎了口氣,將解剖刀擱在死者的心口處,緩緩劃開一道口子,然後認真檢查起來,臉上的神情十分專注。
楊建剛和舒暢站在一旁默不吭聲,像是怕打擾了趙峻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