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第二百八十三章 歸來!

孔秀回來了!

孔秀終於回來了!

時隔三個月之後,孔秀殿下帶著墨丘八駿和援兵回來了!

從獸神塔出來之後,孔秀就幾乎沒有一刻的停留,立刻率領著墨丘八駿往火鳳帝國趕。已經得到消息的蘇文早早就把人馬糧草準備齊全,隻等孔秀一到,大軍就立刻開拔。這一次老將軍蘇文足足準備了三十萬大軍,五萬騎兵跟著孔秀先行出發,另外二十五萬步兵押運糧草隨後而至。

雙子城外,老將軍送別孔秀,他向著孔秀微微行禮,開口說道:“殿下,你們走後三日內,我將親率大軍開拔,到時候我們火鳳帝國見!”

孔秀向蘇文回禮後,低低的聲音說道:“老將軍還是不要如此奔波了吧。”她這話雖然聽起來像是關心蘇文的身體,但語氣卻有些冰冷和嚴肅,更像是在下達命令。

蘇文一愣,隨即抬頭看向孔秀,兩人眼神交匯之間,老將軍瞬間明白了孔秀的意思,他微微垂首,同樣壓低聲音答道:“末將定不負殿下所托。”

孔秀點點頭,再沒多說一句話,轉身攀鞍上馬,向著何酋虎眾人猛一揮手,帶領大軍一路向北而去。這一路行來幾百裏,墨丘騎兵們算是把墨丘馬的特點發揮到了極致,隻用了八天時間,就從雙子城趕到了普濟鎮。

墨丘馬相對矮小,衝擊速度不快,但勝在耐力強勁。當初墨丘初被紅營重騎打敗的時候,曾經有人想要模仿火鳳帝國,在墨丘組建一支和紅營重騎一樣的重甲騎兵隊伍。這個提議在剛開始的時候是受到多數人讚成和擁護的,可等後來真正的造出重型盔甲,然後讓騎士穿戴好重型盔甲騎在馬上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投了反對票。

讚成的原因隻有一個,反對的原因卻實在太多。

首先就是速度。墨丘馬並不以速度見長,更不適合短距離衝刺,尤其現在馬背上又馱了連人帶甲這麽幾百斤重的份量,那幾乎都快跑不起來了,無論騎士怎麽策馬揚鞭,還是怎麽看怎麽像是在小跑而非陣前的衝刺。本來速度就不如人家快,這麽搞下去的話,那隻能是更加沒戲。

其次是馬矮。原本一個人成年人騎在墨丘馬的馬背上,總體高度就要比紅營重騎矮一頭,一個原因是墨丘戰馬相對火鳳帝國的戰馬要矮一些,另一個原因就是重型盔甲放大了人體的輪廓,較大的人形輪廓加上本就高大的駿馬,很有些相得益彰的意思。可如果一名墨丘士兵穿上那一套重型盔甲再騎到本就矮了一頭的墨丘馬背上,猛的打眼看過去,就好像是一名重甲騎士的**騎著一頭驢。尤其是馱上重甲騎士後的墨丘馬又跑不快,大人小馬慢悠悠,怎麽看怎麽像一個重甲騎士騎著毛驢逛菜市場,不光沒有戰力不說,也實在是太影響墨丘國的騎士形象了吧?

因為這幾個直接原因和其他眾多的間接原因,墨丘國並沒有組建起自己的重甲騎兵軍團,但卻由此衍生出一支唯一能跟紅營重騎對抗的重裝步兵,也算是機緣巧合的事情。

孔秀到達朋來鎮的時間,正好是曲濤剛給崔胖子回完信的時候。曲濤陳氏給眾人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局勢,大家都覺得還不算太差,於是孔秀在朋來鎮休整補給了一整天,隨後兵分三路再次向北開拔。左路軍一萬墨丘輕騎兵支援彭秋滌,右路一萬墨丘輕騎兵支援杜石郎,孔秀親率三萬騎兵馳援崔胖子!

