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第二百九十一章 鳳溪河大捷

火嫣然救走阿信的事件成了點燃墨丘大軍二次戰役導火索的那一枚火星。事發後第五天的淩晨,以何酋虎的墨丘輕騎兵為先鋒,曲濤率領的墨丘步兵為中軍主力,墨丘大軍發動了鳳溪河戰役。

這一次戰鬥的開始,其實有些出乎鳳溪河守軍的意料,在之前的二十多天的時間裏,整路墨丘大軍都處於突飛猛進的狀態,他們擊潰了西南蠻軍,重新攻占了大部分的北方行省疆域,可以說現在正是人困馬乏的時候急需休整的時候。甚至有不少民軍士兵認為,現在自己不去攻打墨丘人,已經是看在西南蠻軍需要休整的麵子上貽誤戰機了,他們竟然還敢來攻打自己,這不是不識時務麽?而且對於墨丘人來說更為致命的,火鳳帝國的紅營重騎和鳳影軍兩大主力軍團此時還在鳳溪河北岸的東西兩個方向上,他們如同兩柄匕首一般牢牢的頂住了墨丘大軍的兩肋,如果墨丘大軍想動,那就要時刻做好被這兩柄利刃刺穿胸膛的準備。

可墨丘大軍恰恰就是利用了民軍們的這個“對方肯定不會主動進攻”的心理,他們根本不顧鳳影軍和紅營重騎的威脅,整路大軍人不休馬不歇,一鼓作氣的從一百五十裏外直撲鳳溪河邊的西南蠻軍軍營。何酋虎率領一萬墨丘輕騎兵踹營而入,曲濤和孔秀各率五萬步兵兩肋包抄。他們來的迅猛又突然,一下就把原本就軍心不穩的西南蠻軍再次打懵了。

蠻兵們現在幾乎視何酋虎為鬼神一般,見到這名黑盔黑甲頭係白色喪布的少年將軍後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跑。在他們眼裏,這就是一支不詳之軍,黑白兩色帶來的隻有殺戮、死亡和不幸。而且在蠻兵們的心目中,這麽一支軍隊連自己的主帥和軍官都可以打敗,自己那就更加不是對手了,所以當何酋虎再次出現在他們眼前,而且身後跟隨著鋪天蓋地有如潮湧的黑色騎兵,這讓他們內心的恐懼在瞬間達到了頂點,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的向後退去。

這種恐懼是發自內心,甚至都是下意識的,他們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身後的袍澤數量遠比眼前的騎兵們要多的多,更沒有意識到就在距離自己不遠的河對岸,還有數量更為龐大的民軍士兵。他們就是那麽如同巨大的心理陰影一般,看見這群黑色騎兵,就想到了那晚的慘狀,然後就想到了跑,想到了逃命。而且這種行為是集體的,根本不是那些臨時派駐到西南蠻軍中的民軍軍官們能夠製止的了的,任由他們喊破喉嚨甚至抽出刀子,都沒法阻止蠻兵們大批大批的往鳳溪河邊逃跑。

何酋虎就那麽一路狂奔的追了下去,平日裏溫文爾雅甚至有些靦腆的他,隻要一上了戰場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左手小戰盾,右手長彎刀,離得近了就是戰盾一推,隨即彎刀斜劈,砍的對方腦漿崩裂、肚破腸流;離得遠了就左手往右手上一架,手腕上手弩連發,把對方射翻在地,隨後縱馬直接踹過去。何酋虎在此刻化身成為了地獄中的六臂修羅,無情的收割著任何敢於出現在他麵前的生命。有主將如此,麾下兵士又怎不賣命?

用一句通俗的話來說,墨丘的輕騎兵們一上來就打瘋了。他們手裏的刀弩不停,不斷的收割著蠻兵們的生命,他們甚至還在嘴裏打著呼哨,招呼著自己的袍澤來一起包抄、兜截、攔阻,他們如同狼入羊群,麵對著比自己多數倍的西南蠻兵非但毫無懼色,反而像是在參加一場盛大的狩獵。

打仗的過程很簡單,就是看誰更能打,但實際上這是個很複雜和細致的事情,它會牽扯到日常訓練、後勤糧草、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大到對地形、天氣的判斷,小到士兵們手裏拿的武器鋒利與否、盾牌堅固與否,甚至身上的甲胄舒服與否,都會對一場戰事的走勢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但等這些都做完,把士兵們拉到戰場之後,那雙方拚的其實就是一樣東西:士氣。

