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亂戰
單論單兵作戰的能力,三虎王麾下的士兵確實要比五虎王麾下的士兵高出一籌,但還沒有可以以一打五、打十的地步,更多的是對命令和戰術執行的更徹底,彼此間的配合更加默契。
在戰場上,這兩條已經足以扭轉一場戰爭了。
虎丘鎮衝出來的士兵們如同潮水一般湧向了被亂石砸懵的聯軍軍陣,他們每五個人結成一組,兩名盾兵衝前擋開砍來的彎刀,隨後兩名槍兵把長槍刺進敵人的身體,最後手持彎刀的伍長走上來,一刀削掉對方的腦袋。這種打法簡單粗暴,不管對方戰技多高都很難逃脫五人組的圍攻,如果遇到小型的團隊抵抗,這些小型戰陣會迅速的組合在一起,數十麵大盾把敵人擠在一起,無數的刀槍在盾牌的縫隙中刺入。等士兵們再次按照各自戰陣分開的時候,露出來的地麵上隻剩下了無數的屍體。
在這混亂的戰場上,三虎王部隊的衝擊方向極其明確,就是那後營依然在冒著黑煙的五虎王營地。當頭一員全身鎧甲的將軍左衝右突,殺的周圍無人敢近身,在他身後還有兩三千騎尾隨殺來,他們都是左手弩右手槍,馬匹之間相隔距離不過一丈,彼此間呼應配合,所過之處猶如把戰場犁了一遍。
站在營牆上的五虎王看的愣住了,他是明白這個戰法的,這不就是當初火鳳帝國火鳳重騎最拿手的聯合衝鋒陣嗎?雖然這些士兵用的不是那麽拿手,威力也遠遠不及那滿身重甲的紅營戰士,但意思絕對是一樣的,而且他們明顯是經過嚴格訓練出來的,不敢說有六七分,但三五分的威力絕對是有了。即便是隻有正版聯合衝鋒陣的三成威力,在這混亂的戰場上也足以肆虐一方無敵手了。
戰場上兵鋒一轉,士兵們的感受最為清晰,原本被打的最慘的八虎王殘部的士兵們覺得壓力一減,立馬撒丫子就撤。別鬧了,每次玩命都是哥們往前頂,現在也讓你們享受享受吧~~
八虎王殘部自然不會往正在挨揍的五虎王軍隊方向撤,他們朝著六虎王那邊跑,這樣一來,順便就把六虎王部隊想要增援的路線給擋住了。況且六虎王的兵士們也不傻,現在明顯人家玩了命了,還不是衝著自己來,那自己幹嘛要湊過去給人送人頭呢?也是他們也就來了個順手推舟,假模假樣的攔阻八虎王殘部的衝擊,順便大家夥也消磨一下時間,看看戰局變化。
這兩邊一演戲,算是坑苦了五虎王派出來的軍隊。他們其實也是兩部分,一部分早來的,一部分新到的,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呢,就被人呼啦一下衝了進來,外加人數又不占優,三五下就被人打了個落花流水、屍橫遍野。沒過一炷香功夫,也不知道誰發了一聲喊,眾多士兵轉頭就往自己的營盤跑去,徹底不打了。
五虎王看著潰敗而回的士兵,急忙命令營中士兵集合,絕不能讓亂兵進營,兵敗如山倒,亂兵進營之後,自己也就算完了。可他心裏也是苦,現在哪有這麽多士兵可用?原本本部就隻有六七萬人,還剛剛分了足足兩萬人去追殺那支“不知名的軍隊”,現在隻能說是抵擋一會算一會了。況且還有個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時間。
從戰場混亂情況來看,三虎王所部怕是已經傾巢而出了,如果布置在東側的自己領地部隊能盡快出兵虎丘,從背後掩殺過來,同時六虎王也能盡快調整攻勢前來協助,那在這曠野之上全殲三虎王所部也不是不可能。現在要做的,就是爭取時間,給自己爭取時間,也是給別人爭取時間。
五虎王一咬牙,親自端坐高台之上,手裏戰旗連連揮動,一隊隊士兵被他派出營地,不斷的調整方位,力求把三虎王這頭猛虎困在籠中。但虎大籠子小,隻能是盡力而為之。
另外一側,六虎王也發現了不對勁,身為聯盟中人,他自然不遺餘力的開始派兵增援五虎王,但慌亂之中,六虎王犯了一個錯誤,他沒有安排士兵先去引導那些八虎王的殘部。這麽一來,他的增援部隊變成了推著八虎王殘部走,說到底,還是讓他們去打頭陣。
這一下算是把這些殘部士兵激怒了,有名軍官抽出彎刀怒吼一聲:“攻城讓老子們先上!你們躲後麵開心。現在送死了,還是讓老子們先上!是不是八王殿下故去了,就拿老子們當沒娘的孩子欺負了?告訴你們,想的美!老子們不上了!”
