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火!火!大火!
收到城破消息的時候,雒千秋正在聽薛必武的訓話。
當初雒千秋因為見習騎士營遇襲,一時間不敢縱兵強攻,那時候是薛必武厲聲斥責,讓他知道軍人的本份是什麽,這才有了雒千秋煙熏陳楚水字營,一舉攻破妖王穀口的戰績。但現在老將軍有點後悔了,五萬大軍瘋狂圍攻小城,單單一日下來的傷亡數字就讓他看的眼皮直跳,薛必武非常擔心雒千秋有點過猶不及,如果他非要用幾萬人的性命去把這座小城磨下來的話,這個代價值得麽?
不過就算討論代價,那也是真正打下來之後,如果沒有打下來的話,這後果將會更加嚴重。墨丘援軍隨時都會出現,到時候妖王穀口空虛,對方如果一舉拿下之後再行反擊,那可就是生生的把火嫣然親率的大軍堵在了妖王穀裏。當初陳楚率領五百妖獸兵就能把兩萬大軍死死堵了三日,如果是墨丘數萬軍隊開進妖王穀,能把火嫣然堵幾日?不要說這個問題的答案,光是想想這種可能,老將軍的手就哆嗦,他不能也不敢讓這種情況發生,哪怕隻有百分之一的幾率也不行!
所以老將軍來了,他要跟雒千秋談談,攻城的方式有很多種,不一定非要用人命去磨。如果現在圍而不攻,把陳楚他們餓上幾天,等火嫣然親率大軍過來再一舉拿下,這也說得過去。
雒千秋自然是不服的,可他不敢真的對薛必武反唇相譏,陣前抗命,老將軍有足夠的理由和權利先斬後奏。而且現在是戰時,就算雒家震怒,敢來墨丘國守著火嫣然報複嗎?報複的對象還是她親自任命的先鋒軍統領。所以他仍然努力的維持著表麵上對老將軍的尊敬,即便內心深處已經把薛必武詛咒了千萬遍,但他的嘴角還是掛著笑,不停的點頭,表示對老將軍意見的尊重。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帳外突然傳來傳令兵的喊聲:“報薛將軍,敵城已破!”
雒千秋聽見這八個字,差點從地上蹦起來,他努力壓製著內心的激動,竭力的用盡量平穩的語氣向薛必武說道:“請薛老將軍稍後,屬下這就去探明情況。”
看著雒千秋不等後命便興衝衝踏出營帳的背影,薛必武長歎了一聲,這就是天意吧,這個年輕人連吃了兩次甜頭,長此以往下去,此人日後必成一大殺神。
雒千秋一出營帳,立刻從衛兵手裏接過馬韁翻身上馬,直奔前陣而去,他不想聽報告,他要親眼看見,甚至是陳楚的屍體擺在眼前,他才肯相信這城是真的破了。
遠遠的,雒千秋就看見小城方向有一束衝天的火焰,等他來到距離小城不足兩裏的指揮營帳的時候,已經有十餘名民軍軍官在帳外恭候了。
“說說,什麽情況。”雒千秋連馬都沒下,直接問道。
一名民軍高級軍官跨步向前,對著馬上雒千秋報告道:“回雒將軍,半個時辰之前,我軍攻破此城東門,士兵們衝進去後發現,城中已經屍橫遍野,再無抵抗之力。屬下組織精銳衝進城中清剿,將敵酋陳楚被逼進城守府後團團圍住,許是他發現再無逃生可能,便引火自|焚,和他手下的殘兵一起自行了斷了。”
“什麽?陳楚死了?”雒千秋一驚,隨即揮手:“走,跟我一起去看看。”
“將軍閣下,城內尚未完全肅清,怕還會有危險。”那軍官想要伸手阻擋。
雒千秋擺手:“這點危險算什麽。”說著,他向身後衛兵說道:“你去通知紅營,讓他們加強戒備,防止曲非直部突襲報複。”
看衛兵領命而去,雒千秋略有些不耐煩的對民軍軍官們說道:“還不快走!馬上進城!”
