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骷粉門
年輕男子的無頭屍體轟然倒地,濺起滿地灰塵,鮮血從頸項激射而出,畫出一朵紅色殘菊,嚇得兩名侍女驚慌失措尖叫不已。
“少幫主死了,少幫主被人殺了!啊”
驚慌侍女四處奔走慌不擇路,竟麵對麵撞在一起,雙雙昏厥倒地。
事情發生得太快太突然,現場的幾名侍衛一時之間都愣住了,其中一名年紀稍長的老侍衛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從懷中掏出一根黑管,拔掉引線,呲一聲,在天空中炸裂開,一片黑煙彌漫出來。
片刻之後,從四麵八方湧來幾十名衣裝各異,卻統一頭戴綠巾的好漢,將城門口這片小廣場圍了起來,城門也被暫時封閉,不再放人進來,引得城外無數人怨聲載道,卻又不知何故,隻有少數城門口的人見到了之前發生的一幕。
慢慢傳開後,排在後麵的人才隱約聽說裏麵好像出了點事故,於是排隊的人群出於無聊的等待開始議論著。
“震北虎張狂被殺了!”
“誰?”
“殺了震北虎的人也被殺了!”
“誰?”
“走馬幫少幫主馬立連!”
“走什麽幫什麽?”
聊天被聊死。可能是聊天的人太多,信號不好。
熟悉內中行情的人,對於那些什麽都不懂的外行人充滿了鄙視,就這水平還敢來不戒城混飯吃,真是心大!
青木劍宗眾人出於小心謹慎,老老實實的排在隊伍的末端,而黃月鷹出於好奇城門關閉,從隊伍末端繞到中段與人聊天,最後將天聊死。回到隊伍末端匯報工作時隻記得死了兩個人,以及最後那句話。
眾人齊齊鄙視他。
“嘖,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敢起那麽一長串諢號。你還記得那一串嗎?”紅綾在人群中帶頭鄙視道。
“記得的!一代劍俠拚命三郎專殺臭名昭著醃潑才造福一方大公無私至今單身的美男黃月鷹!算上標點符號的話三十九個字。”黃月鷹低頭看腳語速極快地複述著自己的雅號。
眾人頭上黑線林立。
悟道人微笑著“嗬嗬”兩聲。
此番眾人一起出行,雖然沒有經曆千山和萬水,但也算共過患難,一起爬過山,一起趟過河,一起抗過蛇蟲鼠蟻,彼此間已然熟悉許多,說話語氣平和許多,偶爾開些小玩笑,小打小鬧的,都習以為常。
原本都隻是一群少不更事的少年,哪怕是天才少年,還是個少年。
幸虧帶隊的兩個還算比較靠譜。
眾人距離城門較遠,但剛剛那股元力波動,還是輕易就識別了出來,境界頗高。
此刻城內小廣場處黑煙彌漫,一群好漢圍在那裏,人群慢慢**,似有人正往中心推搡了過來,片刻後,一道厲聲尖叫從人群中心爆發出來。
“啊,是哪鍋?哪鍋吃了狗膽的龜兒子殺了老子呢癡兒?老子綠鯨幫幫主,馬陸崖在此立誓”
人群中心一個三尺老頭抱著屍體痛哭流涕,小手捶地,好不悲傷!
“等一哈,幫主,先等一哈,你抬頭看看天嘛?”旁邊一名文士模樣的中年男子蹲下身子在老頭耳邊悄聲說道。
“看個毛毛?老子定要”還沒定完,想到一貫聰慧的軍師讓自己此時看天,定有深意。
於是他看到了那艘花船泊在空中,船身布滿了鮮花,粉的紅的紫的黃的,十分絢麗。船頭似有人影,太遠看不清。
“乖乖,這是要來整啥子嘛?”
中年文士輕撫額頭,心裏有點亂了。
“幫主,你看看那船上的旗子嘛?”
一麵粉色三角旗,當中繡著一顆紅色骷髏頭,詭異得很。
“粉紅骷髏旗?”老頭眼睛頓時眯了起來,翻出一本小冊子,匆匆看完眼淚也縮了回去。心中頓覺不妙。
摒開眾人,令人將癡兒先抬走,自己來到一處空曠地帶。站定之後,回憶了一下,氣沉丹田,雙手叉腰,厚厚的嘴唇猛然張開,一道聲若洪鍾的白色氣流向花船及四周擴散。
“小人是翠鳴山外事門派綠鯨幫幫主馬路崖,奉命駐守不戒城。不知骷粉門眾仙子駕臨,有失遠迎,請快快入城!”
