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第二百九十四章 談談生意如何?

火鳳帝國的北部行省,現在變成了墨丘國的南方領地,崔胖子雖然帶兵打仗不行,但他做生意、談買賣卻是一把好手。這胖子現在左手握住明娃子留下來的明家商會資源,右手攬著墨丘的大把物資,臉上掛笑嘴上抹蜜的跟北部行省的百姓們談生意。今天給點這種小恩小惠,明天來點那種福利措施,把北部五大行省的老百姓迷的團團轉。這些老百姓哪見過這個啊,他們也是被火鳳帝國壓榨的狠了,每年能少交點稅就得給火嫣然燒香磕頭了,哪裏還敢想別的?崔胖子這一口蜜棗一口胡蘿卜的,喂的北部行省上到九十九下到剛會跑,沒有一個人不說他的好話。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當年火鳳帝國在北部行省收稅,不管剛落生還是一百歲,隻要是活著,那就得交稅,人可以死,稅不能少。小孩生在了年三十晚上,那就算是當年生的,補一年稅!老人死在了大年初一,那對不起,既然過了年,也得按照一年把稅補齊!這種稅製把北部行省百姓們弄的苦不堪言。北部行省是按照軍戶進行管理,每戶人家的生老病死都是要隨時上報的,要是真趕上這種事,不少人就偷報延報,以求能少交點稅錢,可孩子出生可以晚報幾天,老人過世怎麽辦?總不能一直把屍體停在屋裏吧?這用當時民間說法就是“活不起,死不起”。後來真是有人交稅交怕了,偷偷的把老人屍體拉出去,不敢埋在自家地裏,就找附近的小山包小野地的埋了,也不敢留太明顯的記號,埋的地方完全是靠腦子記。等別人問起,就是老人走親訪友去了。可人都不傻,這麽大歲數的人了,出門十天半個月也就罷了,哪有出門半年一年的?不過好在大家都心知肚明,誰都不會去挑破。如此一來,荒山野嶺中野塚遍地,大家夥都隻能趁著晚上出殯,祭拜也隻能在晚上,而且連大聲點哭都不敢,久而久之的,這些地方就被稱為鬼墳場。即便是這樣的鬼墳場,也往往會因為稅目和人數長期匹配不上而被官兵清除,數萬的內地民軍衝進來,把這無名無姓的亂墳場刨一個天翻地覆,孤骨扔的遍地,徒留在世的親人小心翼翼地抹去眼淚,等官兵們走了之後,再找個夜深人靜的時候把那遍地的屍骨歸攏在一起,至於是不是自家人的,那真是根本無法分辨了。

而崔胖子一來,這事就變了。知道這些事之後,崔胖子就連下三道稅令。第一道:人過六十,個人半稅;人過七十,全家半稅,個人免稅。第二道:家中有新生兒者,當年全家稅務全免,次年起至該小兒十四歲止,半稅。第三道:遷墳。把那些鬼墳場裏的亂墳枯骨全部遷往就近的不適宜耕種的山頭,崔胖子不求人人都能認回自己的親屬長輩,隻求給死者以尊嚴。

要知道,這三條命令可是在他已經全境減稅之下新增加的,相當於在已經減免了一大半稅費的基礎上再行減免,百姓所需要交的稅金微乎其微。而且這三條命令惠及各年齡層,聽聞者無不拍手叫好。最直接的效果,就是北部行省的生育率暴漲,在崔胖子主政的這半年時間,最北邊的鳳舞行省出生人口激增三萬餘,這個數字是去年同期在火鳳帝國控製下的三倍有餘;再就是家家敬老,畢竟隻要能活過七十歲,那就是全家需要交的稅金再行減半,這幾乎就是不需交稅了。但影響最大的,就是那掛著稅令之名卻無稅令之實的第三條命令,時隔數年,又經曆了至少兩次被平墳,很多人真的是無法從那一地碎骨中辨認出自己的親人了,但無論如何,當一個個整齊的墳頭被建起來的時候,這代表的是尊嚴和尊重。

一個人會不會為了尊嚴而戰鬥?答案是肯定的。至少目前來說,崔胖子給了北部行省的人以尊嚴和自由,火嫣然想要再一次把它們拿走,很難了。

除此之外,崔胖子還鼓勵墨丘的南疆人遷到北部行省,又把從五蓮山脈深處的妖凰族人中當初那些藍月關和烈陽關的軍民們也遷了出來。墨丘南疆其實不少原本就是火鳳帝國的人,因為通商原因留在了那邊,有的甚至都已經娶妻生子了,這一回到北部行省,絲毫都不會感到陌生。而藍月關和烈陽關的軍民則根本就是北部行省當地人,這一下總算是終於回了故鄉熱土,尤其是當崔胖子幫他們找到親人的時候,那份激動之情就不用提了。

