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保不住的北約四領
關於七虎王為什麽遲遲沒有到狼煙城下匯合的謎案,五虎王和六虎王出發之後沒用三天就破案了。他們眼前這一大片密密叢叢的竹林已經說明了一切問題,別說是七虎王手下那兩三萬人,就算是他們兩人合力之下十萬人之眾,現在都不敢貿然入內。
如果要怪,那就隻能怪曲濤實在是太聽話了,帶著幾千工兵每日每夜的砸竹簽栽竹子,有時候太過追求效率,就會犯了“蘿卜快了不洗泥”的毛病,很多竹節的根須還沒清除幹淨就被埋進了土裏。偏偏這竹子的生命力又極其旺盛,中間隻不過下了兩天雨,便有很多半人高的竹子冒出了新芽,有的地麵上甚至都拱出了竹筍尖。
曲濤見到了之後非但沒有批評士兵,反而覺得這個辦法更好,於是開始要求大家都不許砍掉竹子上的根須,就這麽生往地裏栽。反正現在也沒了軍隊來騷擾,也不趕時間,就這麽搞好了。至於為什麽沒有軍隊來襲擊他們,曲濤壓根沒去想,自己的任務就是栽竹子,別的那些想了也白想。其實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曲非直隻顧著去“照顧”七虎王殿下,而忘了通知自己的這位部下。
在種種巧合之下,曲濤閣下帶著幾千工兵化身成為農林專家,一心一意的種著竹子。不僅如此,由於這些士兵都是各營有經驗、善於歸納總結的老兵組成,他們還在竹子的移栽、雜交以及竹筍的各種烹飪做法方麵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見到如此的竹林,五虎王心裏的怒氣已經消了一大半,再加上六虎王在一邊好言相勸,他明白跟七虎王之間隻是誤會罷了,現在最要緊的就是火速回到自己的領地,去跟七虎王把話說開,消除誤會。所以不管眼前竹林有多麽詭異,自己都必須全力穿過,以防日久生變。可這片竹林也著實要命,一千名派出去砍伐竹林的士兵第一天就死了三個傷了十幾個,後來雖然被五虎王強令繼續砍伐,可也是每天都有傷亡,從來沒有一天是平平靜靜的度過。
這個時候就要表揚一下曲濤的敬業了,他和手下的工兵們醉心於如何種出更多更好的竹子的同時,也沒有忘記自己種竹子的本意,還是盡量的在一些竹子裏麵放上火油、白磷等東西,隻是這種東西庫存已經消耗得七七八八,一千根竹子裏麵能碰上一個就算不錯了。於是大家又開動腦筋,利用竹子的彈性、其他植物的毒性來製作了一些機關,以達到阻敵的目的。
不過即便殺傷力降低到了如此,這些極其偶發但效果駭人的機關還是讓五虎王的部隊付出了血血淋淋的代價,更是讓普通人心生畏懼,以致戰後許多年都沒人敢隨意踏足進來,這也讓這片竹林日後成為泛大陸最大竹林具備了必需的條件。
五虎王這邊無視傷亡玩命趕路,就是想盡快跟七虎王交代清楚,不要兄弟鬩牆,還北約四領一個團結和清靜。可現在的七虎王已經快瘋了,他的援兵到了,可數量比自己想的少了一半,想要突破五虎王手下軍隊的包圍圈還是差著那麽一點意思,兩支隊伍相隔隻有十幾裏地,可就是湊不到一起去。七虎王想盡了各種辦法,什麽放鴿子、放風箏這些辦法都用了,最後才知道了原因:自己的領地裏鬧了兵災。
所謂兵災,無非就是兵變,一群有想法或者有意見的丘八們趁著七虎王殿下不在,趁機搞了一下自己想要搞的事情,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意願,隻不過這種表達手法和形式都有點太過激烈。
不過七虎王是不信的,雖然他領地中百姓成分相對複雜,但他麾下軍隊成分單一,骨幹力量基本都是當年鳳城關一戰回來的老兵,平日征兵也主要是以當年南邊老領地跑到北邊來的遊民為主,這些人的忠誠度是可以保證的,就算讓另外兩領的人鑽了空子,也不會在軍隊中起到主導作用。
再說了,墨丘國民除了對獸神無限敬畏和對神使大人無限尊敬之外,對於這些虎王們還真沒什麽太大的忠誠度可言。畢竟虎王隻是個名號,一場戰爭下來,誰能知道頂著虎王兩個字的還是不是原來的那個腦袋?在墨丘百姓看來,獸神才是真正值得效忠的真神,神使大人則是傳達獸神旨意的,而至於虎王,就是替獸神管理這片土地的管家而已,隻不過獸神治下的土地多了點,所以需要的管家也要多一點,僅此而已。
所以對於這些“管家”,百姓們隻是尊重,也還沒有到那種可以為了他死去活來的地步。即便是有所不滿,遊牧出身的墨丘百姓們大不了把家當搬到車上,一鞭子下去就走人了,反正虎王也沒捆住每個人的腳。也正是因為這樣,虎王們大都會發展自己的嫡係和宗親,利用這種關係來維係自己的統治。所以一個依靠這種關係來維係的統治,基本不會發生這種大規模的兵變,畢竟不滿意的已經走了,留下來的至少都是還可以忍受的。
這麽說下來,既然自己領地內不會發生由軍官或者士兵領導的兵變,那隻有一個答案可以解釋了,這個答案簡單的隻有兩個字:陳楚。
七虎王心裏知道答案,就想要玩命的突圍出去,可圍困住他的五虎王麾下的部隊不答應。大家不下死手已經是非常克製了,現在你還想占點便宜就跑?哪有那麽容易的事情?您放個風箏養個鴿子,我們就當看不見了。但是如果想跑,不好意思,不光沒門,窗戶都不給留一扇!
