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第一百九十二章 身份尊崇的大夫

年輕人見那紅衣女子湊過來要給熊德治病,便邁步過來說道:“這位姑娘,我們要帶著他去縣城找名醫看病的,我們村裏最好的大夫也沒看好他。”

這話雖然沒有明著拒絕,且說的十分客氣,但背後的意思很明顯了,您要是沒有名醫的頭銜,就別跟這湊熱鬧了。女人轉頭看向熊德,她的麵容隱在黑紗之後看不清楚,但能聽出她聲音裏的笑意:“那不如這樣,我給這位客官輕輕推拿幾下,如果他覺得好,那就容我再推拿幾下。要是覺得沒什麽效果,那就就此別過,不耽誤你們進城求醫,這位客官覺得如何?”一邊說著,她一邊把手搭在了熊德的肩上。

這個看似有意無意的動作卻讓熊德覺得如雷轟頂一般,從那女子掌心裏傳來一股的熱氣,這熱氣就像有生命一樣,隨著他的血脈流動不斷傳向四肢百骸,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

“那~~那就勞煩這位姑娘一試。”熊德的眼神中已經帶上了說不出的渴望,極力壓製著語氣中的激動。

聽熊德都這麽說,那兩個年輕人也不好多說什麽,當時便搭手把熊德抬進了茶攤後麵的涼棚中,那女人也是大氣,隨手扔給茶攤老板一錠銀子,告訴他這個茶攤自己包了,一個時辰內不要讓人進來,順便也給了那兩位年輕人一些散碎銀錢,讓他們別耽誤去城裏送貨。兩個年輕人看了一眼熊德,見他也沒有反對,便接過銀錢後駕車離開了。

紅衣女子來到後麵涼棚,一不把脈二不問診,而是讓熊德趴在桌上,她自己則挽起袖子,露出一雙玉手,指尖輕輕在熊德背部劃過,便將他背後的衣服割成兩半,露出他背上的肌膚,隨後將兩隻玉手輕輕按在熊德那已經彎曲的脊椎之上一動不動。

這紅衣女子做這一切的時候,雖然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但她呼吸均勻,做事有條不紊,從頭到尾除了幾個必要的指令之外,連多餘的一個字都沒說過。但就是在她把手掌放在熊德背上的下一刻,熊德整個人都是一哆嗦,隨後兩眼圓睜、滿臉通紅,完全是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

他的感覺先是燙,這外人看來的一對纖纖玉手仿佛變成了一對熨鬥,牢牢的貼在自己的背上發出令自己無法忍受的熱量,這種熱雖然不至於燙到皮開肉綻,但卻極具穿透力,讓全身的骨骼都覺得熱的受不了,幾乎要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來抗議。熊德想要反抗,但卻沒有力氣,或者說那紅衣女子的力氣實在是太大,僅憑一雙手掌便按的他一動不動,讓他隻能硬著頭皮承受這種熱。

從她手掌為出發點,這熱度沿著脊柱開始蔓延,上到枕骨頭頂,下到腰椎尾椎,等這一條中軸大骨都開始熱了起來,這熱度就開始沿著關節往四肢骨節蔓延,而且開始逐步發散,燙的他四肢百骸的肌肉都開始跟著慢慢發熱。等熊德全身都變得熱乎乎的時候,他也開始習慣了這種熱度,不再覺得難以忍受,而是開始享受。熊德渾身上下變得軟綿綿的,連根指頭都不想動,這種感覺像極了他當初第一次被人拉著去泡溫泉,初時也是燙的受不了,後來就越來越享受。如果說今天這個所謂推拿跟泡溫泉有什麽不同,那就是溫泉是從外向裏熱,而這個是從裏向外熱,比那泡溫泉不知道要舒服了多少倍。