而隨著這些人逐漸進入了北部行省,原住民對於墨丘的接受程度也在慢慢的提升,尤其是從他們的口中慢慢透露出當年火嫣然擁兵不救,導致鳳城關官兵全部殉難的真相之後,他們對於火鳳帝國的感情又薄了幾分。

眼看著整個北部行省都在按照自己的計劃發展,崔胖子終於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放出了滿身的殺氣,他把目光投向了小五蓮東西兩側的鳳影軍和紅營重騎,隻要這兩支軍隊一滅,整個北部行省,也就是現在的墨丘南方領地,必將大定!

可這問題實際上也是個很頭疼的問題,鳳影軍和紅營重騎之所以能被稱為火鳳帝國的國之重器,那可不是靠花架子擺出來的,而是自身實力決定的。一個原本就號稱大陸第一戰力,另一個則是新近崛起的單兵第一戰力,這倆稱號雖然一直都被質疑,但從來沒人能從他們頭上搶走。雖然他們現在被彭秋滌和杜石郎困在這裏,但無非也就是心態、想法等一些主觀原因出現了偏頗,實力並沒有大幅受損。而墨丘方麵現在又確實沒有能把他們真正消滅的客觀實力,或者說不是不能消滅,而是代價太大,一旦把鳳影軍和紅營重騎逼急了,他們不管不顧的往外衝,結果會怎樣?多了不說,哪怕有一百名鳳影軍士兵衝進了一個鎮子,那對這個鎮子來說都是災難性的後果,而這個後果是崔胖子絕對不願意承擔的。所以現在就必須要想一個辦法,一個既能消滅鳳影軍和紅營重騎,又不會讓北部行省損失慘重的兩全之策。可這種計策不是一拍腦瓜就能想出來的,尤其現在崔胖子手上握著太多事情,千頭萬緒都要顧慮到,真正的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做大事者,還得要能忍人之不能忍啊。”獨自仰在後院的躺椅上,收回了殺氣的崔胖子看著天上的月亮唉聲歎氣,現在終於他是真正的體會到了什麽叫“也難如鉤也難圓”的境地了。正在這時,崔胖子突然覺得半空中的月亮突然變紅了,他猛的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再看,月亮是的的確確的變紅了,而且還越來越大。

這要是換一個沙場戰將,立刻就會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了,不管是先行躲藏還是喊人增援,那肯定都會做點什麽。可崔胖子實在是久疏戰陣太久,這會光顧著發愣了,基本的反應已經沒有了,整個人就那麽呆在了那裏,等他反應過來怎麽回事的時候,一隻冰涼的玉手已經搭在了他的脖子上,火嫣然的聲音冷的如同滴水成冰的數九寒天:“小胖子,明年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等~等會~~你不能殺我!”崔胖子一旦回過神來,反應還是蠻快的,嘴裏小聲的哀求著。

火嫣然一瞪眼:“天下還有我不能殺的人?”她的手勁隨著話音緩緩加大,掐的崔胖子胖臉通紅,不由自主的開始往外伸舌頭。

“聽我說~聽我說~~你真的不能殺我~~”崔胖子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了這句話。

“好,你說。臨死之人,我給你個機會。”火嫣然突然一鬆手,把崔胖子隨手扔在地上,隨後她自己施施然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茶壺就酌了一口茶水。

崔胖子跪在地上,兩手捂著脖子揉了半天,眼淚都快出來了,好一會之後才緩了過來。他也不敢喊人,伸手拿起自己的茶杯一口把茶水喝光,這才滿臉帶笑的問火嫣然:“小的貿然一猜,嫣然陛下必定是去尋找鳳影軍和紅營重騎的吧?”

