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孔秀歸來

黑傘背後的眼神中透出的仇恨,讓火嫣然覺得渾身上下如墜冰窟,她腳尖發力,整個人向後退去。但黑傘的主人並沒有絲毫放棄的意思,火嫣然退,她就進,黑傘的傘尖片刻不停的追擊著火嫣然。

兩名紅衣女子從石台上打到石台下,金紅兩色的火嫣然被黑紅兩色的孔秀追的手忙腳亂,在她們身後,那石台正在一點點的破碎,裏麵數百名強悍的妖獸兵正在一個個的活動著僵硬了許久的身體,發出憤怒的嘶吼。

殘存的紅營騎士們已經把曲非直和陳楚拖到了一邊,福夫人和胡虎守在左右,眾人一邊緊張的給兩人處理傷口,一邊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場兩個女人之間的決鬥。

火嫣然已經有些慌亂了,從一開始,這事情的每一步發展都超出了她的預估。直到現在,已經完全失控了。

尤其是當那群凶神惡煞一般的妖獸兵正在慢慢聚集的時候,火嫣然決定撤了。她自信可以殺光在場的每一個人,但那種太過巨大的代價是她不願意付出的,至少現在還不行。

想到這裏,火嫣然穩住心神,手中創世神劍虛晃一招逼開孔秀,隨即轉身就直奔人群而去,她可以走,但她不想放過陳楚!甚至她可以原諒這裏的每個人,除了陳楚!

看著飛撲而來的火嫣然,眾人不免有點慌亂,這裏每個人都是剛剛從她手下僥幸逃出,福夫人和胡虎兩人麵對火嫣然時候的戰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陳楚和曲非直重傷不醒,她現在氣勢洶洶的衝來,根本就是抵擋不住的。

明知不可為而非要為之,這種舉動有時候被稱為勇氣,有時候被稱為傻。但當初的紅營的見習騎士,現在的五蓮叛軍們,做出了這樣一種不知道應該被稱為勇氣或者是犯傻的行為。

僅餘的十六名騎士死死的擋在了曲非直和陳楚的身前,卷刃的戰刀和殘損的圓盾以及疲憊的肉體是他們僅有的可以拿來阻擋火嫣然的手段。

火嫣然根本不在意眼前這個殘破的盾陣,剛才三十多人都拿自己沒辦法,更何況現在這十幾個殘兵敗將?拳打,腳踢,劍挑,這個小小的盾陣被她分分鍾瓦解掉了,又有四條鮮活的生命被她親手終結。

就在火嫣然準備繼續前衝殺光這群曾經的部下的時候,一張極其恐怖的麵孔突然出現在她的眼前。

這是一張多麽可怕的臉啊!黑色的麵龐上肌肉外翻著,但偏偏沒有鮮血流出,焦黑的肌肉就那麽暴露在外麵。嘴唇已經沒有了,鼻子也變了形,腦袋旁邊耷拉著的一條東西似乎曾經是他的耳朵。

縱然火嫣然閱曆無數,如此一張麵孔出現在麵前,也不由的她心驚膽戰的遲疑並後退了一步一下。就這一步,對方便得到了出手的機會。

一支弩箭在人群的縫隙中向著女皇陛下飛射而出,距離太近了,以至於火嫣然幾乎已經避無可避,躲無可躲。她下意識的後退,同時玩命的扭動腰肢轉動身體。她的努力成功了,那支正對小腹射出的弩箭刺穿她的鬥篷、外衣、內衣,擦傷了她的皮肉,帶著一蓬鮮血飛射而出。

火嫣然的眼都紅了,受傷了,自己受傷了!自己被一個普通人類的發射的弩箭射傷了!這是恥辱!不可饒恕的恥辱和罪過!

火嫣然已經失去了理智,她高高舉起手裏的創世神劍,向著眼前這張醜臉刺了下去。她不管這張臉屬於誰,都絕對不會再允許它再存活於這個世界上!

可這一劍終歸沒有刺下去,孔秀的黑傘已經及時趕到,極為準確的刺中了火嫣然的手肘軟骨。超絕的力量加劇了關節的酸麻,即便火嫣然如此實力,也沒能抵擋住這一下襲擊,手臂酸痛之下,創世神劍當啷落地。而發出那支弩箭的陳楚,也因為強行發力而再次倒地昏迷過去。

孔秀的攻擊並沒有因為陳楚的再次倒地而停止,抓住一次機會之後,她舞動黑傘,一下接一下的攻擊如潮水般湧向火嫣然。這傘可刺、可砸、可挑、可掃,在她無盡的神力加持下,每一下揮舞都充滿了駭人的威力。

手無寸鐵的火嫣然已經無力抵抗,她對於能否赤手空拳抵擋住孔秀的攻擊並沒有信心,這個對手表現出來的實力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火嫣然隻能一步步的後退著,一邊躲閃著孔秀的攻擊,一邊抽眼觀察著身邊的情況。當她發現那數百名妖獸兵已經完全脫出封印,開始向這邊撲來的時候,火嫣然迅速的做出了馬上撤退的決定。

她猛然向後退了數步,雙拳再次燃起紅色的火焰,這次她沒有單拳擊出,而是等火焰到了一定程度之後,雙拳合攏,一團巨大的火球向著福夫人和胡虎的方向砸了過去。這是拚死的一招,但即便孔秀一傘砸中,火嫣然未必會死,但這一團巨大的火球隻要擊中福夫人和胡虎,他們兩人將絕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不好!”這是孔秀自從在封印中脫出後說出的第一句話。