雒千秋是見過戰場和屍體的,遠了不說,就在前幾日,他是親自帶隊衝進妖王穀搏殺妖獸兵的,但即便如此,從踏進小城門的那一刻,他還是被震撼到了。從城門開始,眼前就不斷的出現屍體,穿著各種不同軍服的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曾經浴血拚殺不死不休的他們,此刻毫無嫌隙的躺在了一起,甚至他們的血液、殘肢也混在一起,根本分不出彼此。如果說這城有一點好,那就是全城幾乎都是石材打造,所有的**都順著事先打造好的溝槽流出,否則的話,此刻的血漿怕是早已經沒過了眾人的腳麵。
雒千秋並沒有興趣觀賞屍體,他縱馬順著城門石板路再往裏走,這便算是正式進了城。城裏多是石房石屋,並沒有如想象中燃起大火,隻有道路盡頭的一座大型建築在猛烈的燃燒著。城中路上已經布滿了民軍士兵,他們手裏舉著火把和佩刀,挨家挨戶的踹開房門,搜尋裏麵還有沒有活人,以及有什麽值錢的物件。雒千秋對這個並沒有進行約束,而是直接馳向了那燃燒著的地方,他知道自己最大的對手就在那裏。
城守府是小城內最大的建築,也幾乎是唯一的尖頂設計的建築,不過此時它已經變成了城裏最大的篝火,明顯有火油助力的熊熊大火騰起足有十多丈高,周圍數丈都無法近人。民軍士兵們手持刀盾站在十丈開外,把這超大型的篝火圍了個水泄不通。
“情況如何?”雒千秋直接開口向迎過來的民軍軍官問道。
那軍官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泥,向著雒千秋行禮後答道:“回將軍閣下,是末將親眼看著逆賊陳楚躲進了城守府的,因為此地易守難攻,所以末將想先圍了他,然後再向將軍閣下回報定奪。沒想到這廝直接在府中點燃了火油,自|焚身亡了。”
雒千秋皺了皺眉頭,接著問道:“他躲進去的時候,身邊還有多少人?”
民軍軍官答道:“他身邊還有三四百人,除了少數人類衛隊之外,其餘都是那些妖獸兵。”
雒千秋點點頭,接著問道:“探查過沒有,是全部屍體都在裏麵了麽?沒有什麽暗道機關之類?”
民軍軍官看了看依然在熊熊燃燒著的城守府,麵露苦色地答道:“府中大火猛烈,兄弟們一時還進不去。不過我們探查了周圍,並沒有發現密道痕跡。另外,我們還抓了一百多名活口,供大人審訊。”
一聽有活口,雒千秋的精神頭又提了起來,衝著軍官喝道:“人在哪裏?”
民軍軍官慌忙答道:“為了便於看管,下官已經把他們關在了一處民房,請大人隨我來。”
一行人下馬跟著民軍軍官來到了不遠處的一處民房門口,說是民房,其實這地方相當之大,看起來像個禮堂,雒千秋下馬邁步走進去,一群人被民軍士兵看守著,一個個沒精打采的蹲在地上。
“這些是什麽人?”雒千秋低聲問道。
民軍軍官連忙跟著答道:“回將軍,據他們自己說是被抓來伺候妖獸兵的奴仆,眼看著城破了,他們就躲了起來,直到被我們搜出來為止。而且據兄弟們說,抓他們的時候也沒反抗,一個個十分順從。”
雒千秋微微點頭,邁步走到那群人跟前,細細的一個個的打量著他們。這群人都是男人,一個個雖然算不上身強力壯,但也不是瘦骨嶙峋,至少平日裏不是挨餓受凍的人。他們身上衣服完整,臉上也沒有傷痕,能看出來被抓的時候很配合。衣服大都是粗布料子,袖口腿腳磨損的厲害,有的肩肘位置還有補丁。單從衣服和身量上來看,這些人確實像是如他們所說,在這城裏是專門伺候妖獸兵的奴仆。
雒千秋蹲在一個看起來衣服最鮮亮的人跟前,用馬鞭敲了敲他的腦袋,問道:“你叫什麽?你們是幹什麽的?”