這話還真讓崔胖子說對了,火嫣然這一趟就是為了鳳影軍和紅營重騎而來。火鳳帝國兩大精銳深陷敵營,孔秀帶著墨丘主力不知所蹤,這一切都讓火嫣然焦慮萬分,一時衝動之下,火嫣然決定孤身趕赴北部行省,她覺得自己隻要找到紅營重騎或者鳳影軍中的任意一支,都有機會帶領他們找到另外一支,然後一路殺回中部行省,配合民軍兩頭夾擊孔秀。

問題是現在北部行省已經不是火鳳帝國治下了,她沒法像從前那樣通過各部行署來得到準確而又詳實的信息,隻能是自己摸索,可是北部五大行省的疆域太大了,幾萬人扔進去根本看不見影,而且她又是孤身一人出行,說海底撈針有些誇張,但想要找到這兩支隊伍絕對不是易事,更何況紅營重騎和鳳影軍已經轉進,都脫離原有路線奔著小五蓮而去了,這就更加不好找了。火嫣然一口氣轉了好幾天也沒尋到半點影子,心裏正在生悶氣呢,無意間一回頭看見了崔胖子。她是認識這個胖子的,知道他是墨丘大軍的總管,索性暗地裏一咬牙,先把這胖子殺了再說,至少讓自己痛快痛快!

崔胖子看她不吭聲,知道自己說中了,嬉皮笑臉的接著說道:“陛下,我要是有個辦法能讓您把鳳影軍和紅營重騎帶回去,您能聽麽?”

剛說完這話,火嫣然手腕子一抖,整壺茶水都潑在了崔胖子的臉上,她冷聲說道:“難道朕還需要你這個墨丘韃子來指揮?”

“不敢不敢。”崔胖子臉上的笑容一點都沒變,伸手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臉上的茶水,繼續躬身陪笑的說道:“我當然知道陛下您神勇無敵,不會把我們這些賤民看在眼裏,可您想想啊,您就算把兩支軍隊都集合起來,晝夜不停的往南邊趕,那得走多少日子?他們可沒您這麽日行千裏的能耐不是?多了不說,走個十天八天得有吧?您這幾萬大軍一走就是十天八天,中間的人吃馬嚼這些糧食供給,還有大軍紮營,可都是麻煩事啊。您說,咱要是能坐下來好好聊聊,把這事解決了,是不是比什麽都好?”

火嫣然抬頭看了他一眼,實話實說,這胖子說的有道理,不過最關鍵的是,她覺得這個胖子跟她之前所接觸的軍人不一樣。她以前接觸的都是那種為了大是大非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人,腦袋掉了碗大個疤,那是絕對不會跟自己的敵人談條件的。就算是諸如陳楚叛火鳳,那也是說叛就叛了,絲毫沒有在意自己身後會留下什麽樣的名聲。可眼前這個家夥怎麽就這麽與眾不同呢?雖然穿著一身墨丘軍服,可這話裏話外的更像是個商人。想到這裏,火嫣然的臉色變得柔和了一些,語氣也沒那麽冰冷了:“哦?那崔將軍不妨說說,你有什麽條件?”

見火嫣然語氣緩和,崔胖子心裏都樂開花了,他不由自主的伸出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三個指頭捏在一起搓動了幾下,臉上帶著一絲賊笑:“隻要陛下肯解決一下貴軍的糧草吃住問題,末將就能保證兩支大軍回歸火鳳~~~”

“你的意思是,要錢?”火嫣然眼角含春,嘴角帶笑的問道。

崔胖子搓了搓手:“您見笑,鄉下人沒見識,不過意思到確實是這麽個意思~~”

還沒等他話說完,火嫣然已經驟然變臉,一腳把崔胖子踹翻在地,隨後踩在他的胸口上,低頭盯著崔胖子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你的意思是,讓朕花錢把朕的軍隊贖回去?火鳳帝國雖然流年不利,但也容不得你如此羞辱!朕還就告訴你,朕今天就把你拿了,然後拎到城頭掛著,隻要一天沒見到朕的鳳影軍和紅營重騎,朕就剮你一天,一天最少也要割你三百刀,而且你可以放心,朕絕對不會讓你死掉的。到時候就看看是你的辦法好用,還是朕的辦法好用!”

