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後知後覺的熊思思
“所以,現在到底是誰在統領鳳影關防務?”火嫣然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絲倦怠。
剛剛匯報完鳳影關戰況的帝國軍部參謀次長楚懷琴聲音苦澀:“現在負責鳳影關防務的,是紅營重騎的一位叫做牛文祿的白翎管帶~~”
“嗬~負責帝都門戶防務的,竟然隻是一位白翎管帶~~嗬嗬~~”火嫣然的笑聲充滿了諷刺,身前一眾軍官無一人敢應聲,人人低頭垂手連眼都不敢抬。
無怪火嫣然發火,在這殿前站著的,官職最低也是副統領銜,統領也有七八位之多,甚至連門口站崗的都是紅翎管帶,可偏偏率領大軍守住帝都最後一道門戶的卻是一位連站在門口都沒有資格的白翎管帶,這種諷刺意味實在是太強了。可此時此刻,誰又敢站出來說自己願意去守鳳影關?就算願意去守,又能守得住麽?
而且之前雒千秋率軍出戰,三萬餘民軍士兵和一萬多重甲騎士命喪沙場,那是真正的屍橫遍野,雙方鳴金收兵之後,連墨丘軍都出來幫忙收拾屍體。否則如此天氣之下,一旦屍體腐爛,那墨丘國就可以直接退軍了,由此而形成的瘟疫將橫掃火鳳帝國,這樣的一個爛攤子,怕是到時候雙手送給孔秀她都不會要!要在眼前這群人裏找出一個人來首是這樣的爛攤子,火嫣然還真挑不出來!
火鳳帝國皇帝陛下環視眾人,不由得心中感慨,之前雒千秋臨危受命,還有人有幾分猜忌和議論,覺得他一敗再敗,那種心態已經不宜領兵,可當雒千秋真的戰死沙場之後,這些人卻沒有一個敢站出來說一句自己行的,他們甚至連抬頭直視自己的勇氣都沒有了。看他們平時耀武揚威,七個不服八個不忿,可當現在真的國難當頭的時候,卻都一個個的成了縮頭烏龜慫包蛋。不過話說回來,即便他們敢站出來,火嫣然敢用麽?這群人的軍銜怎麽升上來的,統領怎麽當上的,火嫣然甚至比他們都清楚!
正在這時,帝國軍部外麵突然傳來一聲急匆匆的報告聲:“陛下,東部行省緊急軍情!”
“送進來!”火嫣然揚聲答道。
很快,一名紅翎管帶急匆匆的走了進來,把一枚竹管恭恭敬敬的放在火嫣然身邊,隨後躬身退出。火嫣然伸手拿起竹管,把上麵的塞子取下,從裏麵抽出一張白色布卷,輕輕打開之後,上麵的寥寥的幾個字看的她頭暈目眩:東部行省發現墨丘軍斥候蹤跡。
這短短幾個字隻說明了一個問題:中部行省攔截失敗,墨丘軍已經進入了火鳳帝國最後的一片淨土,理論上來說,他們已經實現了對帝都的合圍,而且這片淨土,對於火鳳帝國來說還最為致命。
火鳳帝國以帝都為中心劃分為東部行省、西南行省和北部行省三大塊,其中位於帝都和北部行省之間的一大片山丘地帶被稱為中部行省。
中部行省也是帝都和北部行省之間的一個緩衝帶,或者說是帝都的一片天然屏障,為帝都遮擋住了來自北部行省的寒風,也對可能來犯之敵起到了阻攔的作用。但由於多山多丘陵,所以中部幾個行省的邊界並非十分清晰,多以某段山梁或者河流為界,加之物產並不豐富,所以中部行省的在火鳳帝國內的定位略有些尷尬,遠不如其他三大塊來的清晰準確。
北部行省北接五蓮山脈,南接中部行省,是整個大陸上僅次於墨丘平原的麵積第二大的一塊平原地帶,雖然氣候較為寒冷,但水脈豐富,物產極盛。但由於和世敵墨丘僅一山之隔,所以被明確定位為軍備之地,實行半軍管政策,火鳳帝國大部分軍隊皆雲集於此,幾大行省的產糧和畜牧也以供應軍隊為主,對帝國民生並無太大裨益。