那人鬆開抱著頭的雙手,微微抬起頭迅速的掃了雒千秋一眼,然後又趕緊把目光收回,嘴裏輕聲說道:“回大人,小的姓趙,大名趙翰銘,墨丘人,是這城中的夥工頭。我們都是給陳楚大人,哦不,給賊人陳楚伺候他手下的妖獸兵的。”
“那你知道陳楚他們去哪了嗎?”雒千秋又問道
趙翰銘趕緊點頭:“知道~~今天貴軍持續攻城,賊人陳楚和他的妖獸兵已經頂不住了。他就說寧死不降,與其被你們抓住受辱,還不如自己來個痛快。然後他就要那群怪物來抓我們,說要拿我們陪葬,一個活口都不能留。幸虧我們哥們幾個提前發覺不對,就各找地方藏了起來,這才躲過一劫,直到等到了貴軍入城。”
雒千秋點點頭,問趙翰銘:“說的是實話嗎?沒騙我吧?”
趙翰銘連連擺手:“不敢不敢,不敢欺騙大人。”
“嗯~~”雒千秋起身站了起來,用馬鞭一指趙翰銘,對旁邊的民軍士兵說道:“把他拖出來,打。”
民軍士兵雖然不明就裏,但官大一級就壓死人,更何況眼前這位身邊站著的還是自己頂頭上司和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呢?一個墨丘戰俘打死事小,得罪了這麽一幫人事大啊。當時便有三五個名軍士兵把趙翰銘拉了出來,一腳踹翻在地,然後開始了拳打腳踢。
雒千秋不喊停,士兵們不敢停,且下手極重,把趙翰銘打的死去活來慘叫連連,一開始還能支起胳膊反抗幾下,後來沒了力氣,索性就趴在那裏一動不動的任由他們打。幾個民軍士兵見他沒了動靜,轉頭看雒千秋,心裏合計總得給個話啊,是一口氣打死還是留條命給他?
雒千秋點點頭,讓士兵們住了手,然後讓他們把趙翰銘架了起來麵向自己。此時的趙翰銘被打的血流滿麵,一個手腕明顯是斷了,就那麽角度詭異的彎在一旁。雒千秋再次用馬鞭點了點他,問道:“陳楚那麽狠的人,妖獸兵又那麽強悍,你們還能躲開他們的抓捕,還是這麽多人都逃出來了。你這個謊話可是不算高明啊,不過我可以再給你一次重說的機會,要是說的還有漏洞,那你可就徹底沒機會了。”
趙翰銘緩緩的抬起頭來,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開口說道:“菜,菜窖。妖獸兵們隻吃肉不吃菜,聞到菜味都煩,所以他們從來不去菜窖。我們就是躲進了菜窖裏,才,才逃過一劫的。”
雒千秋一愣,如果順著趙翰銘的思路去想,還是多多少少發有點道理的,況且如果當時真的是深陷絕境,怕是那些妖獸兵也沒多少精力去搜尋這些奴仆。他又看向那些蹲在一旁的百十號人,從一開始趙翰銘挨打,他們就把頭埋得更低了,別說反抗或是求饒,甚至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從這種表現來看,這些人都是真的很像伺候人伺候習慣了的奴仆。他接著問道:“那我問你,這城中可有逃生密道?陳楚說自|焚而死,就真的是自|焚了嗎?”