聽著如此狠毒的言語,崔胖子嚇得連吞口水,他相信火嫣然一定能幹得出這種事,而且周圍也絕對沒人能製止得了,難不成自己這一身胖肉三百多斤,今天就得讓這瘋女人一刀刀的給割了去?胖爺是想過減肥,可從來沒想過這麽個減法啊~~可越到如此關頭,越是不能緊張,崔胖子腦子轉的都快冒煙了,臉上也依然保持著略帶尷尬的笑容,他聲音有點發顫的說道:“陛下~~您冷靜啊,聽我說。您看我,就是個管糧管草的小破官,別說您把我剮了,就算剮完再吊成高湯涮火鍋,那幾位大爺也未必在乎,他們可舍不得拿鳳影軍和紅營重騎來換我這三百多斤。”

“哦?那我們試試?”火嫣然的腳上又加了一分力度,又一次踩的崔胖子胖臉通紅。

“別別別~~別試~~”崔胖子已經喘不上氣來了,急的他連連擺手。好家夥,這能試啊?一刀子下去可就是二兩肉沒了,這玩意沒了就沒了,可是再也長不出來了。

火嫣然沒理他,腳上繼續慢慢加力,她甚至有點為自己感到自豪了,雖說是誤打誤撞的來到了這裏,可竟然捉到了對方的重要將領,還想出這麽一個既能解恨又能解決問題的辦法來,到時候把這胖子掛在城門旗杆上,就那麽一刀刀的剮了他,不信旁人不怕!到時候鳳影軍和紅營重騎定然會得到消息來和自己匯合,這既能立威,又能救了自己的精銳,多好的辦法!

崔胖子這會眼前一陣陣的發黑,耳朵裏都能聽見自己胸骨變形而發出的哢哢聲了,他幾乎是用最後的一分力氣喊道:“等一下!我還有一個問題!”

“問吧。”火嫣然微微抬起腳尖,麵帶笑容的看著崔胖子。

崔胖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問火嫣然:“我相信你能割我三天五天十天八天,也相信你不會讓我死,但我還是要問你,如果鳳影軍和紅營重騎來不了怎麽辦?老子雖然是你口中的墨丘蠻子,可墨丘軍同氣連枝,將帥相和,如果得知了我蒙難的消息,墨丘士兵玩了命的向你那兩支精銳動手怎麽辦?他們再強也不是你!不能以一敵百,以一敵千!到時候整個北部行省的墨丘士兵都會向他們蜂擁而去,吐口水淹死他們、拿鞋子砸死他們,用牙咬也會咬死他們!就算殺不死他們,也會給他們的水裏下藥、飯裏下毒、鞋墊裏麵藏釘子,讓他們離開北部行省的過程猶如在地獄行走!你殺了我,墨丘大軍會用你的數萬精銳給我陪葬!你信不信?!”

其實說到這個程度,崔胖子就算是在放狠話了,換成一般人的話,這會肯定是火往頭上頂,一個控製不住就一刀把這胖子給殺了,崔胖子要的也是這個結果,他知道自己跑不了,那幹脆來個利索的吧,掛在城頭讓人剮的滋味想想就難受。

不過火嫣然倒是愣了,還從來沒人敢這麽頂撞和威脅過她,這個在自己腳下幾同螻蟻的人,竟然敢這麽對自己說話,他是不是有病?不過這胖子說的有道理麽?火嫣然不知道,她從來都是以非常冷靜客觀的態度來看待一切問題,凡事都要分析計算,不合理的要求和事情絕對不會答應更不會做。可她這樣,不意味別人也會這樣,就像當初孔笙為了救孔秀,明知必死都會跑到帝都求她,這就讓火嫣然特別不理解。而且在這個世界久了,火嫣然雖然不能理解,但是也明白,這就是人類的特點,或者說弱點,他們會在一時衝動的情況下去做出那些非常不合常理的不計代價的事情。

那麽,墨丘士兵會不會為了自己腳下這個胖子去找鳳影軍和紅營重騎拚命呢?她不知道答案,但心裏覺得可能性很大。那自己能不能失去鳳影軍和紅營重騎呢?不能。這是個苦澀的答案,而又是火嫣然不得不選的。現在西南蠻軍的北征軍敗退,想要再度組織大軍是需要時間的,而中部行省民軍又在全力搜索孔秀,可以說是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尷尬時期,如果這個時候能把紅營重騎和鳳影軍帶回去,至少可以緩解一下目前的危機,如果這兩支軍隊真的葬在了這裏,那後果~~也許中部行省被孔秀帶人占了也隻是時間問題。

良久,火嫣然低頭看著崔胖子,然後抬起了自己的腳,冷聲問道:“多少錢?”

崔胖子簡直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一時都沒反應過來這三個字的意思,直到火嫣然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又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他才真正聽明白了。當時這個胖子臉上就重新綻開了笑容,他先是一骨碌爬了起來,在自己的衣服上仔仔細細的蹭了蹭手上的灰,這才小心翼翼的伸出了小蘿卜一般短粗的五根手指:“這個數,您看行嗎?”

