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第三百零三章 心思

火嫣然最近很焦躁,她知道自己的火鳳帝國迎來了史上最艱難的一刻。曲濤這個之前根本沒有資格麵見自己,自己也壓根不會拿正眼看的將領帶著七萬墨丘軍直接來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雖然距離帝都城牆還有百裏之遙,不過這已經是創造了曆史,這是曆史上墨丘軍距離火鳳帝國帝都最近的一次。而在更北邊一點的地方,彭秋滌和杜石郎兩個同樣出身於五蓮邊軍的將領帶著他們的手下和幾個行省的民軍們在山區裏玩起了捉迷藏的遊戲。

火嫣然心裏明白,捉迷藏其實是好聽的說法,就戰局來說,恐怕對方根本就是壓倒性的優勢。五蓮山脈的環境比這中部行省的十萬大山複雜且惡劣,作為在那種地方和妖獸搏殺出身的彭秋滌、杜石郎二人來說,對付民軍士兵怕是要比對付妖獸輕鬆容易得多。否則他們又怎麽能一邊陪著民軍士兵“捉迷藏”,一邊有條不紊的把糧草送到曲濤手裏?要知道這可不是一百斤兩百斤大米粟子就能搞定的,這是要供給七萬大軍吃用的,基本上兩三天就要運一座小山過來。而中部行省民軍對這種明目張膽的運糧根本沒有辦法,直到雒千秋趕赴鳳影關,這才算是稍稍遏製了一下兩人如此囂張的運糧勢頭。可也僅僅是遏製而已,彭秋滌和杜石郎兩人加起來近二十萬軍隊,他們背後還有鳳溪河以北的崔胖子統帥的三十萬墨丘大軍以及正在源源不斷從墨丘趕來的援軍,這個數字是的每天都在不斷增加,至於最終能到多少,火嫣然心裏這會也沒數。

但火嫣然非常清楚一點,已經顯露出極強的行政天賦的崔胖子正在非常高效的治理著這片新的被命名為“墨丘南領”的土地,他完全是把這片土地上的人民當成了他施政的試驗田,用層出不窮的花樣和手段用在了這群百姓身上。根據情報來看,這胖子有高招也有昏招,但總的來說效果都還不錯,不過之所以能效果不錯,一般的功勞倒是要歸到原來火鳳帝國的政策上。這是個讓人有點難堪的話題,因為之前火鳳帝國對於北部五大行省百姓那種予取予奪的態度,已經極大的壓低了百姓們的需求底線,導致崔胖子哪怕啥都不去做,就是簡簡單單的降點稅,那都能引來萬眾喝彩,更何況這家夥還是真的盡心盡力的在給那些百姓辦事,這就更加的歸攏人心。火嫣然甚至有時候都在想,就算自己能重振旗鼓把北方行省收回來,那些百姓還能聽自己的麽?

直到此時,火嫣然也終於開始反思自己對於這個世界人類的態度,自己之前的做法對嗎?

不過無論對錯,都不是火嫣然現在要考慮的,現在她要麵對的是距離自己不足三尺的這個女人,這個叫阿信的女人。

自從回到帝都之後,阿信就像變了個人,但又說不出具體是哪裏變了,就是覺得多多少少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她現在會發愣,會發呆,會像是在思考一些問題。一開始火嫣然隻是覺得她是自尊心受到了嚴重打擊,所以才會有些這樣反常的表現,畢竟之前雒千秋也出過這樣的情況,因此阿信如此表現,似乎看起來也算是正常反應。不過真正讓火嫣然覺得不對勁的,是她有一次突然發現阿信在獨自下棋,阿信自己一個人同持黑白,在棋盤上一步一步的落子。這初看起來沒什麽,但再看下去,火嫣然就覺得不對勁了,她這不是普通的下著玩,而是在實實在在的打譜,打的還是著名的“六合局譜”。

這個《六合棋譜》號稱百年名局,絕非一般新手練習所用,而是正兒八經高手用的譜,當高手達到一定境界覺得自己無法寸進的時候,會拿出這個譜來研習一番,倒不是此局多麽高深,而是思路新奇古怪完全跳出了常規的下棋思路,這是可以幫助高手開拓一些思路、以求棋力精進的一本很特殊的輔助棋譜。但如果讓新手來看,那就會因為棋力不足見識不夠而看不出所以然來,所以能不能看懂《六合棋譜》往往是人們衡量一個人棋力高下的重要標誌。

而看阿信的這一舉一動,就絕不是新手那種為了讓自己看起來高深莫測實則一竅不通的亂下,而是正兒八經的在研究這個棋譜。可也就是這個舉動讓火嫣然覺得心驚不已,甚至當時都動了一絲的殺機。因為她非常清楚一件事,之前的阿信別說是下棋,就連棋是什麽都不知道,她當時就是一個驚恐的無處可歸的殘魂而已,哪有閑情逸致研究棋譜?但她體內的另外一個魂魄卻很有可能這麽做,畢竟火嫣然已經知道,那個叫小七的女孩子可是個能稱的上天才的少女。對於一個小小年紀就已經博覽群書且能對其中大部分倒背如流的少女來說,掌握這麽一本棋譜有什麽難?