人一熱了就會出汗,汗出的多了,油脂也開始慢慢溢出,熊德眼睜睜看著自己變得微紅的手背上滲出一層淡淡的油脂,隨之而來的感覺就是困,雖然已經睡了幾天,但還是有控製不住的困意不斷襲來,讓他的眼皮變得越來越沉,神誌越來越模糊。終於,熊德抵受不住這種感覺,腦袋一歪睡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凍醒的,睜開眼睛四處看看,外麵的天色已經黑了,一陣陣秋夜的涼風襲來,吹的他渾身上下一陣激靈。熊德這才想起來,自己是**後背外加出了一身汗之後睡著了,這要是著涼了,估計那麥秸垛的經曆又得再來一次。

他翻身下桌,把桌上的桌布扯下來當鬥篷裹在身上,雖然不怎麽雅觀,但好歹這種粗布擋風效果還是不錯,隻要斷了涼風,身體就會慢慢的暖起來。正當熊德合計找點吃食的時候,突然發現那紅衣女人正靜靜地坐在角落裏看著自己,她本就是黑紗覆麵配一身深紅布衣,再加上天色已黑,不注意看還真是看不清楚。

熊德看見那女子,連忙幾步過去,衝著她深深一躬:“感謝閣下救命大恩。”

女子淡然的受了他這一躬,端起茶水輕輕抿了一口,緩緩說道:“試試身上舒服點沒有。”

熊德這才想起來自己那幾步走走的是輕鬆無比,連忙依言起身,先是活動了一下胳膊,接著動了動腰,隨後挺了挺背,隨著他的動作,一連串啪啪的響聲從他的骨節處爆出。熊德的臉上開始綻放出不可思議乃至欣喜若狂的笑容,他明顯感覺到了身體的改變,這種感覺是由內而外的,之前那些病痛、乏力完全消失不見,腰也不彎了,背也不駝了,自己的體內仿佛盤踞著一頭巨獸,隻要自己想,那這頭巨獸就會把那無盡的洪荒之力釋放出來,去撕裂眼前的一切敵人。

“現在,你還要喊我閣下嗎?”那女人輕輕放下手裏的茶杯,語氣平淡的說道。

熊德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重新走到女子身前,在距離她兩三步的地方噗通跪倒,額頭貼地口中呼道:“草民熊德,拜見嫣然陛下!”

熊德沒有跪錯,眼前這個一襲紅衣的女人正是當今火鳳帝國的女皇陛下火嫣然,這不需要其他的確認,剛才火嫣然稍微發動一下自己體內的火鳳血脈,就足以讓熊德從靈魂深處產生一種震撼和服從,這就是血脈的力量。

火嫣然站起身來,輕輕的踱了幾步,這才問道:“你是鳳影軍的人?”

聽了這個問題,熊德心裏有一絲苦澀,但還是點了點頭:“曾經是,現在~~草民不知道。”

“嗯?”火嫣然有點好奇的看了熊德一眼,問道:“鳳影軍士兵身具火鳳之力,這個不奇怪。不過身負火鳳之力的鳳影軍士兵能落到這種田地,倒是很奇怪。怎麽回事,你給我說說。”

熊德不敢隱瞞火嫣然,跪在地上把自己的從前過往,包括怎麽被熊思思收留,怎麽去各家商會學手藝,到後來怎麽被熊思思招到北部戰區,怎麽進入明家商會,直到前些日子被注入火鳳之力、跟胡虎比武失敗、被曾經的教官追殺等等,事無巨細的給火嫣然說了一遍。

火嫣然就那麽靜靜的聽,也不插話,也不打斷,等熊德講完之後,她才微微點點頭,反問道:“你可知道我為什麽要救你嗎?”

