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接踵而至的噩耗

三虎王所部的動作是打了一個非常精妙的時間差,他們先是一路突擊,完全打亂了五虎王的戰略部署,還利用聯軍之間的矛盾阻止了六虎王的側翼援助。等所有部隊都被調動起來之後,他們來了個突然的轉向,直接撲向了急行軍狀態下的五虎王領地部隊。

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人作勢發力急衝,剛衝出兩三步就瞬間轉向的動作。一個人做這樣的動作,雖然他的腰膝踝也要承受極大的壓力,但相對來說不算難。但如果將這個動作協調到數萬大軍身上,那就瞬間變得可怕了起來,這得是何等的掌控力和執行力,以及何等的膽魄才能做得出這些事情?

站在自己部隊被攻擊的戰場上,五虎王眼前是一片鬼蜮一般的存在,殘破的屍體、折斷的刀槍、砍豁的盾牌、還未熄滅的火苗~~由自己領地增援而來的大軍,一夜之間竟損失了兩三萬人,這個數字實在是有些太驚人了。

堂堂的虎王殿下看著眼前的一切,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想不出那個看似老邁陰險凡事都要躲起來的三虎王是哪裏來的魄力做這種事情,他的腦海裏突然閃過那員騎在馬背上大殺四方的將領,一個疑問出現在腦海中:難道是這個人帶來的改變?

正在此時,有一隊斥候急匆匆的趕了過來,懇求五虎王去虎丘看一眼。五虎王麵露不悅:“怎麽,有什麽話不能這裏說,本王的行程還得你們來安排了?”

斥候隊長單膝跪地不敢抬頭:“不敢,隻是虎丘情況太過特殊,還是要煩請殿下親自去看一眼。”

“到底多特殊?說!”五虎王已經有點煩躁了

斥候隊長遲疑了一下,開口答道:“死了,他們都死了。”

等來到虎丘城內,五虎王才明白那句“都死了”是什麽意思。城中整整齊齊的碼放著數千具屍體,夏日炎炎,有些屍體已經腐臭,引來如雲的蠅蟲落在上麵。人一靠近,便有一層黑雲騰空而起,直接往人的身上臉上亂撞。

“這到底怎麽回事?”五虎王皺著眉頭問道。

那斥候隊長這才答道:“回殿下,經過我們勘查,這裏的屍體都是三虎王所部士兵的屍體。他們~他們生前都有傷在身,行動不便。”

這句話讓五虎王殿下在烈日之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為了保持自己有足夠的機動力,三虎王竟然對自己麾下的傷兵下了如此毒手,這簡直、簡直、簡直是沒有人性!

當五虎王好不容易平複下心情,安排士兵對這些屍體進行焚燒掩埋,防止瘟疫橫生的時候,另外一隊斥候趕來了,他們向他報告,在和領地軍隊激戰的戰場上,同樣沒有發現存活的三虎王麾下的士兵,除了屍體,就是屍體。

五虎王徹底沉默了,三虎王如此極端的舉動,除了要保持自己部隊的機動力之外,恐怕還有一層意思,就是對自己軍隊內部的事情做到了絕對保密。想要把秘密保守住,任何人都不如死人來的徹底。他略帶無力的揮揮手,命令重新整頓隊伍出發,三虎王的殘暴超出了他的想象,現在的目標又是自己的領地,除了追上他、消滅他,再沒有其他的辦法。可他心裏還是多少有些疑惑,三虎王這麽執拗的往自己領地裏深入,究竟是圖什麽?

沒人告訴他答案,想要知道的話,自己去找!

接下來的事情,變成了一場發生在五虎王領地內的千裏大奔襲。三虎王的餘部約七萬人在前麵瘋狂逃竄,五虎王率領自己的本部五萬餘人狂追不止,六虎王則留了下來,這殘破的戰場和三個領地的大門都需要他來拱衛,如果這時候再出一點差池,北約四領距離覆滅就隻是一步之遙了。

與此同時,五虎王領地裏內的每一個青壯年都被調動了起來,他們被從樹下的陰涼地方趕出來,從熟睡的炕頭上拎起來,凶神惡煞的士兵們把一麵盾牌交到他們左手,又把一柄彎刀塞進他們的右手,然後衝著他們吼,讓他們行動起來,去阻截殺人如麻的三虎王,去捍衛五虎王的領地。