趙翰銘抬起滿是血汙的麵孔慘然一笑:“這位大人,你若不相信我也就罷了,陳楚是什麽人你總該知道。他是那種會逃命的人嗎?要逃的話怕是早就逃了,哪會等到現在才跑。至於您說的秘道,在下位卑言輕,就算有,陳楚也不可能讓我們知道啊。”
雖然他話語中多少有些譏諷,但雒千秋卻沒有反駁。陳楚雖然被雒家稱為逆賊,但平心而論,這個逆賊確實是經曆傳奇。無論當初馬踏墨丘成就死神名號,還是後來忍辱負重,生生的從火嫣然眼皮子底下偷走東西,這都是常人想都不敢想但他確確實實做到的事情,就是這麽一個人,他真的能忍受自己被抓後敵人的羞辱麽?況且陳楚一旦被抓,有幾個人能讓他活下去?就雒千秋自己來說,滿腦子想的都是要攻下小城,把陳楚的人頭送給火嫣然當禮物的,就從沒想過會留下他性命的一絲可能。如此一個人物,現在來個轟轟烈烈的自殺,似乎也說得過去。
雒千秋轉身看向遠處那衝天的烈焰,停了一會吩咐身邊的民軍軍官:“這些人繼續押在這裏,組織士兵們救火,我要看到陳楚的屍體,哪怕是焦屍也要看見!”
對於這個命令,民軍軍官們其實有點不以為然,打仗也就算了,救火,還是為了屍體去救火,不太值得~~於是三千名被派往火場的民軍士兵在軍官們的暗示下,以救火為名開始了休整。沒有足夠的盆,他們就用自己的水囊灌水,離著幾十步就往火頭上澆。整個小城裏最大的水源就是在城中環繞的一條小河,可這條小河實在是太小了,用個別士兵的話說,大家夥一起撒尿的水流都比這河水大。可即便是這樣,也沒人真的撒尿救火,大家夥都慢慢悠悠的拿著水囊去灌水,一袋煙的功夫才能灌滿,然後再用一袋煙的功夫才能走回火場~~如此下來,火沒怎麽救,大家的煙倒是都抽足了。
就這樣,這所謂的救火持續了一天半,如果不是火嫣然兩日後即將抵達,雒千秋要來巡視,恐怕這火還能再“救”兩天。
雒千秋捏著鼻子,看著不遠處的一堆焦屍發愣,這都燒成一大塊碳了,能看出是人的屍體就挺勉強了,還要找出哪一具屍體是陳楚的?這怕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確實有點難為現場的民軍軍官了。他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問身邊的民軍軍官:“上次讓你們關押的那些墨丘民夫呢?”
民軍軍官趕緊湊過來回答:“回大人,他們還在那裏關著,這些人一直還算老實,也不吵也不鬧,估計也是當奴仆當習慣了。”
雒秋千點點頭:“這個不管了,你這幾天管他們吃飽喝足,有現成衣服再給他們換一下。等陛下駕臨之後,把這些人當奴隸獻給陛下,你的功勞是跑不了的。”
那軍官一聽,大喜過望,連忙向雒千秋深深行禮:“下官不會忘了雒將軍的栽培之恩。一會就去挑幾十個精神點的,給他們換好衣服,等著陛下駕臨。”
趙翰銘一幫人足有一百一二十號,這軍官卻隻提幾十個,其中用意不言而喻。雒千秋知道他的小心思,當下也沒反對,隨意的擺了擺手:“去吧去吧,這點小事你要是還辦不好,誰提拔都沒用了。”
“請將軍大人放心!”那民軍軍官連忙再次行禮,隨後退了出去。
那軍官一離開人群,就直奔關押趙翰銘等人的民宅,命令士兵們打來十幾桶水,讓他們自己拿著舊衣服把身上的汙垢洗幹淨,又讓人拿來百十件民軍士兵的軍便服讓他們換好,隨後挨個檢查,挑出三十個身高差不多長相過得去的分開看管。這軍官心裏想的明白,這三十個是送給陛下的戰利品,不過陛下也就是看個新鮮,以後自然會賜給各位軍功卓著的將軍為作為家奴的,所以麵子上一定要找能看的過去的。等這三十個奴仆賞賜完,帝都定會掀起一股墨丘奴仆的熱潮,到時候自己再把剩下的這八九十人押到帝都,私底下一賣~~
且不說能賺多錢,這可是一條打通那些根本沒資格見麵的世家門第的好路子。不過他自然不會獨吞,剩下的八九十人裏麵,至少也要留一半給雒千秋處置。總而言之,這一百多號人現在不是戰俘了,而是他今後升官發財通往達官顯貴之路的墊腳石,一定要照顧好!