幾場不成功的突圍戰打下來,七虎王動了真火,要是再這麽拖延下去,自己的領地怕是都要變成陳楚的了,那以後直接管陳楚叫七虎王好了!他越想越氣,越氣越急,索性不再顧忌什麽聯盟之誼、締約之情,命令全軍不惜代價向北突擊,必須打出一條回家的通道。
第二日淩晨,從七虎王領地內趕來的支援部隊首先出擊,他們從包圍部隊的北、東、西三個方向同時發動攻擊,打亂了對方的布局,讓對方在慌亂中暴露出弱點。
這個因為顧忌到雙方臉麵底線而一直被雪藏的戰法一被拿出就發揮了奇效,在沒有一個絕對權威的指揮者在場的前提下,五虎王麾下的將領們出現了混亂,除了北方正向主力軍團之外,東西兩側都暴露出了空當。七虎王看的仔細,當即帶領麾下部隊發動了總攻,兩萬餘人全員突擊,向著西麵一路衝殺下去。這次他們毫無保留,火油、手弩等致命武器如同暴雨般對著曾經的友軍傾瀉而去。
七虎王部隊向西突出包圍圈成功,然後跟支援部隊匯合,大軍集體轉北,向著自己的領地揚長而去。他們走後的當天下午,五虎王和六虎王率兵趕到。看著滿地的屍體和殘肢,五虎王氣的直接把自己的馬鞭折成了兩半,他恨七虎王竟然如此絕情,也恨自己沒有早點派出斥候哪怕是隻信鴿前來送信止戰。
可惜五虎王並不知道,就算他這麽幹了,這兩件事都能做到,也是無法改變七虎王的決定和目前的戰果。被連續追堵、圍困之下,別說七虎王,他麾下那支兩萬多人的軍隊都變得暴躁起來。他們不再分析甚至不再接受任何來自於外界的信息,一心一意的要宣泄出這種怒火。無論任何人擋在他們回家的路上,都絕對不會有好下場,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哪怕是獸神來了,也要跟他理論理論!
五虎王和六虎王不理解這種怒火究竟從何而來,但曲非直肯定明白,如果不是他那段時間一日三餐加夜宵的去“問候”七虎王,恐怕這把火還沒這麽大。再加上陳楚那來自遙遠的北疆的“祝福”,七虎王能忍這麽久,真的已經算相當不錯了。
現在,這把怒火已經從七虎王身上燒到了五虎王的身上,憤怒的北約四領之首已經信誓旦旦的要出兵討伐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兄弟。六虎王依然在一邊和稀泥,他讓五虎王三思而後行,和為貴忍為高,還是要顧忌一下兄弟情麵。
五虎王指著六虎王破口大罵,說他隻會忍和讓,成不了大事。如果眼前躺著的是他六虎王麾下士兵的屍體,還有那些被屠戮的百姓都是他六虎王領地之內的,那他還能不能如此淡定的忍下去?說到最後,五虎王長長呼出一口氣,非常嚴肅,甚至是嚴厲的警告六虎王:“不要再勸我,更不要再攔著我。否則,別怪我不念兄弟情麵了!”
六虎王聽他這麽一說,知道一場大戰在所難免,甚至這成立不足十年的北約聯盟也夠嗆能保得住了。當下長歎一聲,向五虎王躬身告別,說自己即日起帶兵西進,去援助一下八虎王。
不過還沒等六虎王整肅隊伍出發,一名身穿黑甲頭係白布的斥候便自西而來,縱馬直奔大帳,下馬的時候甚至是直接滾落下來,讓人架著進了兩位虎王議事的軍帳。這位斥候帶來的消息極為驚人:八虎王薨斃。
六虎王大驚失色,五虎王也顧不上生氣了,兩人同時喝問那名黑甲斥候:“到底怎麽回事?”
那斥候吞了一口口水,這才說道:“我家虎王殿下一路馳援本土,想要將三虎王圍殲於城下,沒想到卻反|中了他的埋伏。我家虎王殿下,他,他不幸身故。”
五虎王和六虎王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一抹震驚。三虎王這人,可以說他陰險很辣,也可以說他隱忍睿智,甚至冷傲、惡毒、冷血、沒人性、反複無常、偽君子這些詞都能和這位三虎王殿下沾上一點邊,但就是沒法把他和一個善於帶兵的將領聯係在一起。而結合之前出兵的絕妙時機和現在設伏擊殺八虎王的事實,這又絕對不是一個不擅長兵法的人能做得出來的事情。
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位三虎王身邊多了一個極為擅長兵法的助力。比起年事已高的三虎王,也許這位隱藏在他身後的影子軍師,才是最值得讓人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