黑雲壓城一般的墨丘騎兵出現在身後,崔胖子開心的幾乎要蹦起來,什麽勇氣、決心通通都在瞬間回到了他的身上,崔大將軍在此刻開心的像個三百斤重的孩子,連蹦帶跳的向著騎兵們大喊大叫。孔秀這會沒時間搭理他,隻是微微向他點點頭,隨後高舉手中黑傘,命令全軍開始最後的突擊。

在任何時候,騎兵都是步兵的克星,強如重裝步兵,也隻能說“抵抗”紅營重騎,也不敢說真正的可以去“抗衡”。即便是鳳影軍和之前陳楚統領的妖獸兵,也隻能敢說“堪堪匹敵”而已。真的想要戰而勝之,需要主將具有相當強的戰術能力和謀略水平,以及天時地利的完美配合。

所以即便是這段時間所向披靡的西南蠻軍,在遇到真正衝起來的墨丘騎兵的時候,也是束手無策,隻能坐以待斃。

騎兵所謂“真正的衝起來”,那就是坐騎速度達到了頂點的一種狀態,一匹墨丘戰馬三百來斤,一名墨丘騎兵連人帶甲兩百來斤,這五六百斤的份量再加上衝起來之後的速度,別說是人,連堵牆都攔不住!

孔秀和何酋虎從左右兩側分進合擊,兩路騎兵如同熱刀切進了冷油一般,在西南蠻軍的兩個側翼各劃開了兩條巨大的口子。按照慣常的戰法,騎兵到了這個時候就該合龍了,兩路騎兵來個交叉,隔開後續敵軍,然後對包圍圈中的敵軍進行絞殺以鞏固戰果。但孔秀並沒這麽做,她何酋虎做了一個手勢,讓他帶領麾下騎兵獨自完成合龍圍剿,自己則繼續率軍縱馬前衝,硬生生的從西南蠻軍的軍陣裏劈開了一個口子!

孔秀一馬當先,手裏的黑傘東砸西砍,沾者傷碰者亡,眼前根本沒有一合之敵,不管是穿著皮甲的軍官還是光著膀子的士兵,不管是手裏拿著兩刃刀還是藤木盾,隻要孔秀的黑傘一到,通通被砸飛變成了風箏。前麵有了孔秀這麽一位強力戰將開路,後麵的墨丘騎兵們殺的更是勇猛,更何況還是和殿下並肩作戰,這份榮耀豈是平時敢想的?

兩側的騎兵舉著長槍和彎刀在西南蠻軍的人海中穿行而過,中間的騎兵們則利用間隙不停的射出弩箭,增加敵軍傷亡的同時也保護了袍澤們不被冷槍冷劍偷襲。

蠻兵們完全就是被打蒙了,他們從沒想過有人這麽不怕死的往自己軍陣裏衝,更沒想到完全阻攔不住他們,領頭的那個紅衣女子簡直就像是戰神臨凡一般,她手裏的黑傘不知是用什麽材料製成,揮打格檔之間宛如一把絕世神兵,根本無可抵禦。而且她打起仗來麵無表情,對就在眼前碎裂的人體都視若無物,仿佛那被她親手打散的殘肢斷臂都隻是泥捏土做的一般,對她沒有絲毫的影響。這女人到底是不是人?難不成她是殺神?

當這個念頭一興起來,蠻兵們的心思就變了。他們從小在山林中長大,對於這種類似於神明的現象十分敏感並敬畏,一旦產生了這種心思,那無論如何都消除不掉了。從吃驚到害怕,從害怕到敬畏,再從敬畏到恐懼,這種心理變化迅速的轉化到了行動上,越來越多的蠻兵們開始放棄抵抗,轉頭逃命。一開始的時候,還有蠻軍軍官站在那裏,命令身後的督戰隊向著退回來的蠻兵們拉弓放箭、揮起戰刀。被同袍砍殺的蠻兵們的鮮血激起了其他蠻兵的鬥誌,但這種依靠恐懼而維持的士氣很快就被更恐怖的孔秀瞬間瓦解,更多的蠻兵們不顧一切的往回跑,麵對督戰隊的軍刀和箭矢也許還能活命,如果對上孔秀,那是一定活不了的。