這話說完,孔秀生生的收回攻勢,身隨心動,一個箭步轉身擋在了福夫人和胡虎之前,隨後左手頂住黑傘,右手啪的一按,那黑傘蓬的一下撐了開來,把三人護了個嚴嚴實實。

火球砸在黑傘上發出嘭然的響聲,滾滾的熱浪把周圍的人衝的七倒八歪。等孔秀收起黑傘準備再次追擊的時候,卻發現火嫣然已經消失不見了。

堂堂火鳳帝國的女皇陛下,逃跑了。

但眾人沒敢放鬆,孔秀命令妖獸兵們牢牢護住眾人,她親自拎著黑傘在周圍轉了一大圈之後,才回到福夫人身邊,輕輕點頭:“她真的走了。”

說完這話,她猛然坐在了地上,渾身上下如同脫了力一般,斜斜的靠在一塊山石上。

“殿下,殿下!你怎麽了?”福夫人連忙過來扶住她的肩膀。

孔秀無力的擺擺手:“剛從封印中脫出,有些脫力了,無妨的。”

福夫人並不放心,還是抓起她的手腕仔細的號了一陣脈,確定隻是身乏脫力,這才放心了下來。她伸手取出一個水囊遞給孔秀,等她喝了一小半水進去之後,才輕聲問道:“殿下,現在我們怎麽辦?”

喝了足足半水囊的水,孔秀的精神好了一些,她輕聲說道:“我怕火嫣然還有大隊人馬在後麵,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撤。”說到這裏,她突然伸手指了指地上那柄灰白色的創世神劍:“這把劍,一起帶上。”

逃脫了的火嫣然很喪氣,她從沒想過自己會失敗,就算是失敗,在她的想象中也應該是那種大家轟轟烈烈的一場大戰,然後自己力盡不敵。可今天算什麽?打不過就跑了?這種事情說好聽了叫“識時務者為俊傑”、“三十六計走為上”、“大丈夫能屈能伸”、“戰略性撤退”,說難聽了就是倆字:丟人!

所有這些找麵子的話,也許放在別人身上可以,但放在她火嫣然身上就不可以!她是誰?她是千萬年傳承的火鳳血脈的唯一擁有者!且是千萬年不出的天才!火鳳帝國的女帝!

生氣歸生氣,火嫣然還是迅速的冷靜了下來,她要分析自己為什麽這次會失敗。火嫣然堅信,失敗不可怕,不知道失敗的原因才是最可怕的。

首先她承認自己之前太過自大,嚴重低估了陳楚的決心。她以為經過了四五年的考驗,又逼著他拿回了壯子的人頭,經過時間的衝淡和跟過去袍澤的生死割裂,這就相當於斬斷了陳楚的唯一退路,就是真的萬無一失了。沒想到這個外表冷酷、殺伐果斷的男人竟然可以真的隱忍如斯,把一切都藏在自己心裏,在拿到獎賞的第一時間就背叛了自己。

其次,她也低估了時可任。在火嫣然的眼裏,時可任已經是個老廢物了,她顧念老家夥當初的功勞和付出,給他留著名銜,讓他混吃混喝的養老。時可任也是配合,回帝都之後也從來沒有參與過任何軍政事務,隻是在重大節日慶典的時候一身戎裝的出席一下,跟在自己的背後,像個吉祥物一樣揮揮手,享受一下台下的萬民朝賀。

即便如此,火嫣然也依然沒有放鬆對時可任的監視,每天十二個時辰,四班密探不間斷的窺探著老統領的一舉一動。每十天要有一次完整的報告。五年了,整整五年了,關於時可任的報告已經堆滿了七八口大箱子,裏麵除了遛鳥、種花、吃飯、打拳之外,幾乎沒有其他任何一件值得多看上一眼的事情。

可就是這個火嫣然眼裏的老廢物,幾天前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帝都,然後在最關鍵的時間出現在了最關鍵的地點,用一己之力從皇室衛隊和民軍士兵手裏搶走了陳楚。他的所作所為讓火嫣然感到震驚,回首這一切,她才知道這個老廢物到底有多大的能量和能力,以及絕不亞於陳楚的決心和隱忍。

現在火嫣然很後悔,後悔該把那個書童留下,好好地問問他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可惜當時自己盛怒之下失去了理智,隻是為了泄憤,就守著時可任的麵把那個孩子殺了,現在想想,實在是不應該了。

除了這兩個人之外,火嫣然還對孔秀的實力感到了驚豔。一人身負三大血脈,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可她竟然還發動了封印,現在封印破開,終於領教到了她的實力,竟然強大如斯,如果自己不能盡快恢複全部實力,想要戰勝她還真的是需要耗費一番功夫。

正當火嫣然沉思的時候,幾聲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是誰?”火嫣然不耐煩的問道

門外傳來衛兵的聲音:“陛下,展次帥說您要找的那個人到了,問您要不要現在見一下。”

聽到這句話,火嫣然眼前一亮,那個人終於來了。陳楚,你會後悔的!一定會!

想到這裏,火嫣然向門外回話:“告訴展次帥,我稍後就到!”

就在火嫣然匆匆趕去參加軍事會議的時候,遠在五蓮山脈腹地的孔秀,也和她手下的將領們召開了五年多以來的第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軍事會議。

也許這就是冥冥中的天意,兩個女人幾乎在同一時間主持的兩次會議,將會作出決定她們未來的決定,成為她們最終命運的轉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