站在窗前靜靜地看了好一會,火嫣然強行壓下了自己心頭的殺氣,現在局勢嚴重,她又沒有把握給阿信換一個身體,隻能假裝視而不見一下,先能利用阿信帶兵退敵,然後在徐徐圖之。

接下來的幾天,火嫣然以療傷為名帶著阿信進了深宮閉關,她把這段時間的所有軍政大權都交給了胡菲菲,讓她以穩為主,隻要能穩定住當前的局麵,等自己和阿信出關之後,定能夠扭轉乾坤。

可事情的發展並沒有以火嫣然的意誌為轉移,雖然胡菲菲盡心盡力的完成了她交辦的事情,還大膽起用了已經閑置數月的雒千秋,但局勢卻越來越不明朗,尤其是當孔秀帶兵從西南行省殺出來以後,帝都的整個局勢就已經有些近乎失控了,民眾紛紛出逃,但凡能走的都在想辦法出城,官員們也心不在焉,不少人雖然礙於公職不好離開,但自家裏早已經收拾停當,除了幾個下人仆從和廚子之外,老婆孩子和其他家眷早已經找著各種借口離開了帝都,留自己孤身一人在帝都,成了一個地地道道的“裸官”。

對於此種情況,胡菲菲無能為力,她雖然是女爵,雖然各種官員都對她恭恭敬敬,但那隻是因為她是內官,隻是因為她是嫣然陛下的身邊人,一切僅此而已,如果那些官員刻意要欺瞞於她,她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所以隻能寄希望於火嫣然進快出關來主持大局。可火嫣然的進度卻非常不理想,她把自己和阿信關在內宮,每天都用自己的鳳凰之力去仔細的探索阿信身體內的秘密,但每一次都無功而返。那曾經的小女孩的魂魄就如同當初被她親自封印的時候一樣老老實實的呆在那個小小的角落裏,阿信自己的魂魄也依然是那麽的單純透明,一切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的正常,但越是正常,火嫣然的心裏就越是忐忑,這種明知事情不對卻發現不了症結所在的失去掌控的感覺讓她愈加惱火,如果不是確實因為阿信存在具有很大的價值,火嫣然早已經把她殺了幾百次了。

無奈之下,火嫣然結束閉關,和胡菲菲微服出宮,了解了一下目前的形勢。對於胡菲菲的應對,火嫣然基本滿意,對於目前的情況,她內心有些無奈,火嫣然不知道是該因為孔秀的戰術多變而吃驚還是該因為西南行省尤其是凰省局勢混亂而生氣。但值得振奮的消息也還是有的,雒千秋終於沒有繼續讓她失望下去,帶著幾乎是拚湊出來的軍隊趕到了鳳影關,死死的頂住了曲濤的大軍。而熊思思也帶著他麾下的軍隊拚死拚活的趕到了帝都西南,跟孔秀所部對上了,雖然不敢說一定能克敵製勝,但無論如何也遏製住了對方的腳步,給火嫣然爭取了時間。不過換個角度來看,這爭取出來的時間也可以理解為給火嫣然的施加的時間界限,身為火鳳帝國一國之君,她必須在雒千秋和熊思思崩潰之前想到辦法,找出解決當前危機的方案。

火嫣然靜靜地坐在那裏,她現在必須作出一個決定:阿信到底還能不能用?

胡菲菲在軍事方麵不行,基本指望不上,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她自己或者阿信其中一人坐鎮帝都,另一人趕赴西南三省組織蠻軍從背後攻擊孔秀。至於是誰留在帝都誰趕赴西南,目前來說不重要,重要的就是阿信還能不能信任?