“一個人五兩白銀?”火嫣然皺了皺眉頭,這個數字不是不能接受,鳳影軍和紅營重騎加起來不過五六萬人,三十萬兩而已,就算把那些沒用的民軍士兵一並贖回去,也隻不過六十萬兩罷了。

崔胖子搖搖頭,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五百。”

“你瘋了?”火嫣然同樣從牙縫了擠出了一句反問。

崔胖子這會也是真瘋了,隨手從旁邊桌子上拿起算盤,劈裏啪啦的給火嫣然算起賬來:“陛下您看,您的紅營重騎都是上好的軍馬,肯定不能拿一般的草來喂,得用上好的草料對不對?燕麥得有吧?豆餅得有吧?那一匹戰馬一天吃多少草料?五斤有沒有?我給您算個整數,三萬匹戰馬一天就是十五萬斤的上等草料,十天就是一百五十萬斤。人呢?騎士們不得吃喝啊?光吃素沒力氣,得有點肉吧?一人一天半斤肉行不行?三萬人一天就是一萬五千斤肉,十天十五萬斤肉,這要換算成生豬的話,嗯,讓我算算~~~~”

火嫣然的頭已經快炸了,她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麽要在這裏跟這個胖子耍嘴皮子,還要看他撥弄那些討厭的算盤珠。火鳳帝國皇帝陛下一瞪眼,厲聲打斷了崔胖子:“你給我閉嘴!鳳影軍和紅營重騎的錢朕會給你,民軍士兵一人最多五十兩,你要是不肯,那就自己留著他們吧!”

“哪敢不肯~~陛下金口玉言,末將一定照辦!”崔胖子連忙把算盤一扔,恭恭敬敬的給火嫣然躬身行禮,他可不敢讓火嫣然看見自己臉上已經笑開花的樣子:“陛下,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之前被俘的西南蠻兵也會一並交還,不過這個是分文不取的,請您放心。”

“十五天!十五天後朕要是看不見鳳影軍和紅營重騎,就一定會回來活活剮了你!”火嫣然厲聲說完,轉頭就走,她實在是不想跟這個胖子繼續廢話下去了,丟不起這人啊。

火嫣然剛一出門,崔胖子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他現在混身虛汗四肢無力,剛才那就是在鬼門關前走了好幾個來回啊,火嫣然可不是那種隻會放狠話的人,她是真的狠,那看似普普通通的小腳往自己胸口一踩,感覺跟座大山壓自己身上一樣。

坐了好一會,崔胖子才晃晃****的站了起來,扶著牆走到前院去喊衛兵,讓他們火速和彭秋滌、杜石郎兩位將軍聯係,暫緩對紅營重騎和鳳影軍的作戰,自己有急事和兩位商議。

兩天後,熊思思接到斥候來報,說有一隊未帶武器的墨丘騎兵主動和他們聯係,說有要事要跟統領商議。熊思思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同意了對方的見麵要求,帶著兩名民軍軍官和幾名衛兵縱馬出營。在距離營盤大門約三裏的地方,熊思思見到了那一隊墨丘騎兵。

這一隊騎兵隻有十個人,七人騎在馬上,三個軍官模樣的人立在馬下,無論是馬上還是馬下,他們身上都沒有武器。熊思思遠遠勒住戰馬,和民軍軍官一起翻身下馬,步行向那三名墨丘軍官走去,在距離約一丈距離的時候停了下來,熊思思揚聲問道:“閣下是誰?遠來所為何事?”

那居中的墨丘軍官微微點頭示意,這才答道:“本官姓名無關緊要,此次來隻是要向貴軍的熊思思統領閣下傳達一個事情,貴國嫣然陛下已經同意支付贖金換你們回去,所以我軍自今日起不會再主動攻擊你們了。貴軍可以沿官道一路南行,直抵鳳溪河邊,沿途吃用住宿,均由我方提供,無需貴軍操心。不過本官也要奉勸閣下,請勿擅出官道範圍,更不要擅作威福之事,否則莫怪我軍刀劍無眼!”說完這話,那軍官便不再多發一言,迅速轉身上馬就離開了,留下熊思思和兩名民軍軍官在那裏目瞪口呆的發愣。

“什麽意思?真的假的?不是在騙我吧?”直到對方背影消失,熊思思才一口氣向著兩名民軍軍官連提了三個問題。

兩名民軍軍官這會也是大眼瞪小眼,想了好一會,其中一人才答道:“統領大人,他們會不會設了個圈套讓我們鑽啊?”