熊德不敢抬頭,依然跪在地上應答:“草民駑鈍,不知。”

火嫣然點點頭:“那我不妨告訴你,你是第一個身具血脈之力還傷成這樣的人。有火鳳之力護身,別說普通人傷不成你這樣,就算是你傷的比這還重,在鳳影軍中要恢複過來也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可以說隻要不是被人開膛破腹砍掉頭顱,你身上的各種傷都都不是問題。但你現在的情況就很特殊了,先是重傷,然後又被同樣具有火鳳之力的人追殺,才導致你自己的力量被極大的損害,變成了這麽個樣子。不過也好,之前血脈之力都是用封印強行注入他們的軀體,隻是在血脈之間流動,提高一些力量而已。我剛才看你身子都直不起來,骨骼斷了七七八八,倒是個實驗的好材料。所以剛才已經把火鳳之力重新送進了你的體內,而且不單單是血脈,而是直接送入了你的骨骼之中,想來這火鳳之力進入骨骼,應該比單純的在血脈之中流動更有威力吧。”

熊德聽完,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他不知道把火鳳之力送入身體和送入骨骼之間會有什麽差別,但就是僅憑火嫣然親自給他送入火鳳之力,救回了他這條命,就值得這些響頭。

火嫣然抬手打斷了他,隨後淡淡的問道:“你有什麽打算麽?”

熊德苦笑:“草民本來已經是殘破之體,能活著回到家鄉就算了此殘生了。現在遇到了陛下,草民我~~~我不知道,但願意聽陛下調遣,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嗯。”火嫣然點點頭:“意思就是不回家也行了是吧?那就別回家了,我要安排你做點事情。”

熊德又是忙不迭的磕頭:“草民遵旨。”

火嫣然突然笑了:“我都安排你做事情了,你還自稱草民?什麽官職待遇的我還沒想好,回頭我問問吏部的人。不過就算沒有官職,這事情你還是要辦,而且要辦好。”

“遵旨。微臣一定盡心竭力,不敢辜負陛下所托。隻是不知道陛下希望微臣做些什麽?”熊德挺直身子,麵向火嫣然,臉色肅然的回答。

火嫣然滿意的點點頭:“嗯,至少態度不錯。你目前的任務就是先回帝都,回到帝都之後去找皇室衛隊的於明目,讓他驗過你身上的火鳳之力後,他自然知道怎麽安排你。聽明白的話,你就先走吧。”

“微臣遵旨。”熊德再次磕頭行禮,然後起身離開,多餘的話他一句都沒問,一個字都沒說,他知道這不是多問多說的時候,陛下的行蹤也不是他有資格知道的,至少看她現在這身打扮,就是不想人知道自己的行蹤。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一絲不苟的按照火嫣然的吩咐去做,做到她滿意的時候,那就是自己翻身的日子。

看著熊德離開的背影,火嫣然隱在黑色麵紗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她覺得熊德這整個人都是老天賜給自己的禮物,有了這個人,自己的計劃可以展開的更加順利了。

“好戲比想象的更快開場了呢,不過還是要等我從北邊回來,那個時候一定會更加熱鬧。”火嫣然同樣轉身離開了茶棚,繼續向著北方緩緩行去。

熊思思一直沒有睡好,他在想怎麽跟火嫣然交代,怎麽解釋自己的應對,火嫣然會如何回答自己,又會如何處置自己。這些問題一直在他腦海中盤旋,讓他覺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張看不見的網中,根本無法突圍出去,也無法集中精力做任何事情,他突然覺得自己根本不認識火嫣然了,不知道她會怎麽想、怎麽做。

這種情況在他見到火嫣然的那一刻,突然就消失了。火嫣然的出現就像是一把插入牛油的熱刀,瞬間就把那張罩在熊思思身上的網給割裂了。熊思思變得很平靜,他覺得自己沒什麽需要交代和解釋的,他是終於火嫣然的,他是按照在當時的情況下自己能做出的最好選擇進行的決斷,他問心無愧,不需要對火嫣然有任何的歉意和內疚,隻要把事情的原委跟火嫣然說清楚就好。

所以熊思思下了車,不顧反對的把車夫和衛隊打發走,自己一個人走進了那個路邊的茶樓,坐在了那個略施粉黛一身紅衣的女子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