士氣上來了,怎麽打怎麽有,哪怕是以弱打強、以少敵多或是陷入其他種種不利,士兵們都會自己想辦法克服;士氣要是下去了,那想拉回來可就難了,都說病來如山倒,其實兵敗也是如山倒,這些一心想著逃命的士兵們根本不是什麽措施和手段可以攔得住的。所以有經驗的指揮官都會提前做好士兵們的心理建設,同時強力約束軍營中的各種規範和準則,畢竟這時候的士兵都是隨時麵對生死,腦子裏麵那都是緊繃著的,一個應對不當,山崩地裂那絕對不是誇張的說法。

可是現在,麵對已經絲毫沒有戰意的西南蠻兵,倉促接手臨時指揮的民軍軍官們根本束手無策,況且西南蠻軍擅打順風仗,打不了逆風局,這是連火嫣然都頭疼的問題,又豈是幾個民軍軍官能在短時間內解決的了的?現在駐守在西南蠻軍軍營裏的民軍軍官隻有兩百多人,加上所有派來輔助他們的民軍士兵,能真正聽從民軍軍官指揮的不過兩千人而已。在此時此刻,這兩千來人夠幹什麽的?他們甚至都不夠墨丘輕騎兵們一個衝鋒的。別看墨丘的騎兵們現在連個像樣的陣列都沒有,也沒多大的衝擊空間,可他們現在的狀態就是好,士氣就是高,而且一兩千步兵連個足夠厚度的盾陣都無法組成,騎兵們都不用彎腰動手,光用坐騎的馬蹄子就能踹散了他們。

在連續七八名“勇敢的”民軍軍官和他們的衛兵一起葬身在墨丘騎兵的彎刀下之後,其他的民軍軍官們也終止了這種幾乎就是送死的行為,開始帶著麾下士兵以比西南蠻兵更快的速度衝向河邊。

鳳溪河本來就不是一條大河,但也不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小河,時值盛水期的時候,那也是水聲隆隆,暗流湧動,絕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過得去的。可這會的蠻兵們已經顧不上那麽許多了,一開始還有人去拚命搶船,但是很快的功夫,大大小小的船隻都被砍碎、扒沉,無數蠻兵落進水中,被水流衝走。於是其他人開始想其他辦法渡河,有人抱著木板泅渡,有人撿來幾麵盾牌綁在一起扔進河裏,還有的不知道從哪裏拆來了木梁、燈杆、門板……總而言之,隻要是扔進水裏能浮起來的東西,蠻兵們都會試一下。

這時候,鳳溪河南岸的民軍出手相助了,他們不斷的從上遊把大大小小的漁船、舢板、圓木推進河裏,讓蠻兵們有機會扒住這些東西逃生,但這些東西投的多了,變相的又成了奪命利器,不時有躲避不及的蠻兵被上遊衝下來的木板一下打中,然後沒進水裏沒了聲息。

在這最為混亂的當口,何酋虎也終於來到了鳳溪河岸邊,他的身後是上萬名戰意正濃的墨丘輕騎兵,他們人人都是黑衣黑甲頭纏白色喪布,他的麵前則是十餘萬正在驚慌失措的想盡一切辦法逃生的火鳳帝國西南蠻兵。

何酋虎伸手緊了緊額頭上的白色喪布,隨後右手高舉墨丘彎刀,嗓子裏發出了嘶啞淒厲的吼聲:“為了曲非直將軍,為了陳楚將軍,殺!”

“殺!”

“殺!”

“殺!”

上萬名墨丘輕騎同聲怒吼,隨後他們策馬列陣,在鳳溪河兩岸近三十萬火鳳帝國官兵麵前,上演了同樣是火鳳帝國最為經典的聯合衝鋒陣型。

一萬名輕騎兵組成了厚重的寬達百丈的陣型,他們由東向西的在這條長達十餘裏的戰線上橫掃而過。鐵騎所過之處,斷肢橫飛,死屍遍地,血流成河。如果說之前西南蠻軍是潰敗,那麽這一次就是屠戮,火鳳帝國最為神秘一支軍隊在鳳溪河岸邊,在十餘萬民軍將士的注視下,被墨丘輕騎兵無情的宰殺著。