當麵對如潮水一般湧來的敗兵的時候,督戰隊的士兵們還是有點猶豫的,可當孔秀出現在視野當中,揮手把兩名蠻兵**的上身齊腰砸碎之後,他們再也不猶豫了,扔下手裏的兵器轉頭就跑。來的這不是人,是神!是戰神!是死神!人麵對神產生了畏懼從而逃跑,這是從哪裏都能說得過去的理由。

戰場上往往就是這樣,打順了之後,哪怕稍微有點困難,大家一起咬牙上,很容易就克服了。但萬一打的不順,隻要有一個人動搖了,說一句“這恐怕打不過吧?”,就會影響他身邊的十個人;十個人說“不行咱就撤吧”,就能帶著一百個人跑;等這一百個人真正跑起來的時候,可能整支軍隊都會陷入崩潰。而西南蠻兵又是這麽一支極其不擅長打逆風局的軍隊,他們的戰力極佳、能在順風時候打瘋了的特點背後,同樣也是無法回避的逆風時候容易崩盤的致命弱點。不過這也不是蠻兵們怕死膽小,而是長期在原始森林裏的生存經曆,讓他們有了一種近乎成為本能的“趨利避害”的反應,再加上孔秀有如天神下凡一般的表現,更是讓他們的內心變得不安,這就更加加劇了場麵上的崩盤。

這個時候,西南蠻軍投入戰鬥的有約兩萬蠻兵,除此之外,還有正在準備投入戰鬥的一萬蠻兵和剛剛被替換下來進行休整的約八千蠻兵。孔秀先是和何酋虎帶隊突進,把一萬多名最靠近“普濟關”的蠻兵圈了進去,隨後她獨自率軍繼續前插,意圖攪亂對方布局。很難說是孔秀觀察到位還是運氣好,又或者是二者兼而有之,她率領墨丘輕騎突進的那個點,剛好就是一支準備上、一支剛剛下、一支正在湊上去打的這麽三支軍隊的交匯點。那支正在湊上去的西南蠻軍被她一擊而破,隨後被萬餘名墨丘騎兵裹挾著一路向南而去,先是碰到了剛剛要下去休整的蠻兵隊尾,緊接著就迎頭撞上了準備上來替換的一隊蠻兵的隊頭。

三支蠻兵大隊,三個軍官歸屬,但都是同樣的混亂、緊張和害怕。一萬餘名騎兵突襲三萬步兵本就是勝算頗大的事情,現在步兵們自己又亂了陣腳,騎兵們當然非常樂意把之前的六七成勝算再努努力變成八成、九成甚至十成勝算!戰爭也就是如此,今天你好心放過了他,沒準明天他就不會放過你。再說刀槍無情棍棒無眼,不知道哪時哪刻就會挨上一下,所以對自己最負責任的辦法,就是不要對敵人留情。

而墨丘的騎兵們也已經發現,這一次的殿下和以往有很大不同,雖說穿衣打扮還是那個鄰家女孩的樣子,但她這趟出來之後,話明顯的少了,臉上也沒了什麽笑容,原本覺得也還沒什麽,畢竟人家是殿下,而且陳楚統領和曲非直統領又剛剛出事,殿下不可能總對自己擺一副笑臉相迎的樣子。可當真的上了戰場,墨丘騎兵們發現殿下是真的變了:她殺的太狠,拚的太凶了!說是一萬騎兵衝擊對方後隊,但實話實說,還不如說是一萬騎兵跟在孔秀殿下一人身後更加貼切。此時的孔秀殿下已經殺的近似瘋狂了,她渾身浴血,紅裙已經被血染的快要變成黑紫色了,黑傘舞動起來,周圍都沒人敢靠近,就連她身後的騎兵軍官都小心翼翼的維持著至少一丈的距離。不過墨丘騎兵們的疑惑很快被勝利的喜悅所衝淡,由於他們突擊的時機和位置都十分巧妙,加上孔秀令眾人震驚的衝殺以及對方三支隊伍之間的混亂局麵,現在的墨丘騎兵們已經不像是在戰場廝殺了,而更像是在趕羊,他們騎在馬上趕著一群沒頭蒼蠅一樣的西南蠻軍的蠻兵們一路向南狂奔,奔向那被崔胖子比喻稱為城市一般的龐大軍營。不難想象,一旦保持這個姿態衝進那座城市,這幾萬隻“羊”也許就會變成十幾萬隻甚至幾十萬隻羊!他們將在孔秀的帶領下創造一個墨丘甚至泛大陸戰史的奇跡!