青年們覺得很困惑,能當上虎王的,又有哪位有不是殺人如麻呢?再說,自己這裏本來也不是五虎王的領地啊,對於他們而言,變更一位虎王,無非就是變更了一個交稅交糧的對象罷了。但士兵們不會聽他們的嘀咕和牢騷,沉重的軍靴和甩動的皮鞭回答了他們的問題。有些地方的青年們被皮鞭打服了,他們忍了下來,拿著刀和盾衝上了預設的戰場,緊張的盯著遠處的地平線,準備把對方砍成碎片,或者自己被對方砍成碎片。

還有些地方的青年們沒有忍,他們被皮鞭打出了火氣。長年累月在墨丘山腳下的生活經曆讓他們比其他地方的青年人多了幾分傲氣,換一個虎王也就罷了,現在竟然連這些髒兮兮的丘八也敢來給老子看臉色?以前還怕你們人多勢眾,現在論人多、論武器,老子都占了上風,你們又被三虎王殿下追的滿世界亂跑,還有什麽資格衝老子擺譜!?

一個人揮刀衝上去,被五虎王的士兵砍成了碎片;十個人揮刀衝了上去,被五虎王的士兵砍成了碎片;一百個人揮刀衝了上去,把五虎王的士兵砍成了碎片。臉上濺滿血跡的青年們先是被腥臭的味道嗆的大吐特吐,然後擦去嘴角的穢物,興奮的互相張望,用眼神無聲的交流著,原來殺人沒那麽難。

當有這麽幾批人都覺得“殺人沒那麽難”的時候,五虎王的領地裏就有點亂套了。這些一激動就拔刀的青年們真的是出於一時衝動,他們一怒之下把五虎王的士兵殺了,為了不連累家人父老,他們離開了這片故土。然後,然後就不知所措了。沒有補給,沒有後援,又不敢停下來,到了最後索性就把那一腔熱血和滿身的正氣扔到了一邊,偷也好,搶也好,先吃飽了再說吧。為了吃飽,他們搶過農戶,偷過糧倉,甚至還砸過五虎王征調的軍糧車。就在搶劫軍糧的過程中,幾波年輕人湊在了一起,大家惺惺相惜,然後就合並成了一支更大的隊伍,再憑借這支更大的隊伍,去搶劫更多的軍糧~~

五虎王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了,他不敢讓斥候靠三虎王的部隊太近,因為那支騎兵實在是太厲害,加上對方詭計多端,如果斥候們一個不注意,那就很容易被全殲,到時候任由這路大軍在自己領地裏肆虐,那絕對不是一個好事。所以斥候們隻敢遠遠的墜著,提供大體的行動方向報告給五虎王。五虎王再根據這些跡象不斷的向領地內各地方部隊發出命令,或是防守,或是攔截。總而言之,就要把對方一步步的逼到自己預設的包圍圈中去,在那裏,集結中的二十萬大軍正在虎視眈眈的等著他們。

可現在的形勢卻是出奇的見鬼,三虎王的軍團一頭紮進了自己的領地,就如同是一團火苗掉進了幹草堆,四處都開始冒出大小不一的火花。有的火花派出兩隊斥候就可以撲滅,而有的火花卻是著實讓人覺得危險,一旦處理不慎,怕是會有燎原之勢。

對於這個情況,五虎王已經想開了,他決定將計就計,一邊放緩了步伐,讓軍隊有更多的時間和人馬去處理各地的騷亂。一邊調整了節奏,讓原本布置包圍圈的大軍開始向自己靠攏,既然圍不住三虎王的軍隊,那就把他們逼走。逼去哪裏?自然是和自己相臨的七虎王的領地!那位小兄弟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在處理自己領地裏的事情,現在也該為北約四領做點什麽了吧?

五虎王開始給七虎王寫信,以幾乎每天一封的速度派遣快馬抄近路飛奔向七虎王的領地。信裏寫的很明確,說逆賊三虎王已經禍害了兩片領地,現在正在向你的領地殺過去。作為北約四領的盟主,我五虎王提醒你趕緊做準備吧,不要讓他去你領地裏去肆虐。順便說一句,我已經帶著大軍在追擊了,隻要七王你把這孽賊攔住,我隨後就率軍趕到,到時候我們兄弟齊心,定能把他消滅!