墨丘輕騎兵在此刻的表現更像是火鳳帝國的紅營重騎,他們麵無表情的衝向慌亂的蠻兵們,他們的陣型標準,動作整齊,完全沒有之前那股散漫凶悍的草原氣息,但隨之而來的殺氣卻是有增無減。長槍撥打、彎刀劈砍,一萬名騎兵組成的聯合衝鋒陣型就像一部高效運轉的殺人機器,伴隨著隆隆的馬蹄聲在蠻兵的人群中碾過,留下來的是一地的殘肢和血漿。沒有人能夠抵擋,戰技再強的高手在如此聲勢麵前也會手足俱軟,兩股戰戰,即便是有人能奮力發出一刀,那他也會在下一刻招致無情的報複,瞬間從一個活人變成一個人形的弩箭箭靶。

從東頭殺到西頭,又從西頭殺到東頭,當這個巨大的機器終於停下來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以為他們終於疲憊了,他們的戰馬應該休息了,他們那已經卷了刃的彎刀也該更換了。可何酋虎並沒有停止,當聯合衝鋒陣再次在他身後就位之後,他翻手掏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粗瓷小罐,高高的舉過了頭頂。隨著他這一個動作,除了最外麵兩排騎兵之外,其餘所有騎兵都翻手拿出了這種灰色的瓷罐,每個人都把這小小的瓷罐高高的舉過頭頂。

這一次,蠻兵們的臉色是真的變了,變得慘白沒有血色。幾乎每一個蠻兵都知道這瓷罐是幹什麽用的,這粗瓷的小罐裏麵裝的是滿滿的火油,那看起來像個包子一樣的蓋子裏麵裝的是一小撮白磷。隻要掉在地上,這粗劣的瓷罐就會瞬間被摔的粉碎,裏麵的火油四處流淌,而蓋子裏的白磷則會在遇到空氣之後慢慢的變熱、起煙直至燃燒起來。到了那個時候,燃燒的白磷和四處流淌的火油會把這一片河岸變成修羅地獄,即便是跳進河水也無法躲開這以火油為介質的烈焰的焚燒。已經有蠻兵開始後退了,他們知道自己一時半會過不了鳳溪河了,想要轉頭向北逃竄,但北邊地平線上出現的兵器的反光斷絕了所有人的念頭。那是墨丘的步兵來了,他們的速度比騎兵慢很多,但他們絕對不會缺席如此一場盛大的殺戮盛宴。

突然,有人發現了河麵上異樣,此時上遊漂下來的不再是可以載人的舢板和原木,而是一大片被鋸成大小不一的木塊,有的木塊之間掛著破爛的漁網,有的幹脆就在木塊上砸著釘子、插著刀片,這樣一大片經過“加工”的木塊順流而下,頓時在河麵上掀起了一陣血浪,無數在河水中泅渡的蠻兵被漁網纏住,被釘子砸中,連最後的慘叫聲都沒機會發出來,就那麽隨著一個小小的漩渦消失在水麵上,片刻之後,一股鮮血從水底冒出,從此再沒了聲息。

斥候的嘶喊聲響徹鳳溪河兩岸:“東二十裏,墨丘軍強渡鳳溪河!”、“西十八裏,發現墨丘匪軍蹤跡!”

即便不是軍官,隻是一個最低級的士兵,聽完這些話,看到眼前的一切,也已經能夠明白此時的情勢:墨丘大軍已經把自己團團圍住了。無論是鳳溪河南岸還是北岸,無論是民軍士兵還是西南蠻兵,幾乎所有火鳳帝國的士兵都在一瞬間失去了鬥誌,甚至連說話的能力都消失不見,他們木呆呆的看著自己身邊的袍澤,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聲戰馬的嘶叫聲打破了鳳溪河兩岸死一樣的寂靜,何酋虎手裏高舉火油罐,近乎咆哮的嘶吼著:“墨丘騎兵!衝!”

馬蹄聲如悶雷一般再一次從鳳溪河北岸響起,黑白兩色的不祥之軍第三次衝向了蠻兵們。

終於有蠻兵受不了如此的殺氣,把手裏的兩刃刀扔在地上,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向何酋虎祈求活命。第一個人跪下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人也跪下了,大片大片的西南蠻兵丟下了武器,在鳳溪河南岸十數萬民軍士兵的注視下向敵人跪倒。沒有人斥責他們,也沒有人辱罵他們,所有身在南岸的民軍士兵就那麽靜靜地臉上帶著悲傷的神情注視著對岸的西南蠻軍的袍澤們,他們是為了活下去,他們不想死。所以,誰又有權力去指責他們的選擇?