熊思思重重的點頭:“很有可能,命令斥候加大偵查範圍,你們和我迅速回營,召集民軍一起商議對策!”

在中軍大帳中,幾位民軍軍官的意見和之前兩人的想法一致,都覺得這是墨丘軍的計策,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火鳳帝國似乎有史以來還沒有拿錢“贖”過自己的軍人回去,而且身為軍人,竟然要被“贖”回去,這是個多麽丟人的事情?

不過這軍事會議還沒開夠兩刻,匆匆趕回來的斥候就衝進來匯報了他們的驚人發現:當麵的墨丘軍已經撤掉了整個南向的防禦,隻保留了斥候巡視,而一隊約五千人的墨丘軍已經開始向官道方向移動,他們隨身帶著各種搭建營盤的材料,看起來是真的要去搭建營盤。與此同時,一個竹筒被一隊墨丘斥候鄭重其事的送到了鳳影軍營盤大門口,竹筒裏塞著一張厚厚的羊皮紙,這是崔胖子、彭秋滌、杜石郎三人聯名簽發的軍令,命令沿途的墨丘各部不得侵襲、騷擾鳳影軍,且要盡可能的滿足對方提出的食宿、醫療等方麵的合理要求。除此之外,這紙軍令還表明了一個時限:十二天。

這個消息一到,幾乎所有軍官都興奮了,丟人不丟人的放一邊吧,能回家了啊!不用送命了啊!時間雖然隻有十二天,但如果立刻整軍出發的話,還是能來得及趕到鳳溪河岸邊的。

其他軍官在興奮的議論,可熊思思卻依然陰著臉,等眾人議論之聲慢慢停了下來,他才沉聲問道:“如果我們不走,趁機給他們來個狠的呢?”

這話一出,別說民軍軍官,他自己的副將都苦笑,一邊苦笑一邊說道:“統領大人,咱們的糧食隻夠吃一天了。”

聽完這話,熊思思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不由仰天長歎。誰能想到曾經如此風光的鳳影軍,最後竟然要靠別人的施舍才能活下去呢?他不吭聲,其他軍官也不吭聲,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的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渴望以及其他複雜的情緒。

是啊,鳳影軍那是陛下親軍,熊思思是陛下眼前紅人,鳳影軍士兵接受密法改造所以戰力無敵的事情已經成了公開的秘密。可他們是什麽?他們是民軍,別人眼裏的雜牌軍,平時幹髒活累活,戰時就是炮灰。這次和鳳影軍一同出征,說好聽是協同軍,說難聽了就是打雜的,十個士兵推一輛大車,上麵堆的全都是鳳影軍的補給!民軍士兵們隻能自己啃著窩頭麥餅,看著鳳影軍士兵在那裏吃肉!前幾天熊思思去偷襲對方營盤,那是幾百上千名民軍士兵用命拚來的機會,可最終呢?隻是因為一些小的機關埋伏,熊思思帶著鳳影軍士兵撤了。撤就撤吧,一個個還都魂不守舍,根本沒有側翼掩護和殿後,又是民軍士兵們拚死把他們救回來的。回來之後大家就窩在這麽個小小的營盤裏動彈不得,民軍士兵們早已經限糧了,麥餅都得掰開了吃,可這位火鳳軍統領大人竟然還不知自己的糧食能吃幾天。現在終於有了一個能逃出生天的機會,他竟然還想趁機突襲對方,這不是自己找死又是什麽?

就在那軍令送來之前,已經有民軍軍官私下商量如果斷糧之後應該怎麽辦。雖然當時沒有討論出結果,但各自的眼睛出賣了他們的真實想法,現在墨丘軍令發到軍中,及時的製止和打消了那種可怕的想法,畢竟誰都不想走上那麽一條不歸路。但現在熊思思的猶豫,又讓這群民軍軍官們的心裏升起了一個異樣的想法:如果,他真的要突襲對方,我們該怎麽辦?

就在中軍帳內氣氛變得越來越緊張的時候,熊思思終於站起身來,他壓根就沒看自己身前這一群神情迥異的民軍軍官們,而是直接轉身離開,一邊走一邊有氣無力的說道:“辛苦各位大人,通知各自麾下士兵,我們明日清晨拔營出發。走官道,去鳳溪河。”

一眾民軍軍官齊齊起身,向著熊思思的背影吼道:“統領大人,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