內心的激動讓墨丘的騎兵們越來越亢奮,他們慢慢的不自覺的脫離了陣型,肆意的在“羊群”中奔跑馳騁、縱橫殺戮,仿佛真的回到了在墨丘大草原上放羊時候的時光。

軍官們沒敢離開,他們看了一眼自己麾下的騎兵,又小心翼翼的回頭看了一眼孔秀,結果是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竟然在殿下的眼裏看出了一絲讚許。

殿下喜歡這個打法!殿下希望這個打法!沒錯,這不是戰場,這是草原,眼前這亂哄哄逃命的火鳳帝國的士兵們,不正像極了墨丘草原上那不聽話的羊群嗎?

殺!

軍官們終於也按耐不住了,他們夾緊坐騎的肚子,揚起手裏的彎刀,加入了自己麾下士兵們的“圍獵”之中。

兵敗如山倒,幾萬名西南蠻軍的蠻兵們被墨丘輕騎兵驅趕著向著大營的方向狂奔,他們不敢慢,更不敢停,墨丘戰馬出色的耐力在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體現,悶悶的馬蹄聲成了蠻兵們心裏奪命的鼓點。

還有五裏!墨丘的騎兵們興奮的相互對視著,這是距離奇跡的距離!已經有最先逃命的蠻兵衝進了軍營的大門,越來越多的蠻兵距離那個大門也越來越近。

還有三裏!墨丘的騎兵幾乎已經能遠遠的看見軍營門前那些正在慌亂的摸起那奇怪武器的赤膊士兵們,營盤的大門敞開著,匆忙逃命的士兵和倉促防守的士兵之間正在發生激烈的衝突。沒關係,這都沒關係,你們盡情的打吧鬧吧,等我們到了之後,一切就都結束了!墨丘騎兵們獰笑著最後一次用鞭子抽打了自己的坐騎。

就在這個時候,一匹戰馬突然從營盤中衝了出來,一名身穿紅黑相間勾著金絲的火鳳帝國統領戰服的騎士騎在馬上,從頭發上能看得出這是同樣是一名女統領。這名女統領就這麽單槍匹馬的向著墨丘騎兵衝了過來,很奇怪的是,沿途之上堵在她馬前的的蠻兵們紛紛摔倒在地,瞬間給她讓開了一條大路,就這麽讓她幾乎暢行無阻的衝了出來。早已經殺紅了眼、殺的順風順水的墨丘騎兵們自然不會把這一個單人單騎放在眼裏,別說是穿著統領服,就是穿著皇帝的衣服,他們也敢拔出刀子來從對方身上劃幾條口子給她放放血!

當時就有三名墨丘騎兵圍了過去,三人同時舉刀,從前後兩個方向向著那名女統領的上中下三路就砍了過去。沒人有懷疑這合力一擊的結果,眾人都在等著鼓掌叫好的同時心裏懊惱,怎麽自己沒有及時衝上去搶到這個大功?而就在彎刀劈下的前一刻,三名墨丘騎兵突然連人帶馬摔倒在地,而且他們不是簡單的摔倒,在他們倒在地上的同時,一朵巨大的血花炸裂開來,仿佛他們不是摔倒,而是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狠狠的砸倒一般!

“你們閃開,我來!”孔秀發出了突襲以來的第一個命令,也是說的第一句話。來字聲音未落,她已經撥轉馬頭,手持黑傘,向著那火鳳帝國西南蠻軍的女統領衝了過去!

而那女統領似乎感覺到了孔秀的意圖,她猛然抬頭看向孔秀,嘴角掛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