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怒火燒心,三年血仇線索終現!
“咯吱——”
特種合金製成的車門,在安宅的手中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音。
那堅固的表麵塗層,以他的手掌為中心,崩裂出細密的蛛網。
車廂內原本因為任務成功而略顯輕鬆的氣氛,在冷月的聲音落下後,瞬間凝固,跌至冰點。
周通、錢小小,還有剛剛入隊的石敢當,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安宅身上。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安宅。
平日裏那個嘴上跑火車,財迷心竅但總能兜住底的年輕包工頭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從內到外都散發著極致冰寒與鋒利氣息的複仇者。
“隊長……”周通摘下眼鏡,小心翼翼地開口。
他麵前的屏幕上,那個被銳化處理的編碼清晰無比,像一個烙印,灼燒著所有人的視網膜。
錢小小眉頭緊鎖,她敏銳的商業嗅覺在這一刻轉化為對危險的感知。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在平板電腦上飛速調閱著什麽。
作為團隊的法務和商務,她深知每一個細節背後都可能牽扯到巨大的因果。
新加入的石敢當雖然不明白那個編碼代表著什麽,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安宅身上那股幾乎要實體化的悲傷與憤怒。
那是一種家園被毀,至親被奪的滔天恨意。
他默默地握緊了身旁的鎮山錘,沉重的錘頭在地麵上輕輕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沒有問多餘的話,隻是用這個最簡單直接的動作表明了自己的立場——隊長指哪,他就砸哪。
安宅緩緩鬆開了手,車門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微微凹陷的五指印。他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三年前,我師傅,接了個改造老宅的活。業主說宅子隻是老舊,需要翻新。但實際上,那是一座凶宅。”
他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無數碎片。
師傅那寬厚的手掌拍著他的肩膀說“小宅,手藝人的脊梁要跟墨線一樣直”,還有那棟老宅裏邪氣爆發時,師傅把他和師兄弟們猛力推出去,自己被黑暗吞噬前留下的最後一個背影……
“施工的時候,凶宅裏的東西爆了。師傅為了把我們幾個徒弟推出來,自己被……被永遠留在了裏麵。”
“事後,那個業主,王八蛋,不僅拒付尾款,還反咬我們一口,說我們偷工減料,毀了他的古宅。工程隊散了,我還背上了一輩子都還不完的債。”
車廂裏死一般的寂靜,隻有設備運行的輕微蜂鳴聲。
周通和錢小小都聽過這段往事,但從未像今天這樣,從安宅嘴裏聽到如此沉重、如此鮮活的複仇宣言。
“黃河古道……老宅……”安宅低聲重複著,像是在咀嚼這兩個詞,“那個地方,就是我師傅出事的工地。”
他猛地轉過身,一雙眼睛裏再無半分平日的戲謔與隨和,隻剩下如同焊槍噴出的、燃燒著無盡怒火與凜冽殺意的藍色火焰。他一把抓起通訊器。
“冷月!那個編碼的下一個關聯地點,在哪裏?”
通訊器裏傳來冷月略帶驚訝的聲音,但她很快恢複了冷靜:
“黃河古道,下遊三百公裏處,一個叫‘沉船灣’的地方。根據最新情報,‘穢土商會’在那裏有新的動作,似乎與一艘剛剛被異常水文攪動出來的古代沉船有關。”
“坐標給我。”安宅的聲音不容置喙。
“安宅,你冷靜點。”冷月的聲音變得嚴肅。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私仇。‘穢土商會’是一個組織嚴密、專門利用凶地邪物牟利的龐大團夥。這次的行動,總局已經將其列為A級任務。你們團隊必須立刻返回燕京總部,接受任務簡報,並與總局的精英小隊協同行動。”
“我沒時間開會。”安宅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把坐標發過來,我先過去。你們的大部隊在後麵跟著收屍就行。”
“安宅!”冷月的聲調提高了幾分,“這是命令!你和你的‘安居工程隊’已經被國家特殊事務總局正式征調。你的行為將代表國家。違抗命令,後果自負!”
通訊頻道裏陷入了僵持。一邊是燃燒的複仇之火,一邊是國家機器冰冷的規則。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錢小小忽然站了起來,將手裏的平板電腦遞到了安宅麵前。
“隊長。”她的聲音清脆而理智,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入了安宅沸騰的情緒,“冷靜。冷處長說得對,但理由不對。”
安宅的目光掃過平板。
“這不是違抗命令的問題,是違約的問題。”
錢小小指著屏幕上的一份電子合同,那是他們與特事總局簽訂的《特聘顧問與工程外包服務協議》。
“根據協議第7條第3款,在執行總局指派的A級及以上任務時,我方必須無條件接受總局的統一指揮和調度。否則,視為單方麵違約。”
她向上劃動頁麵,露出了違約條款。
“違約的後果是,本次‘石頭寨’任務的酬勞——三百五十萬現金和五千點功德點,將被全部凍結。同時,總局有權收回配發給我方的所有裝備,包括這輛‘開拓者一號’。”
安宅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錢小小繼續用她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分析道:“更重要的是,單方麵違約將導致我方團隊的信用評級從‘特A級’永久性下調至‘不推薦’。這意味著,未來我們再也接不到總局以及任何關聯單位的單子。我們的現金流會斷裂,團隊會因為發不出工資而再次解散。”
她頓了頓,補上了最致命的一擊:“隊長,我們還欠著銀行兩百多萬的債務。沒有總局的業務,我們拿什麽還?拿你的拳頭去跟銀行講道理嗎?”
這一番話,像一桶加了冰塊的冷水,兜頭澆在了安宅的怒火上。
旁邊的周通也趕緊敲邊鼓:“是啊隊長!我們剛用光了最後一批‘山神特供版’功德水泥,我的勘探無人機群也需要補充特製的靈能電池。這輛‘開拓者一號’的能量核心也隻剩下30%了。我們現在衝過去,跟光著屁股上戰場沒區別啊!”
安宅死死地盯著錢小小,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知道,這幫家夥說得都對。
他當然知道!可道理是一回事,壓在心頭三年的血海深仇是另一回事!
那股火不發泄出去,他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要被燒成灰!
他可以不在乎命令,不在乎紀律,但他不能……他不能不在乎這個好不容易才重新拉扯起來的團隊。
他不能再經曆一次三年前的分崩離析。
為師傅報仇,需要力量。而這個團隊,這輛車,總局的資源……是他現在最大的力量。
衝動行事,隻會親手毀掉自己複仇的刀。
許久,安宅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他搶過通訊器,對著裏麵吼道:“冷月!我在燕京總局門口等你們!會議最好短一點,我的人工和材料都很貴,我的耐心和我的功德水泥一樣,都是消耗品!”
說完,他狠狠地關掉了通訊。
“周通,掉頭!回燕京!”
“收到!”
嶄新的“開拓者一號”在山路上劃過一道粗獷的弧線,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和決絕的殺意,向著來路疾馳而去。
車廂內,安宅一言不發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閉上了眼睛。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在休息,而是在磨礪自己的獠牙。
那座被他親手救活的大山,正在後視鏡裏變得越來越小。而前方的地平線上,一場醞釀了三年的風暴,正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