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考核內容：處理史上最強陰間釘子戶！
安宅臉上那副“這個項目我熟”的表情，讓冷月精心營造的壓迫感和任務的沉重感，瞬間崩塌了一半。
她預想過對方的種種反應：震驚、恐懼、退縮，甚至是討價還價。
唯獨沒想過，對方會像是聽到了一個利潤豐厚的招標項目，眼睛裏冒出的，不是凝重，而是綠油油的光。
“接。”安宅回答得幹脆利落，一個字，擲地有聲。
他甚至主動伸出手，想要和冷月握一下，以示合作愉快。
冷月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安宅的手在空中停了半秒，他毫不在意地收回來，轉而拍了拍身旁錢小小的肩膀。
“聽到了嗎，錢律師？A級合作認證。
這意味著我們以後就是官方認證、持證上崗的特種工程服務供應商了。這可是金字招牌，以後報價的時候，底氣都能足一些。”
錢小小立刻進入狀態，她扶了扶根本不存在的眼鏡，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拿出平板電腦，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檔模板。
“冷處長，”她的稱呼已經從“長官”變成了更具商務氣息的“處長”，語氣不卑不亢。
“既然是A級合作，那我們雙方的權利和義務，就需要以書麵形式明確下來。我方草擬了一份《特殊能力合作框架協議》，其中包括任務簡報、風險評估、責任豁免條款、後勤保障標準，以及最重要的，報酬結算方式。”
她將平板轉向冷月，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條款，看得一旁的清虛子道長眼皮直跳。
“考慮到本次‘幸福裏’項目屬於高危級別的開荒工程，且貴方明確表示不提供直接援助，我方要求在標準合作費用基礎上，上浮200%的危險作業補貼。同時，任務期間，我方團隊成員的食宿、交通、通訊，需由貴方提供不低於三星級酒店標準的保障。另外，所有工程材料的消耗，需要貴方實報實銷。”
錢小小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點睛之筆：“當然，考慮到貴方可能沒有‘功德水泥’的采購渠道，材料費可以折算成等價的國家貢獻積分。具體的兌換比例，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談。”
審訊室裏，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高建國總工和他身後的科研團隊，已經徹底呆滯了。他們還在為“規則態材料”的偉大理論而震撼，話題卻已經光速躍遷到了“危險作業補貼”和“貢獻積分兌換比例”上了。
這思維的跨度，比從經典物理跳到量子力學還要大。
清虛子道長的徒弟守真，氣得臉都紫了，他覺得這幾個人根本不是來接受考核的，而是來特事總局“化緣”的，而且還是帶著律師函和PPT來的！
冷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這是她職業生涯中，遇到的最棘手，也最離譜的“目標”。
“協議可以簽。”冷月出人意料地鬆了口，她的目光掃過安宅、周通和錢小小，“但前提是，你們能活下來，並完成任務。總局的資源，隻向有價值的合作方傾斜。”
“沒問題。”安宅笑嗬嗬地應下，“周通，把咱們的設備清單給高總工看看，有些東西咱們沒帶，得麻煩總局這邊提供一下。”
周通立刻將筆記本電腦轉向高建國，屏幕上彈出一個列表。
“高總工，我們需要一台大功率激光打印機，要能支持A3幅麵雙麵打印的那種；工業級覆膜機一台；高精度雕刻機……”周通一邊介紹，一邊解釋，“哦，對了，還需要大量的黃紙和朱砂。朱砂的純度要求很高，至少要達到99.9%以上，我們會用來製作一種……特殊的‘高導電性生物墨水’。”
高建國看著清單上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組合，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思。