阿信此時正坐在窗前抬頭看著碧藍的天空,她的側臉對著火嫣然,小巧的鼻子可愛中帶著一點俏皮,和旁邊成熟穩重的胡菲菲女爵比起來,前西南蠻軍北征軍統領的麵孔顯得格外的稚氣,分明就是一個孩子。說實話,真的跟火嫣然想象中的一軍統帥的差距太大,胡菲菲那種成熟穩重的女人形象才是她想象中能指揮千軍萬馬的女將軍的樣子。

想到這裏,火嫣然心裏突然騰的燃起了一個念頭:如果把阿信的魂魄渡到胡菲菲的身體裏呢?胡菲菲知曉自己的全部秘密,對自己忠心耿耿,絕對是最可靠的人。而且雖非行伍出身,但她的身體素質並不差,在火嫣然親自出手幫助之下,實現兩個魂魄共處一身並不困難。甚至火嫣然都有了一個更膽大的想法,現在阿信隻是一方殘魂,如果自己動手的話,說不定能讓兩魂合一,變成一個更加強大的胡菲菲也未嚐不可能。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根本無法熄滅了,立刻從一個燭光大小的火苗慢慢變成了一團烈焰,這團烈焰在她的腦海中不斷升騰,那灼熱的溫度烤的她心神不寧坐立不安,這個想法越來越強烈,根本再也無法從腦海中抹去。火嫣然幾乎是用冒著火光的雙眼在阿信和胡菲菲兩人的身上梭巡,她甚至想現在就把兩個人喊進密室來實現自己的想法。

最後一絲的清明讓她克製住了自己的衝動,保持住了最後一分的理智,胡菲菲那邊應該不是問題,她現在必須想辦法說服阿信答應。畢竟隻要她強行把阿信的魂魄渡出來,那小七怕是活不成了,火嫣然自然不會去估計小七的死活,但阿信歸根結底也隻是一縷脆弱的殘魂,這事必須要她配合才能行,否則結果可想而知。

想了好一會,火嫣然還是決定不要顧慮這麽多,無論如何自己都具有她們加起來都無法比擬的實力,就算要硬來,她們又能如何?而且就算先行打好招呼,對方心裏難免會有其他想法甚至是芥蒂,那還不如快刀斬亂麻,幹脆利索的搞定比較好。想到這裏,火嫣然不再猶豫,便要招呼兩人跟她一起去自己隱藏在深宮之中的密室,隻有在那裏,她才能放心大膽的實行她的計劃。

可就在這個當口,從外麵進來一名女衛,恭恭敬敬的行禮後報告道:“陛下,西南方向鳳影軍統領熊思思閣下有緊急軍情回報。”這名女衛雖然禮節周全,但神情中卻滿是焦慮,話在嘴邊卻不往外說。

火嫣然皺了皺眉頭,問道:“這裏沒外人,說就是了。”

那女衛囁嚅道:“熊統領讓我隻對您一人說。”

“讓你說你就說!”火嫣然怒道

“是!”女衛嚇得幾乎要跪下,連忙說道:“今日熊思思統領帶軍迎敵,命熊德管帶為先鋒,結果熊德閣下甫一出陣即不幸戰死,現在整軍陷入困境。熊統領想請您親自走一趟,穩定軍心,壓住陣腳。”

聽到這裏,火嫣然明白了,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來求自己出手了。熊德是什麽樣的人,火嫣然最清楚不過,能打死他的人,對麵隻有兩個,而那兩個人,就已經不是熊思思他們能對付得了的。原本以為對方不會對普通人出手,沒想到還是太過大意了,或者根本就是熊德太過囂張,因來了殺身之禍。在任何一場戰鬥中,帶兵主將身亡,都會給士氣帶來毀滅性的打擊,火嫣然甚至都能想到孔秀把熊德殺死之後馬上揮軍追擊的情形。熊思思所率的是最精銳的鳳影軍,他都能提出如此僭越的求援要求,想來真的是沒辦法了。

火嫣然看了看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的阿信和滿臉關心之情的胡菲菲,心裏徹底下定了決心。她起身對二人說道:“那麽朕去一趟看看,以朕的速度很快就能回來。菲菲你先帶著阿信去密室,等朕回來之後會第一時間過去找你們,不得有誤!”

