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搞點事情

為了萬無一失的逃命,或者說撤退,曲濤閣下隻帶了約一千名士兵從背後潛入敵軍營帳,另外的大部分人馬則被他安排去布置後撤路上的種種機關陷阱。總而言之,哥們去一趟轉轉,形勢不好立刻就跑,兄弟們可得幫我們看好後路,別讓人家追上來了。

他們沒有其他的衣服可更換,隻能把當初五蓮邊軍的軍服反穿套在身上。反正這會也是天氣熱,軍營裏光膀子來回溜達的都有的是,也沒人在乎他們穿什麽。也是曲濤他們運氣好,眼前的是聯軍本部的後營,沒有正兒八經的軍營防範那麽嚴密,所以裏麵人員混雜的厲害。五虎王直屬軍團、六虎王直屬軍團、五虎王領地軍團派來的人、六虎王領地軍團派來的人、八虎王領地殘部……亂七八糟的七八波人在這裏匯聚,再加上民夫、輜重兵等等,各式服裝五花八門,人員更是魚龍混雜,他們這千八百人混進來,還真是不起眼。

說起來這也是兩位虎王大意了,覺得這是在自己領地中主場作戰,怎麽可能出問題。結果就是他們覺得最不可能出問題的地方,就真的出了問題。

曲濤一行人穿的不算整齊,最近又忙於栽種竹子,別說那些工兵,就連曲濤自己都自帶了一股子土裏刨食的氣質。一夥人本想趁著晚上人家休息的時候進去趁**魚,沒想到這大營之中晚上還燈火通明熱鬧非凡,畢竟趕上後續部隊源源不斷的趕來,還有各部之間的換防等等,諸如此類的事情最折騰的就是這後營。

等曲濤發現這裏大半夜也人來人往的時候,腦子裏有點懵,可想走也已經來不及了,一隊斥候已經騎著馬趕了過來,離著老遠就高聲喝問:“哎!你們幹嘛的?”

這話要是讓曲非直聽見,估計獨臂將軍能氣的當場自刎。不過曲濤也是耿直漢子,直接回道:“不,不幹嘛啊。”

“不幹嘛你們來這幹嘛?”那領頭的士兵也非常耿直。

這句話把曲濤問住了,他吭吭哧哧的回答:“我們~~我們就是附近種樹的~~我們~~”

他慌,他手底下的士兵更慌,之前壓根沒說好這種突**況應該怎麽辦,是跑還是殺,一點預案都沒有。曲濤心裏也犯嘀咕,跑吧跑不過人家,殺了他們?人家就一二十個人,自己千八百號殺這一二十個還真是沒啥可吹的,而且人家個個高頭大馬,隊形分散,手裏還有手弩,想一舉殺光怕是夠嗆。真要是讓其中幾個漏了網,嗷的一嗓子喊出去,那可就熱鬧了。

正在此時,又有三騎從營門方向疾馳而來,隔著老遠就喊:“別動手,誤會,誤會,誤會。”

這一嗓子喊的聲音大,他**的馬也快,等他喊到第五個誤會的時候,人都已經到了近前。這人也不怕從馬上摔下來,直接鬆開韁繩,兩手衝著這隊斥候連連施禮:“對不住各位,沒提前打招呼,這是我找來刨坑的。”

別說是斥候,曲濤都聽愣了,他仔仔細細的打量了這個人一番,這人長的鼻直口闊五大三粗,雖然身上套的是軍官的衣服,但總感覺他像一個農民多過像一個軍官,看樣子似乎是個軍營中的後勤官或是營官之類。

雖然這人肩上帶著軍銜章,可那斥候似乎也不怎麽待見他,斜著眼問道:“帶人入營,怎麽不提前寫路條?”

那軍官臉上陪著笑:“各位,各位,對不住對不住~~最近入營的太多了,我們實在忙不過來了。”一邊說,他一邊偷偷的遞過去一個小小的布包。

那斥候也不避諱,伸手接過布包掂了掂,然後揣進懷裏,這才有問道:“帶他們進去幹嘛啊?”

那軍官連忙答道:“那個,不是新來了幾隊運糧的民夫嘛,當時沒地方安排了,給他們安排到了新六營的邊上。結果沒想到這群家夥又能吃又能拉,惹的新六營不樂意了,讓我趕緊給安排別的地兒挪走,可是各位也知道,咱這大營裏那有那麽稱心的地方啊。所以我就合計著吧,先給他們把糞道挪開,這隻要是不那麽臭了,估計新六營的長官就不那麽生氣了~~~”

斥候們實在不想聽他這麽叨叨,又是糞道又是啥的,更是不招待見,下意識的往回帶了帶馬頭,連忙擺了擺手:“趕緊的吧,趕緊弄,弄完趕緊走。”

“好來好來,謝謝各位~~~”那軍官點頭哈腰的道了謝,這才衝著曲濤等人一揮手:“走吧,別愣著了,這都已經晚了,還想幹到人家吃飯的時候才算完啊?”