打印機？黃紙？朱砂？
這聽起來像是玄學用品，但從一個技術宅嘴裏說出來，配上“高導電性生物墨水”這種詞匯，讓他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誕的錯位感。
他推了推眼鏡，鄭重地點頭：“這些……我盡力協調。”
在他看來，這或許是解讀“安氏能量”的另一個突破口。
半小時後，安居工程隊三人組，坐上了一輛前往“幸福裏”的特種裝甲車。
車上，錢小小已經根據剛才的口頭協議，迅速擬定了一份補充條款，並通過加密郵件發給了冷月的助理，要求對方在他們抵達任務地點前蓋章確認。
周通則抱著特事總局技術部緊急調撥來的高配軍用筆記本，雙手在鍵盤上化作殘影，屏幕上瀑布般的數據流和衛星地圖不斷閃爍。
“隊長，‘幸福裏’的能量場模型建好了。”
周通扶了扶AR眼鏡，“非常奇特。怨念的總量極其龐大，但能量密度非常低，而且均勻地分布在整個樓盤的17棟樓，3256戶裏。它們沒有形成一個統一的強大個體，而是維持著數千個獨立、微弱但又相互連接的‘怨念節點’。”
“就像一個去中心化的分布式網絡。”
周通下了結論，“任何針對單一節點的強力攻擊，都會被整個網絡均攤掉，效果微乎其微。而想同時摧毀所有節點，需要的能量……足以把整個西郊從地圖上抹掉。”
“這幫業主，死了都不忘搞個業主自治啊。”安宅摸著下巴，聽著周通的分析。
“不止。”錢小小抬頭，她的平板上顯示著“幸福裏”樓盤十年來的所有相關新聞和法律文書。
“我看了所有資料。這些業主靈的執念核心，不是死亡，而是‘損失’。他們一輩子的積蓄，對‘家’的期望，全都套牢在了這個爛尾樓上。他們的怨念，是具象化的，是圍繞著‘購房合同’、‘銀行貸款’、‘房產證’這些東西存在的。”
錢小小一針見血地指出：“所以，念經超度對他們沒用。佛祖不負責退還首付款，道祖也不管辦理房產證。跟他們講輪回轉世，他們隻會問你，下輩子投胎買房能打幾折。”
安宅聽完，笑了。
“專業。”他對著錢小小豎起一個大拇指，“所以，我們的解決方案，從一開始就走對了路。”
裝甲車在距離“幸福裏”樓盤一公裏外停下。
前方，十幾棟高樓的黑色剪影在夜色中如同猙獰的巨獸，一股肉眼可見的灰色怨氣如濃霧般籠罩著整個區域，連天上的月光都無法穿透。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壓抑、絕望、焦躁的氣息，普通人在這裏待久了，恐怕會直接精神崩潰。
安宅推開車門，第一個跳了下去。
【係統提示：檢測到高密度複合型怨念場域，‘穢土淨化係統’已自動切換至‘大型社區治理模式’。】
【任務發布：幸福裏舊城改造項目】
【任務目標：安撫所有‘業主靈’，消除社區怨念，完成項目清盤。】
【任務獎勵：大量功德點，解鎖【工裝級】工程圖紙權限。】
“走吧，開工了。”安宅深吸一口氣，那能讓玄學大師心神失守的怨氣，在他聞起來，卻像是……滿地鈔票的味道。
三人穿過特事總局拉起的封鎖線，正式踏入了“幸福裏”的範圍。
就在他們踏入的瞬間，周圍死寂的樓棟裏，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同時睜開。
一道道模糊的、半透明的身影，開始從牆壁、窗戶中浮現。他們穿著十年前的衣服，臉上帶著麻木、焦慮、愁苦的表情。
成百上千的竊竊私語，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
“……房產證……什麽時候下來……”
“……我的貸款……每個月還在扣……”
“……開發商……還我血汗錢……”
“……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回家……”
這些聲音沒有攻擊性，卻帶著能把人逼瘋的、永無止境的絮叨和怨懟。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最近的一棟樓裏飄了出來，它比其他靈體要凝實一些，像是個領頭的。
它直勾勾地飄到安宅麵前，用一種空洞而執著的聲音問道：
“你們是新來的物業嗎？再問一遍，我們的房產證，到底什麽時候能辦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