六虎王麾下一名軍官冷冷的答道:“閣下,此乃六王殿下命令,戰場違令可是死罪!”
“老子先弄死你!”那八虎王麾下軍官早已經失去了理智,揮著手裏的彎刀就衝了過去。可他畢竟勢單力薄,加上之前又受了些傷,三下五除二就被六虎王麾下士兵放倒在地,一柄鋒利的彎刀從他肋下刺了進去,沾著血滴的刀尖從他背後透出。
這一下徹底引起了八虎王殘部士兵的怒火,長期以來因為八虎王薨斃而受到的怨氣瞬間爆發了,一個個抽出腰間的彎刀,向著曾經並肩作戰的友軍殺了過去。
說實話,對於八虎王殘部的士兵,六虎王麾下部隊的士兵確實也是有些看不起的。覺得他們現在是無主之兵,完全就是自己的附屬品,這仗如果打贏了,以後要麽就是分編入兩位虎王的部隊,要麽幹脆解甲歸田當個農民。就連士兵們都知道,兩位虎王是絕對不會再允許一個八虎王出現的,而且八虎王膝下並無子嗣,就算兩位虎王想要擁立一位新任八虎王,那其中的曲折和複雜,也絕對不是一年半載能搞定的事情。
出於這種考慮,自覺高人一等的六虎王麾下士兵們也怒不可遏的向著這些不知好歹的“叛兵”們舉起了刀子,可他們也忘了,雖然這些都是無主之兵,可八虎王畢竟曾經是北約四領之中最能征善戰那個,也是能極端的將自己領地變為純軍事領地的人,他手下的士兵戰力能差的了?
這一仗也是打了個亂七八糟,八虎王殘部士兵勝在能打,但六虎王麾下士兵勝在人多,一來二去成了混戰,從結局來看,六虎王麾下士兵必勝,但也絕不是一時三刻能解決的了的事情。
六虎王看的急,可派人出去也沒用,八虎王殘部士兵已經殺紅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隻要不是自己人,上去就是一刀。
五虎王在高台上看的更急,三虎王的軍隊就跟中了邪一樣,死活就認準了自己的營盤,按照這個局麵下去,那邊還沒打完呢,自己這邊的營盤就被打爛了。他甚至心裏都在暗暗埋怨,你們倒是拐個彎啊,那邊打成了一鍋粥,你們去撿個便宜也行啊。
可他心裏的念頭畢竟隻是他自己的,三虎王的部隊就像是紅了眼一樣衝著五虎王的營盤而來。如果要怪,也許隻能怪他們後營那遲遲撲不滅的火焰和騰空而起的黑煙了。
就在五虎王咬牙切齒的揮動最後一麵旗幟,把除了自己親衛隊之外所有部隊都派出的時候,東邊終於傳來了隆隆的響聲。五虎王手下的親兵們猛的歡呼起來,這是炸雷的聲音,這意味著他們布置在東側的領地部隊終於動了。不求他們能擊潰三虎王的軍隊,隻要能纏住他們的,等六虎王抽出手來,那勝局就算定了。
可五虎王沒有那麽樂觀,他苦笑著看著距離自己不足兩裏的三虎王麾下的騎兵們,如果不出意外,自己的大軍來到之前,這些騎兵就可以拿下自己的腦袋了。不過這一隊騎兵到底是什麽來頭?看馬匹、盔甲和武器,他們絕不是火鳳帝國那邊過來的,但是看這衝鋒之間的配合和調度,又確確實實是火鳳帝國重騎兵的戰法。他的眼睛盯住了那員衝殺在前的將領,一個巨大的問號浮上心頭:這人到底是誰?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那員將領手裏的長槍上下翻飛,在他麵前幾乎沒有一合之將。在他的身後,數千騎兵們蜂擁而至,用鐵蹄踹開盾牌,然後俯下身子,用手裏的彎刀割去敵人的頭顱。這一支隊伍就像一把尖刀,不斷的在五虎王的防線上撕出一條條的口子。隨之而來的步兵們,用盾牌和長槍把這些傷口徹底撕開、撕斷,把五虎王的軍隊分成一個個的小塊,然後蠶食吃掉。
看著他們驚人的效率和幹淨利索的殺招,五虎王痛苦的承認,單論一對一的交手,自己的軍隊已經不配成為三虎王軍隊的對手了。
緩緩睜開眼睛,五虎王在眾人的注視下命令回撤,他把翻盤的機會寄托在那兩萬精兵身上,希望自己暫時回撤換來的時間能讓兩萬精兵及時回援,隻要能阻止住三虎王部隊這駭人的推進速度,後續的問題就會一並解決。到時候自己死命頂住,六虎王的兩支部隊和自己的領地部隊集結到位,還是一個能把三虎王團團圍住的死局。
五虎王要拖多久?兩天!