曲濤想了半天沒想明白這人是幹嘛的,但既然能進去那索性也別客氣了,連忙點頭哈腰的答應著,跟著那人進了軍營。

進去軍營之後,那人帶著他們兜兜轉轉走了好一會,才指著前麵一個用條石遮擋但依舊臭氣熏天的大坑說道:“就是這裏了,一會把新六營那邊的糞道打到這裏來,明白嗎?”說著,他又伸手指了一下不遠處的一片營帳:“那裏就是新六營了,所用的家夥材料都在旁邊的小屋裏,趕緊幹吧。”

“是,是,軍爺您放心吧。”曲濤點頭哈腰的答應著。可那軍官並不走,而是翻身下馬,皺著眉頭向曲濤一伸手:“拿來啊。”

曲濤愣了一下:“拿~拿什麽啊?”

那軍官一瞪眼:“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你以為剛才的入營費還得本官替你交啊?拿來!”

“哦哦哦~”曲濤這才反應過來,當下趕緊渾身上下的摸錢,可他們衣服都是亂穿的,拿來那麽多錢?二十多人摸遍渾身上下,這才湊出一包份量隻多不少的錢遞給了那個軍官。軍官接過去掂了掂分量,這才哼了一聲,轉身騎馬離開。

“曲將軍,這是咱內應?”眼看軍官走遠,旁邊有士兵湊上來問道

曲濤腦袋搖的像撥浪鼓:“別問我,我不知道,我也不認識。鬼才知道這家夥哪來的。得了,別研究這個了。既然進來了,咱就搞點事情唄。”

“咋搞啊?搞啥啊?”幾個士兵看著那偌大的糞池直撓腦袋。

曲濤指著眼前的糞坑,笑的像一隻馬上就要娶媳婦的蜣螂:“就搞這個啊。”

但凡行軍打仗,所有的大小軍官將領都會麵臨一個問題,那就是士兵的糞便。既然讓人吃喝,那就得考慮拉撒。十個八個人還好說,上百上千的,那這就是大事了。衛生、味道、安全、蹤跡~~這誰都不願意多看一眼的東西實在是牽扯了太多方麵的問題。

不過活人不會被尿憋死,這行軍打仗也不能因為屎就不打了。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時間長了,自然有人想到了靠譜的辦法。

原則就是一個:就地掩埋。

具體辦法麽,通用的就是根據人多人少來挖糞坑,尤其是這種圍城戰,有時候挖的糞坑不夠大,這仗都打不長。所以不怕糞坑大,越大越好。糞坑挖好了,各隊入營之後就開始挖糞道。先劃定一塊“如廁區”,然後從這裏往糞坑挖糞道,一尺來深的坑道,斜著往糞坑方向挖。然後底下墊上瓦片,上頭蓋上木板或者石板,最後用土一蓋,安全又衛生,還沒有異味,方便得很。曲濤他們被陰差陽錯的安排的就是這麽活,從一個營區挖一條糞道挖到糞坑。

雖然是假活,可是也得真幹,當下曲濤就帶著人領了鋤頭、鐵鍬,像模像樣的開始挖。一組人挖,一組人墊瓦片,一組人蓋木板填土,雖然這味道真的不咋地,可這群人習慣了刨坑種竹子,這活幹的也算順手。隻是大家夥的腦子都沒閑著,一邊挖一邊合計怎麽搞點事情。

打是不要想了,就這千八百號人都不是能打的那種,而且現在還一身的屎尿味,頂風臭八丈,指望偷摸混到營中幹點啥都不靠譜。

既然打不了,那就隻能發壞下黑手,不過能下什麽黑手呢?

曲濤當時隨手一指,真到了想辦法的時候可就沒了主意。別等到天亮的時候,老老實實給人家挖了一條糞道,然後領完工錢就走,那才是傻到家了。正在曲濤撓頭的時候,旁邊一個矮個子士兵湊過來悄聲說道:“曲將軍,這糞坑就是個好玩意。”

“這是好玩意?咋玩?”曲濤愣了一下,他可沒有小時候玩糞坑的經曆。

這個士兵一開口,旁邊立刻有人七嘴八舌起來:“沒錯!這個糞坑弄好了,可是個大玩意。”

“這家夥厲害,比弄別的都好使。”

曲濤被這亂七八糟的話弄的暈頭漲腦,加上他早已經被熏的快要失去理智了,伸手衝著每個人腦門上拍了一巴掌,打得眾人都不吭聲了,這才指著那個小個子士兵問道:“你說,這玩意怎麽搞?”