五虎王的小算盤打的很好,信裏也非常機智的把包袱甩了出去,他隻等著七虎王給自己回複,然後擺下大軍攔阻三虎王。自己則趁著他們亂戰之機,率領大軍從背後襲到,徹底把三虎王的軍隊打亂、打死,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可派出去的斥候就像泥牛入海,出去了二三十人,一個都沒回來。是找不到七虎王,還是七虎王不答應?五虎王的心裏開始犯起了各種各樣的嘀咕。自古以來,“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一個比七虎王沒有回應更可怕的消息也隨之到了五虎王的案前:三虎王的部隊,跟丟了。

聽到這個消息,五虎王就像大冬天被淋了一身的冰水,渾身上下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六七萬人的軍隊不會說丟就丟的,光是路上的腳印想要處理起來就是個麻煩事。唯一的解釋,那就是他們其實早有預謀早有準備,這所謂的“丟”,其實是藏,他們埋伏了起來,正在某個地方等著自己。而上一次失去三虎王軍隊的消息,隨之而來的結果是自己的領地軍隊被痛打一頓,那麽這一次失去消息的後果是什麽?

五虎王抬頭看向黑暗的遠方,似乎有一條巨大的毒蛇正在吐著信子,用冰冷的雙眸盯著自己。

其實,還有個五虎王不知道的消息,那就是他再也指望不上七虎王了,因為現在的七虎王和他的親信手下們,已經變成了一具具的屍體。

當初七虎王被曲非直用一群民軍打了個灰頭土臉,一氣之下全軍北上,沿著墨丘山一路前行,去尋找陳楚所率領的義軍主力決戰。陳楚也不是怕事的人,選了一個叫虎賁的小鎮做為大營,帶著三萬精兵沿著墨丘山一路排開,要跟七虎王決一死戰。

兩個看似頭腦發熱的人在這小鎮之下碰了麵,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陳楚所部一觸即潰,大模大樣擺出來的軍陣隻堅持了半天不到,便全員潰散。七虎王大喜過望,命令主力部隊全速追擊。正當他殺的過癮的時候,從小鎮背後繞出來一支軍隊衝進了戰場。這支軍隊人數不多,但一個個長的奇形怪狀,人身獸首,身形敏捷且力大無窮。七虎王麾下的將軍立刻反應過來,這是當年的妖獸兵,戰力以一當十絕不誇張,速躲!

可普通士兵怎麽能跑得過這些神使大人親自“培育”出來身具兩大種族優勢的兵種?短短數個回合之後,前隊已經潰不成軍,被分割成了幾塊。這時候陳楚也不逃了,回頭轉身命令麾下軍隊反擊。一時間,戰場上殺聲震天,憑借著妖凰兵的突襲,陳楚生生的用一群訓練不久的民軍士兵即潰了七虎王精銳部隊的兩萬餘人。

有名失去了幾乎全部士兵的帶隊將軍在縱馬狂奔,他快被自己手下士兵的慘狀折磨瘋了,但他發現這個混亂的戰場上有一個非常不和諧的影子。那是個全身紅衣外罩輕甲的少女,周圍混亂血腥的廝殺似乎對她完全沒有影響,那些殘暴的妖獸兵們也不靠近她分毫。將軍不去想為什麽她會出現在這裏,隻是認定這個女孩不一般,他決定捉住這個女孩給自己的兄弟們報仇,也可以給七虎王交差。

將軍的狂奔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的視覺焦點也隨之轉移到了那個女孩的身上。她似乎對馬上就要到來的噩運一無所知,依然在這戰場邊緣緩步而行。她的身邊沒有護衛,也沒人來阻擋飛馳而來的七虎王麾下的將軍,他們之間好像有一條通道,一條任何人都不會打擾的通道。

將軍興奮了起來,他心裏認定這是老天爺給自己的機會,他用力催馬,然後俯身、伸手,一把抓住女孩身上輕便甲背後的係帶,直接將女孩提到了自己的馬鞍上。然後迅速掉轉馬頭,向著自己的大營狂奔而去。

看著這一幕的發生,陳楚的嘴角撇了撇,猛的揚起手臂,從冰冷的麵具下發出號令:“傳令,收兵。”

備注一下:翻了翻前文,似乎把陳楚和三虎王駐紮的城鎮名字搞混了(汗),就從此章修改吧,陳楚對應虎賁,三虎王對應虎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