火嫣然抵達前一日,紅營三千重甲騎士和三千見習騎士奉命入駐小城,他們將提前熟悉小城內的環境,並在兩日後作為陛下入城時候的儀仗隊,從小城外開始列隊迎接。率先攻破城門殺進小城的一營民軍士兵也被留在了城內,他們作為首功之師,將會接受陛下的檢閱和封賞。除此之外,還有三營民軍被增派進了城裏,他們將全麵負責小城內的安保工作,保證陛下入城期間的安全,直到皇宮衛隊接管為止。至此,僅能容納五萬人的小城內,已經被雒千秋塞進了近三萬名火鳳帝國軍人,可以說他為火嫣然的到來做了萬全的準備。
除了以上部隊的軍官之外,薛必武和雒千秋等高級軍官都沒有入城,依然住在自己的營帳中。開玩笑,小城那是留給嫣然陛下駐蹕之用,除了陛下之外,誰敢先拔頭籌把自己的官邸設在城裏?就算陛下不怪罪,以後說不定就會淪為政敵口中的把柄口實,落下一個“無視陛下”的罪名簡單至極。
當晚,雒千秋去薛必武處匯報小城內外的安保情況。聽著雒千秋匯報的種種舉措,薛必武感慨萬千,眼前這個年輕將領也許在真正的戰場上還有不少欠缺,但在對待火嫣然這方麵,真的是堪稱完美。大到如何監控雙子城的曲非直,小到火嫣然入城參觀路線,遠到如何在妖王穀就開始布置依仗,近到哪名軍官該如何站位、受何表彰,他都事無巨細的考慮周全。
“這難道就是世家子弟的素養?”薛必武內心苦笑不已,他終於見識到了自己和世家之間的差異。如果陛下給他百萬雄兵,讓他去拿下墨丘,那薛必武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但如果讓他來安排此次接待,老軍人愁白了頭發也做不到雒千秋的一半程度。
雒千秋似乎也發現了老軍人臉上的神情變化,不由得內心有些自得,他甚至認定,如果明天順利的話,說不定嫣然陛下當場就給自己晉爵,到了那時候,向著薛必武把持的先鋒軍統領的位置衝擊一下也不是不可能,想到這裏,他的嘴角甚至不由自主的彎出了一個弧度。
就在一老一小兩人各懷心事的時候,一名薛必武的近侍軍官突然闖了進來,不顧雒千秋的怒視,他向著二人大聲傳道:“二位,二位大人,城中火起!火勢極大!”
兩人聽聞此言,不約而同的看向對方,都在對方的目光裏看到了震驚和驚恐,隨後兩人幾乎同時起身往營帳外走。雒千秋急不可耐,一把將近侍軍官推到一旁,邁步就出了營帳。他一走出來,就轉頭看向北邊,這一眼看過去,雒千秋幾乎要暈倒在地。
在北國漆黑的夜色映襯下,衝天的大火顯得格外耀眼,如果把之前陳楚火燒城守府那一場大火比作燭光,那眼前這一場火就堪稱明燈!說整個小城為之付之一炬顯得太過誇張,但城中那些紅營騎士和民軍士兵,能幸免於難逃出生天的幾率一定是小之又小了。
“陰謀!陰謀!陰謀!”雒千秋大吼三聲,終於壓製不住內心的憤懣,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向後仰天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