小個子士兵的辦法其實很簡單,糞坑中囤積了大量的糞便,時間久了就會產生沼氣,這個玩意是非常危險的,一個處理不好就會發生爆炸。所以為了安全,糞坑都會留出足夠的通風口,雖然臭氣熏天,但總歸不會發生意外。而他的辦法,就是堵住這些通風口,讓沼氣越積越濃,這樣到了一定程度之後~~

於是,大家在曲濤的帶領下,不光保質保量且高效的挖通了這一條糞道,還不辭辛苦的把其他營地的糞道進行了加固處理。木板鬆了的換木板,石板塌了的換石板,有些地方漏了,他們就忙不迭的給填上。這一晚上的活一直幹到了次日中午,尤其是營中最大的兩個糞坑,他們硬是頂著烈日給免費整修了一番。雖然這群人渾身上下都是臭氣哄哄,但卻意外的得到了後營所有人的歡迎,不少人表示要好好誇誇他們,讓營官多找他們幹活。

聽著這些分不清虛情假意還是真心實意的感謝,曲濤他們笑的非常開心,仔仔細細的把各種工具清洗幹淨,顧不上把自己洗幹淨就告辭出營了。麵對營官遞過來的的一袋子工錢,曲濤很“憨厚”的表示“這實在太多了,這在俺農村都不叫活。留一半就行,剩下的一半孝敬各位軍爺喝酒。”

在營官都快裂到耳朵根的笑臉相送和一身臭味道的加持之下,曲濤眾人順順當當的出了城門。剛一拐過一處山包,眼看著對方看不見自己,這群人瞬間收起笑臉,撒丫子就跑。

廢話,能不跑麽。他們把這偌大的營地中兩大最大的糞坑給堵了個嚴嚴實實,順便把那些糞道也堵的密實無比,近乎密封的空間再加上烈日的暴曬,這後果幾乎都不用想了,這幾乎就是兩個隨時都可能爆發的烈性炸藥。

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曲濤手底下可是正兒八經的千八百個老農出身的“寶貝疙瘩”,就算頂不上那家中一寶,折合成百八十個也是絲毫不會有什麽疑議的。於是,一切事情都按照這群“寶貝疙瘩”的預計發展著,到了他們離開兩天後的一個傍晚,兩個不定時的“炸藥”爆開了。

沼氣爆炸這個事情,其實要滿足很多條件。光是密封還不行,還要有足夠的空氣。沼氣的濃度不能太低,可是也不能太高,一般來說還需要有火源。如果想讓這個東西爆炸起來更有威力,那更是少不了一些精密的計算和布置。

曲濤他們弄的這兩個超大號沼氣炸彈,密封方麵不是問題,也有足夠的空氣,至於火種,連日的酷暑已經幫了很大的忙。而說到威力,那主要就是勝在了規模上。

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響,整個營地的地麵似乎都晃了一下,緊接著,幾十條與之相連的糞道中同時噴出了夾雜著各種“穢物”的火苗。這些臭氣熏天但偏偏殺傷力極大的火苗被爆炸的氣浪噴出,沾染在士兵們的身上、營帳的布上、堆在空地上的武器上,對爆炸半徑內所有的“受害者”們施展著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攻擊。一條條的糞道也隨之爆開,石塊、木板、瓦片帶著火苗滿天飛,地上赫然出現了一條條噴著臭氣和火焰的火龍。

一名士兵的慘號幾乎驚動了數千人,大家抬頭看著,隻見他的褲子掛在腳邊,屁股上冒著火,眾目睽睽之下飛過了自己所在營帳的上空。慘號之餘,這位士兵還大喊大叫著:“不是我幹的~~不是我幹的~~~”

大家再看看那已經被炸的麵目全非、洞口還在噴著火苗的如廁區,所有人都不願意去想象他之前到底經曆了什麽。

接下來的工作艱難而艱巨,即便是普通的營區失火,所要照顧的也是方方麵麵,搶救糧食、搶救傷員、隔離火區、歸攏牲口、防止炸營~~現在的大火更是讓每一個參加救火的人覺得無比艱辛,熊熊的火勢和衝天的臭氣,任何一樣都足以讓人崩潰。也就是軍官們彈壓得力外加身先士卒,抓起滿是穢物的水桶鏟了土就往火苗上澆,這才算是暫時穩住了形勢。

可這種努力維持下來的局麵並沒有穩定多久,第二個糞坑的爆炸徹底把這種穩定打破了。雙倍的火勢、雙倍的傷害、雙倍的臭氣,把所有人的精神都搞到了崩潰。

在漫天的臭氣和熊熊的火焰中,五虎王麾下部隊的後營士兵們徹底崩不住了,他們終於炸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