“請陛下放心!”胡菲菲挺直身體,向火嫣然行禮。而阿信則此時才站起身來,向著火嫣然微微躬身行禮,顯得格外的應付。

火嫣然深深的看了阿信一眼,隨後便轉過身去,跟在女衛的身後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等趕到距離帝都八十餘裏的鳳影軍營盤之後,熊思思向火嫣然做了匯報,事情確實和火嫣然之前想的一樣,是熊德托大了。

熊思思奉命率領鳳影軍和民軍前來堵截孔秀所部,這一次他帶上了自己的侄子熊德。相對於之前來說,熊德現在已經是熊思思手下最得力的武器了,在這種關鍵時刻,也確實需要帶上他。

熊思思率軍在距離孔秀所部二十裏的一處高地上紮營,整路大軍排成雁翅狀,民軍居於中路略微靠後的位置,兩翼則是由鳳影軍駐守,既保持了強大的機動力,也可隨時側應中路民軍。孔秀所部皆為墨丘輕騎兵,雖然機動能力強悍,但並不擅長攻堅,熊思思所采用這個的策略,基本可以說是萬無一失的舉措。如果能堅持數日,等到西南行省援軍從後麵趕到,兩廂夾擊之下,等待這群墨丘輕騎兵的下場隻能是逃或者死。

但就是這個萬無一失的局麵,被熊德一句話打破了。

熊德問熊思思:“現在帝都已經亂的不像樣子,我軍如果再從這裏如果多拖延幾日的話,會不會讓帝都的恐慌加劇?”

熊思思的眉頭皺了起來,熊德這話說得很有道理,自己帶的是最精銳的鳳影軍,如果遲滯太多時間沒有擊退來敵,這確實會對帝都造成非常不好的影響。畢竟百姓和官員們不會知道排兵布陣這些事情,他們在乎的隻是戰果,他們隻會用簡單的加減法來判定勝負,既然帶出來的是精銳,那必定要贏,而且要大勝才能對得起精銳的名號。

“那你的意思是?”熊思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問題拋回了熊德,他既然敢這麽說,那必定是想好了後招。

熊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容:“小侄想請叔父大人撥給我一萬鳳影軍當作先鋒,我親自去他們陣前邀戰,利用這一身本事打他們一個出其不意。然後叔父再率領大軍趁機掩殺過去,打他們一個落花流水。”

“可是~~我聽說對麵是孔秀親自掌軍,她可不是一般人啊。”熊思思提醒道。

熊德微微一笑:“那又如何?主將未必會在這種情況下親自出戰,隻要不是她出手,那小侄穩贏!就算她要親自動手,那也未必會輸,大不了我隱藏身形找準機會給她致命一擊~~而且就算她敢出來露麵,那也不講什麽道義信譽了,一萬鳳影軍全都衝上去,饒她再厲害,也敵不過我們這麽多人。”

這番話聽的熊思思心動了,熊德說的這事不是不可行,以他的一身本事,確實是除了孔秀之外無人能敵,加上鳳影軍強悍的戰力以及墨丘輕騎兵們擅攻不善守的特點,如果他真的能一戰功成,那確實可以扭轉戰局。止於孔秀,熊思思一直沒有擔心過,她即便再強,有能強到哪裏去?一個人打十個,打一百個行不行?大不了熊思思派上一萬民軍圍著她,讓她慢慢殺!等她殺完這一萬人,後麵還有十萬人等著呢,累都累死她!

而最終讓熊思思下定決心的,是來給他們送糧的一位民軍的中隊長。這位四十多歲的民軍二部的漢子一邊抽著煙袋看手下搬糧食,一邊向著身邊的人感慨:“哎,以前聽老人說日子難過,那是人多糧食少,啥都得省著吃省著用。現在你看看,人都跑了,糧食扔那裏沒人要,哎~~這日子啊~~”

他這話本不是給熊思思說的,可好巧不巧的讓熊思思給聽見了,他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帝都現在越來越亂了,人們都在紛紛逃離,帶走的都是金銀細軟,糧食夠他們吃到東部行省的就好,多餘的這些會耽誤逃命速度的東西才不會帶在身上。

沉思片刻,熊思思轉身回到中軍帳,找人喊來熊德,正式授予他先鋒官的職務,命令他帶領一萬鳳影軍、一萬民軍,共計兩萬軍隊向西南方向由孔秀率領的墨丘軍發動攻擊!

出陣那一天的場景確實是鼓舞人心的,不光熊思思和其他軍官,就連那些運糧隊的民軍士兵都來了,他們一個個高舉著手裏的扁擔、毛巾、煙袋鍋等各種千奇百怪的東西向士兵們揮手,表達著自己的祝願。

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熊德更加的意氣風發,他越發覺得自己這一趟是承天意順民心的,此戰必勝!

二十裏本就不遠,即便是兩萬軍隊行軍,那也不過是一兩個時辰的功夫。太陽剛剛過午,熊德就已經遙遙的看見了墨丘軍的營地。旁邊有參謀軍官問他:“熊大人,要不要吩咐士兵就地紮營?”

熊德大手一揮:“沒必要,全軍整肅,一個時辰後發起攻擊!”