鳳溪河南岸的岸邊跪倒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蠻兵,但還有近三萬名蠻兵在軍官的指揮下集結成了軍陣,想要在最後時刻維護西南邊軍的尊嚴。但何酋虎根本沒有給他們機會,他甚至連馬速都沒有減慢,如同風一般的在他們麵前掠過,掠過的同時,手裏的火油罐已經脫手而出。

事後有人回憶,那不是戰鬥,那是屠殺,那是一場極具專業水準的高水平屠殺。何酋虎根本沒有留下一兵一卒看守那些跪地投降的西南蠻兵,而是把一萬名墨丘輕騎兵分成了五隊,然後五支隊伍依次向著那三萬名蠻兵組成的軍陣衝擊、投擲。

實際上隻有三支騎兵隊完成了投擲,還沒等第四支騎兵隊出動,那龐大的軍陣已經崩潰了。身上被烈焰焚燒著的蠻兵們哭嚎著四處奔逃,有人跳進了湍急的鳳溪河,化成一個水花消失不見,還有人向著墨丘騎兵們衝來,然後被至少四五支弩箭釘死在地上。而更多的蠻兵則是被那衝天的烈焰活活燒死,變成了幾乎看不出人形的扭曲的焦炭。

直到此時,何酋虎才撥轉馬頭,用極為輕蔑的眼神掃視著那沒有一兵一卒看守的跪在地上的數萬名降兵降將,年輕將軍目光所及,竟無一人敢抬頭。

看著河對岸跪伏一地的西南蠻兵和視十萬兵將如無物的墨丘騎兵們,民軍軍官們默然的下達了撤軍令,正麵是凶殘的墨丘騎兵,兩側又有墨丘步兵主力渡河而來,他們知道自己擋不住。

鳳溪河一戰,除了提前安排到南岸的重傷員和前幾批拚命渡河成功的總計一萬八千多名蠻兵之外,近二十萬西南蠻軍北征軍餘部盡墨於此,其中棄械投降者足有五萬餘眾,乃是火鳳帝國千年曆史上前所未有之事。墨丘和北部行省百姓將此戰稱為鳳溪河大捷,而消息傳到帝都之後,則被民眾直接斥為“帝國之恥”。受此影響,西南行省兩百多名負責培訓的軍官被勒令自殺謝罪,近千名低級軍官和地方官員被波及,或卸職、或訓誡,更有幾十萬投降士兵的家人受到牽連,或被殺、或被流放、或被充軍、或被官賣為奴,一時間整個西南行省愁雲慘淡,街頭哭聲日夜不絕。

後來有人說,“西南事件”是導致火鳳帝國最終崩潰的最後一根稻草,如果不是火嫣然如此嚴厲和鐵麵,一直被她視為“帝國最後一片淨土”的西南三省應該不會在最後時刻倒戈。哪怕已經失去了北部的五大行省,如果可以憑借西南行省的忠心耿耿、蠻兵們的勇猛作戰,以及中部行省的丘陵地形起到的屏障作用,火鳳帝國未嚐不可能在數年後重新奪回失地。但也有反對者認為,從火嫣然陛下當初決定對鳳城關守軍視而不救的那一刻開始,導致火鳳帝國崩潰的種子就已經埋下,西南三省的最終叛亂,不過是一顆種子從紮根發芽到開花結果的過程而已,至於“西南事件”,隻不過是加快了這個進程的催化劑罷了。

到底是誰說的正確,這些事情其實無法去考證,因為任何人都沒有辦法去了解當時那個時候每一個人的想法以及這種想法對最終結果的推動。但有一點是所有人都公認的,就是那個時候作為火鳳帝國皇帝陛下的火嫣然,也著實沒有精力和心情去分心關注太多的西南行省的事情,因為那個時候,即便是火嫣然也已經是有些焦頭爛額了。