老頭低調卑微的聲音也傳到了城外,所有人都聽到了。喊完之後,老頭將身體弓成九十度。心想這樣應該不算失禮了吧。
綠鯨幫是翠鳴山附屬七十二門派之一,此番能夠奪下不戒城的駐守權,完全得益於兒子認識的那位先生,據說來自翠鳴山。半年前翠鳴山傳下命令,各門派隻有幫主才知道,不戒城一年內將會成為重要城池,各路人馬會齊聚此處,望把握機會將之成為翠鳴山的禁臠。
馬路崖原本心內有疑問,既然此地如此重要,為何不親自拿下。又據那位先生所說,仙門直接出手,會成為其他仙門公敵。西華、南明、孤城三地的仙門已達成協議,具體內容卻並未告知。隻是簡單說明了各仙門的實力與特征,千萬不可輕易鬧翻。
而粉紅骷髏旗就是南明州第一邪派骷粉門的標誌,該仙門女子居多,修行功法既邪又毒,出手狠辣,可能一言不合就滅人全家。需萬分小心對待。
馬路崖此刻心裏害怕至極,已提不起報仇發誓之類的念頭,按照那位先生教授的喊話法門,將自己的善意釋放了出去,希望能得到骷粉門的諒解。另外已派人趕緊去城主府請那位先生去了。
青木劍宗眾人在城外無聊之際聽到了一聲喊話,方式簡單粗糙,倒也能起到傳聲的效果,總的來說沒有值得稱頌的地方。眾人好奇的是喊話內容,骷粉門來了。
眾人再次望著黃月鷹。
“你之前不是去過南明州麽,說說吧,這骷粉門與幽冥堂相比,實力如何?”紅綾再次發問,這回眼神比較認真,是真的想打聽一下對方的實力。殺了人還能被如此高調對待,如果比本宗弱小,那大家也不用在這窩囊排隊了,大可喚出飛劍躍入城內。
“紅姐,你別拿癡情的眼神看我好嗎,最近一直趕路,休息得不好,夥食也不好,健忘症又犯了。有些事情記得不太清楚。”
“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說!”紅綾的好臉色收了起來,冷冷地看著他。
“好吧,我說。在南明州調查對手的時候,確實聽說過骷粉門,多是女修,是南明州有名的邪派。比幽冥堂還要有名一些,因為多是女邪修,不好防備。我就有幾次差點中了道。”黃月鷹有些羞澀地解釋著。
悟道人看著他,又“嗬嗬”兩聲。
其他弟子再也繃不住,頓時大笑起來,捂嘴、掐腰、捶胸、咳嗽,姿態各異。
黃月鷹大怒:“悟道人,你今天沒事老嗬嗬啥?”
“無量天尊!今天人多,不想多說話。紅姐,你怎麽看?”悟道人轉身去問紅綾了,將黃月鷹的怒氣丟到了空氣中。
“不好說,若真如阿月所說,恐怕很難對付。還是小心一點吧。”
“確實很難。剛剛我看到那人了。”
“誰?”
“月無缺!”
“月無缺是誰?”黃月鷹插嘴問道。“這名字怎麽我沒聽過。”
“嗬嗬,你還小,自然沒聽過!”悟道人淺笑道。
“老妖怪,別嗬嗬了,快點說。”
“無量天尊,這個不能說。”
眾人見悟道人說了半截話,一陣無語。黃月鷹在一旁抓耳撓腮,又不敢問紅綾,直覺告訴自己這名字絕對有故事。
城內,眾好漢緊張地看著天上的花船。幫主如此低聲下氣地向那船服軟,說明那船不一般,惹不起,也議論不起。
空氣壓抑著眾人,就連吞咽口水的動作也像靜音的默片一樣,色彩也歸於黑白,畫麵似乎都已靜止不動,甚至時間也行走得緩慢了一些。
廣場旁的馬廄內,一匹白馬的屁股上趴著一隻黑色的牛虻,吃飽喝足之後準備振翅高飛,結果振翅之後卻跌落到肮髒的水漬中,被白馬的黑蹄緩慢而沉重的踩死,紅的黃的一小滴。
馬路崖感覺自己臉頰有汗,卻無故一直滴不下來。春末夏初的傍晚,不戒城應是燥熱惡臭的,此刻竟然有些涼爽清香。
鼻梁上不知何時落了一片粉色花瓣,抬眼望天,越來越多的花瓣飄落下來,像是下著一場美麗的花雨,好看得讓人想哭。有過先前經曆的人心裏怕到極致,總覺得馬上又能看到爆裂的西瓜。若真如此,整個夏天,不戒城應該無人買賣西瓜。
花船上一群女子鶯鶯燕燕的嬉笑著,似乎對於下方的一係列事件隻是當做一場鬧劇在看,偶爾評頭論足一番。死的那名青年雖然樣貌尚佳,但眼力不行,沒有眼光,死得活該。後麵出來的老頭還算有點眼光,可以死得好看一些。至於那些帶綠頭巾的人,顏色太醜,也不留了。城外那群人看著也很襤褸,這地方果然不如門內繁華。再遠處有一群年輕人,看樣子應該是孤城來的,不知是哪一家,先留著。
“好了,先下去吧。留點花瓣晚上泡澡。”
“是”、“遵命”、“好”
一群濃妝豔抹衣著暴露光臂淨腿的女子像翩翩起舞的蝴蝶悠悠****從天而降,足踩花瓣,纖美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