參謀軍官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幾分喜色,立刻站直身體大聲答對。這位參謀軍官是民軍出身,他知道這可是最簡單直接且痛快的攻擊方法,自己的主將敢說出這番話,一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身為參謀軍官能參與這麽一場大戰,這該是多麽榮耀的一件事情?

一個時辰後,一萬鳳影軍士兵在前,一萬民軍士兵在後,他們以五百人為一橫排組成了整整四十列的巨大的長方形軍陣,以一種近乎挑釁的姿態邁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推進,而在這個囂張的軍陣的最前麵,則是這支先鋒軍的主將,也是熊思思統領閣下的親侄子-熊德紅翎管帶大人。

隨著他們的推進,對麵墨丘軍的軍營中也有了反應,這個本就是臨時搭建的營地顯得更加的慌亂了。過了好一會,才有兩名將領帶著兩千餘名墨丘輕騎兵從那營地中衝了出來,和這兩萬名強悍的士兵對峙。

最前麵的熊德猛的豎起手臂,隨著他的這個動作,兩萬名士兵幾乎同時停住了腳步,如同兩萬隻猛獸一般停在了他的身後。

熊德滿意的點點頭,獨自一人縱馬前行,直到距離那兩千墨丘輕騎兵隻有四五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這個距離已經完全進入到了墨丘軍手弩的射程之內,但熊德自恃藝高人膽大,根本沒有放在眼裏,他大大咧咧的衝著對麵的兩員將領喊道:“你們倆,去告訴孔秀,讓她出來和我打一架!否則老子帶兵衝進去!”

“混賬!你是什麽東西,竟然敢直呼我家殿下名諱!”左手邊的年輕將領暴怒,指著熊德怒斥。

熊德哈哈大笑:“我就叫了,怎麽了?你若不服,那就替她和我打一架啊,等我把你打死了,那就找別人給她送信也行。”熊德嘴上說的狂妄至極,但手上卻沒閑著,他看似很隨意的把頭上的帽盔摘下來掛在了馬鞍上。這是個暗號,意思是對方的頭領孔秀目前不在,大家做好突襲準備。看到這個信號,鳳影軍和民軍的軍官們幾乎同時向自己的士兵們下達了命令,兩萬隻手瞬間握緊了自己腰間的刀柄。

熊德斜眼看著那個已經被自己激怒的年輕將軍,緩緩伸出手指衝他勾了勾:“不服就來,否則別怪我接著罵街,罵到孔秀出來為止。對了,我可提前說一句,本人從小沒讀過書沒見過世麵,說話嘴臭口髒,小心一會聽不下去了。”

“混蛋!”那年輕將軍終於按耐不住,左手挽住馬韁,右手下探去摸戰槍,眼看就要縱馬而出跟熊德拚命,就在這個時候,他身邊那人突然伸手攔住了他,用一副中年人特有的慢悠悠的腔調說道:“年輕氣盛沒禮貌~~”

“我~~”年輕將軍懵了,一時不知道這人想做什麽。

那人雙腿微微用力一夾馬腹,**坐騎慢慢向前行進,他自己則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嘴裏嘀嘀咕咕的說道:“有日子沒活動活動了,筋骨都快散了。”

熊德帶著一絲好奇看著這人,他身上的盔甲穿的鬆鬆散散,盔帽似乎也大一號,歪歪斜斜的扣在頭上,遮住了他大部分麵容,一時間看不出這人長什麽樣子。不過似乎這人一說要出手,那年輕將軍不但沒有絲毫阻攔,反倒流露出一副很放鬆的神態,甚至看向熊德的目光都柔和了,仿佛還帶著一絲看熱鬧的輕鬆心態。

熊德和兩人之間相隔不過數丈,那人到他身邊也不過就是說話間的事情。那人勒停戰馬,慢悠悠的問道:“咱是就這麽開打啊,還是你退個百十來丈擺擺架勢啊?”

“你什麽人啊?配不配跟我打?”熊德斜眼皺鼻的看著他:“熊爺可不是跟誰都掄拳頭的,嫌髒。”

“你一個死人,怎麽事那麽多?”那人苦笑搖頭,順手摘掉了頭上的帽盔,露出一張剛毅的麵孔。

熊德看見這張臉突然愣了,他覺得這張臉很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正在這時,那人突然動了,他非常隨意的伸出左手向著熊德就抓了過來。熊德下意識的伸出自己的右手要去擋他的左手,但就是在兩人手臂即將相交的那一瞬間,熊德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勁,似乎自己渾身上下都動不了了,隨即他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動不了,而是時間似乎都已經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