正麵戰場上,孔秀率領何酋虎、曲濤兩員大將一舉突破鳳溪河防線,十萬墨丘大軍突進帝國中部行省層巒疊嶂的大山之中,徹底的失去了蹤影,誰都不敢保證他們會不會就在下一刻出現在距離帝都隻有幾百裏的地方。中部幾個行省的民軍被全部動員起來,幾乎像搜山一樣去搜尋這支墨丘軍隊的動向。可這種搜山又跟送死有什麽區別?這找的不是幾個人或者幾百人,而是整整十萬墨丘精銳,別說不小心,就算是小心翼翼,同等數量的民軍士兵都會被對方打得落花流水。所以與其說時搜尋這支墨丘精銳的動向,還不如直接說就是拿著民軍士兵的生命去換取情報。

而在已經失陷的火鳳帝國北部,三萬鳳影軍和兩萬紅營重騎被彭秋滌和杜石郎牢牢的困住了。兩位前五蓮邊軍軍官算是把當初在五蓮山脈裏練出來的本事都拿了出來,什麽挖壕溝、修工事、下套子、設陷阱,他們把這五萬帝國精銳部隊直接當成了野獸來對待。據說彭秋滌曾經用能夾斷熊腿的精鋼大獸夾給鳳影軍設伏,這別說是鳳影軍的士兵,就算是火嫣然看見了都得躲著走。可讓火嫣然頭疼的地方也在於此:這五萬兵馬真的是火鳳帝國最精銳的那一小撮了,她是絕對不舍得放棄的,必須要想盡一切辦法把他們營救回來。可怎麽救,誰去救,這又是一個天大的難題。而這也是第三個讓火嫣然頭疼的問題:堂堂火鳳帝國,竟然無將可用。

火鳳帝國的帝國軍校成立已經幾百年,這座位於帝都近郊的特殊院校裏曾經誕生出了無數名將。遠了不說,原鳳城關代統領孔笙就是出自帝國軍校,還有如今名震墨丘火鳳兩國的曲非直、陳楚,那都是當年帝國軍校的高材生。可是後來呢?差不多從曲非直和陳楚他們這一撥人之後,帝國軍校就沒出過一個像樣的統兵之人,好歹有個雒千秋,那還是因為他身為雒家長子長孫,能掌握更多的資源而已。究其原因,這跟老校長時可任的故去還有有很大的關係。

時老統領日常行事頗有乃祖遺風,凡事不循常理,不走老路,堅持以戰代練,不光平日裏的訓練強度直逼真實對戰,甚至還逼著三四年級的學員兵們去參與地方行省剿匪實戰。這在增加學員傷亡的同時,也著實鍛煉了學生們的心理素質和實戰精英。

但自從老校長故去之後,繼任者們更多的把這個職務變成了一個跳板,他們把目光從學生們的身上投向了帝國軍部甚至是更遠的火嫣然身邊的地方。在這種思想主導之下,“帝國軍校校長”就慢慢的從一個重要的職務越來越多的變成了履曆表中的一行,怎麽能利用學生兵們來討好火嫣然,怎麽能利用為數不多的招生名額來搞好和各大世家貴族之家的關係,甚至怎麽在帝國軍部、皇室衛隊和各行省軍務長官中安插和培養自己的“親信派係”,成了現在帝國軍校高級官員們最看重的東西。

而由此產生的結果,就是火嫣然不得不從雒家征調雒千秋,從地方行省找來了薛必武,從西南行省調來了熊思思,但即便如此,當薛必武死在了帝國北疆,當雒千秋重傷未愈,當熊思思受困北部行省之後,當火嫣然急需真正能夠統兵的將領的時候,她卻發現手中無人了。

帝國軍部的那些家夥就不用想了,火鳳帝國曆來都是文人治軍,帝國軍部的作用就是整合了參謀部、後勤部等等一大堆和軍隊相關的部門而已,坐在裏麵侃侃而談的都是些文人,讓他們紙上談兵也許還湊合,讓他們帶兵出戰,那基本上想都不用想,怎麽想起來的怎麽忘了就行了。

胡菲菲女爵倒是火嫣然的親枝近派,個人戰技也是數一數二,可女爵閣下也就是這幾年跟著火嫣然出了幾次帝都,平日裏她連皇宮內院都不出,如果給胡菲菲女爵閣下配上五萬精兵,那麽很大概率會是五萬人跟著女爵閣下一起迷失在距離帝都五十裏的山間小路上。

所以,現在如果不是禦駕親征,那麽火嫣然陛下能指望的,就隻有眼前這個剛剛被她自己親手救回來的,但卻又有點不怎麽正常的前西南蠻軍北征軍統領阿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