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龍筆記

第六百一十三章 瘴癔

身後的陰力,猶如跗骨之蛆一般,在我們後背黏著。

我緊緊攥著墨菲和孫鳴金的胳膊,沿著羅盤指引的方向,一路環繞隘口行進。

身後老婦人的聲音,還在不斷的響起。

“好孩子,可憐我這孤苦伶仃的老太太……”

孫鳴金戰戰兢兢的問:“大哥,後頭是什麽玩意兒,咋這麽膈應麽?”

我看了墨菲一眼,發現她也是心事重重,戰戰兢兢的樣子。

照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我能做到心如止水,完全不理會身後的邪穢。

他們倆沒有修行過心法,越是不讓他們想,他們就越會想。

就比如特地告訴某人,讓他不要去想一頭白色的熊,他必定滿腦子是這個東西。

我幹脆解釋清楚,免得他們再胡思亂想。

“此邪物,名為瘴癔,最早記載於前唐大荒卷。”

“它最多存於迷霧中的沼澤,壽長六百年,三百年幼小,三百年老弱。”

“年幼時,它扮作幼童。年老時,假扮作老嫗。”

“它利用各種身份,以笨拙的演技,誘騙靠近搭話的人。”

“瘴癔的力量,源自於你的認知。”

“你對它認識的越深,它的力量就越強。”

墨菲柔荑攥著我的胳膊,由於太過緊張,手指近乎摳進我的肉裏。

“萬一它從背後襲擊我們,該怎麽辦?”

我說:“它就像機器,身上有無數個檔位。”

“我們意識到它的存在,是一檔,也就是它勉強可以啟動,但無法傷人的狀態。”

“如果你們轉過身,看到它的模樣,它就能湊到近前,進一步的蠱惑你。”

“最初,你會覺得它說話聒噪,毫無意義,並不會被蠱惑。”

可‘瘴癔’這東西,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一年兩年,甚至三五年過後,被蠱惑的人就會自言自語,對著空氣說話。

等徹底開始理會瘴癔時,它就能一點點吞噬掉你的肉身與靈魂。

墨菲冷不丁渾身一顫,步伐立即加快了幾分。

到了前方峽穀的拐口,我們三人剛繞過擋路的石柱,就看見前方密密麻麻,火紅色拳頭大小的螞蟻。

蟻群像潮水洶湧,淹沒和吞噬一切。

但凡其經過處,哪怕石頭也被鏤空出密密麻麻孔洞。

“大哥,怎麽辦!?”

孫鳴金手中握著千煆寒鐵刀,卻不知該揮舞向何處。

墨菲站在我身旁,良久的沉默著,靜靜等待我的發號施令。

蟻潮如流水,空中則飄**著不知名的大妖,我們幾乎到了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境地。

沒辦法,二者權重取其輕!

“閉上眼!”

我喊出聲音的同時,墨菲和孫鳴金幾乎下意識的閉上了眼。

心念一動,粹骨靈馬立即被召喚出,我提著兩人縱身上馬,轉身朝相反的方向飛奔。

在轉過身的刹那,我耳邊響起詭異的女聲。

“你看見我了。”

在我的正對麵,飄**著一個女人的虛影。

女人長發披肩,身材頎長,**雙腳飄**在離地三寸的位置。

她的模樣,像是扶桑,也像墨菲,還有許多我見過漂亮女人的特點。

我沒有理會這個劣質的冒牌貨,帶著墨菲和孫鳴金騎馬飛奔。

“好了,你們現在可以把眼睛睜開。”

兩人睜眼。

孫鳴金忐忑聲問:“大哥,瘴癔還在不?”

“不在了,它不會再騷擾你們。”

孫鳴金大鬆了一口氣,“太好了!”

墨菲卻急的道:“潛龍,你是不是被那家夥給纏上了!?”

果然,還是墨菲要聰明一些。

我苦笑說:“瘴癔隻會纏住一個人。我被纏上,你們就安全了。”

粹骨靈馬一路向前奔騰,左前方山口處,有一源自黃河的暗渠,奔騰流淌向正東的方向。

粹骨靈馬踩踏在水流之上,火蟻是怕水的,它們繼續向前湧動,並沒有觸碰河水。

方才前有狼,後有虎,必須得有一個人睜眼。

我的定力,要比墨菲和孫鳴金都強,這一樁禍事,我不想擔也得擔。

飄掠在我麵前的瘴癔,忽的湊到我的鼻尖,嘴角帶著詭異笑容。

“親愛的,你能看見我,為什麽裝作沒看見呢?”

我目不斜視,平靜的盯著前方。

孫鳴金滿懷愧疚,“大哥,是不是我們給你添了麻煩?”

“不是。”

我寬慰說:“就算沒有你們,我在該轉身時也得轉身。”

“區區一個瘴癔,是不能把我怎麽樣的。”

等火蟻潮過去,我們收去粹骨靈馬,頂著層層的迷霧,再度小心翼翼的向前進發。

一路上,各種或詭異,或瑰奇的怪物,頻頻出現在我們的麵前。

瘴癔則在我麵前飄來飄去,如跗骨之蛆般陰魂不散。

我在意它的時候,它的身體格外凝實,甚至用手觸摸我的麵頰,我都能感覺到重量。

但我刻意忽視時,她就會漸漸變得透明,聲音也愈發的孱弱。

被這玩意纏上,有點糟糕啊……

擁有破妄之眼,外加上水鏡術的加持,我們可以看透百米開外,提前躲避妖邪。

和一路上,算是有驚無險。

路上,墨菲不時擔憂望著我:“潛龍,瘴癔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你一個人能不能扛得住?”

“我們能幫上什麽忙不?”

墨菲的問題,像是連珠炮一樣打來,一時間我都不知道該回答哪一個。

我說:“所謂瘴癔,存於人心,外人無法窺見。”

“你可以理解為,我中了一團邪氣,產能生出心魔。”

“心魔需在心中磨滅,以我的心性修為,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讓它在我的眼前徹底消失。”

聽了我的解釋,墨菲神情放鬆許多。

實際上,情勢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樂觀。

瘴癔這種來自於上古的邪物,我對其也是一知半解,更沒有任何案例可以借鑒。

該怎麽讓瘴癔消失,我也不知道。

孫鳴金問:“大哥,瘴癔長什麽樣子?是不是一個老太婆,在旁邊一直騷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