從派出那兩萬人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大半天的時間,雖然早就派出了斥候去命令他們迅速回頭,但步兵行進還是需要時間,去一天,回一天,怎麽也要兩天。更何況那支隊伍執行的是突擊任務,如果他們路上一直采用急行軍狀態,現在恐怕都快接敵了,就算沒有接敵,再以急行軍狀態趕回來,到時候能不能直接上陣還不好說。
所以,五虎王給自己的時間是三天。他希望這三天內能把所有的事情解決,什麽“來曆不明”的軍隊、什麽八虎王的殘部等等等等,隻要自己撐住三天,這些事情都會被解決。到了那個時候,區區三虎王還算得了什麽?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五虎王先是將本部一口氣後撤二十裏,拉開了和對方的空間。然後采用了且戰且走的辦法,層層布置防禦,一旦發現三虎王部隊略有疲態,他甚至會組織反擊,總之就是不讓對方閑下來。與此同時,他派斥候不斷的向六虎王通報,希望他盡快騰出手來對自己進行援助,從側翼猛烈攻擊三虎王所部,無論如何都要將其消滅在平原之上,不能再讓他們龜縮進城中死守了。對自己的領地部隊,五虎王的命令略有變動,他要求至少分出兩到三萬人的部隊先把虎丘占領了,斷掉三虎王所部的後路,然後分兵合擊,全殲對手。
經過一天的鏖戰,六虎王麾下部隊終於消滅了反叛的八虎王殘部,開始從側翼向五虎王方向匯合。另外一側,五虎王自己的領地部隊也按照計劃派出部隊占領了虎丘,大部隊則一路南下支援自己的虎王殿下。
第二天,斥候回報,已經攔住了那兩萬精兵,少則半天,多則一天,他們就將回援到位。而三虎王的部隊也在七八裏外停了下來,看樣子也是要準備拚死一戰了。
接二連三的好消息讓五虎王仰天長嘯,他環視周圍幾乎個個帶傷的手下將領,重重的的拍了一下桌麵,怒吼道:“各位將軍!明日此時,我們就擺開陣勢,痛痛快快的和對方廝殺一場,務必將對手全殲於此!”
所有將領肅立,怒吼著回答:“末將遵命!祝虎王殿下旗開得勝!”
次日清晨,一列列士兵開出營地,在空地上組成整齊的軍陣。他們一個個盔甲閃亮,朝陽在刀刃上映出刺眼的光芒。他們神情嚴肅,手裏緊握盾牌和彎刀,擺出一副決一死戰的架勢。在五虎王營地西側五裏,同樣有數個軍陣肅立,他們沉默不語,眼睛微微眯著,迎著東升的旭日向著東方不斷打量,這是六虎王的部隊,他們終於追了上來。
近十萬士兵的肅殺之氣讓天地間都變得一片蕭瑟,他們在等,等那支瘋狂的三虎王的軍隊,一旦對方出現,一場大戰將在所難免。而且這是一場雪恥之戰,對方在兩天前帶給了他們無盡的羞恥,讓北約四領之間相互廝殺,讓一位虎王退避三舍,這是恥辱,這是笑柄,這是抹不去的汙點。所以他們必須要報複,用對手的鮮血洗掉這汙點,用雪亮的彎刀來發出勝利者的怒吼。
可這一等就是一上午,三虎王的部隊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失去了蹤跡。讓五虎王感到心寒的是,和三虎王一起失去消息的,還有自己的領地部隊。
終於,一名斥候出現在地平線上,在數萬人的注視下他策馬狂奔,一路直衝到五虎王的帥旗之下,然後幾乎是在馬背上摔落在地。兩名親兵連忙上去把他架起,把他拖到了五虎王的麵前。
摔得滿臉是血的斥候抬頭看見五虎王,兩行熱淚先從眼角湧了出來,他衝著五虎王連連磕頭,然後報出了一個讓五虎王幾乎吐血的消息:領地部隊被偷襲,損失慘痛。三虎王所部突然轉向,現在已經殺入了五虎王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