西南雖然隻有三個行省,但西南行省麵積最大,行省疆域內多山多水多林少人,加之又是皇族誕生之地,擁有自己的西南蠻軍,所以地位也就更加超然,幾大行省的物產雖然算不上豐富,自給自足是毫無問題,要是指望他們供應其他行省,那就有點力有不逮了。
而作為大陸第三大平原的東部行省,則可以稱之為地地道道的火鳳帝國命脈。東部行省由大大小小十幾個行省組成,水脈比北部行省還要豐富,加之氣候溫暖宜人,自開國以來就是各大門閥世家的封地所在,所以經營成熟,物產豐富,是火鳳帝國重要的產糧之所,東部行省一年所產的糧食足以供應半個火鳳帝國所需,也就是說不光夠吃,還能存下不少。曾經有人戲言,如果火鳳帝國出了塌天大事,那恐怕皇帝陛下第一時間想的不是躲回西南行省,而是要往東部行省跑。
現在的火鳳帝國就遇到了那戲言中的塌天大事,但皇帝陛下卻連東部行省都沒法去了。別看隻是發現了墨丘斥候,但這背後的意味卻是極深,這說明墨丘大軍已經成功突破了中部行省設下的層層圍堵,打通了從中部到東部的這一條通路。火嫣然甚至能猜到他們接下來的動作:遼闊的平原更加有利於墨丘輕騎兵的發揮,他們將以五千人到一萬人為一路,分成三路、五路甚至十幾路對東部行省進行掃**,對某些屯兵之地進行毀滅式的定點攻擊,用手弩和彎刀讓普通民眾屈服,並獻上他們的存糧。接下來,崔胖子會把他的胖手伸到這帝國糧倉裏來,把他之前在北部行省做的那一切都複製一遍。
火嫣然甚至可以想到崔胖子在自己的東部行省複製北部政策之後的結果,東部行省封地居多,真正的農民基本都沒有自己的土地,如果說北部行省是軍管,那麽東部行省就是族管,各個名門望族把持著東部十幾個行省的權力和絕大多數土地,他們眷養私兵雇傭民壯,就像經營獨立王國一樣經營著自己的那片封地,任何一個無勳無爵無官無職的百姓,都必須依托於某個貴族門閥之下才能生存下去,甚至就連某些不起眼的小貴族由於無根無基,也慢慢沒落,淪為靠給別人耕種為生的農戶。千百年來,沒人說過這種方法是否公平,就連火鳳帝國皇帝都對這種現象視而不見默許為之,反正隻要足額納糧,其他的就睜一眼閉一眼了。也正是因為這種狀況,才讓當初孔家軍有了起事的基礎,沒有哪個農民不想要擁有自己的土地,也沒有哪個沒落的小貴族願意繼續沒落下去。而那些大的門閥世家更多的則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隻要沒打到自己家門口,他們是絕舍不得把自己的私兵派出去的,甚至就連帝國出兵平叛之後,這些世家貴族們依然極度愛惜自己的羽毛,能用帝國軍隊的地方絕對不動自家私兵,那段時間搞得天怒人怨,甚至已經有人私底下向火嫣然進言,請求將整個東部行省全部重整。但即便已經如此,火嫣然還是絕不會舍棄東部行省。
曾經有人說過一個不是玩笑的笑話:“如果有的選,皇帝陛下寧可把西南行省送給墨丘人,也要留下東部行省。”這話背後極有深意,雖然皇帝起家於西南,但養活了火鳳帝國的卻是東部行省。而現在墨丘軍終於縱馬突入到了東部行省,算是已經把手搭在了火鳳帝國的脖頸上,這對於火嫣然的打擊可想而知。
停了半晌,火嫣然開口問道:“目前存糧夠用多久,現在可有統計?”
一名負責此事的參謀軍官跨前一步回道:“回陛下,目前帝都官庫各類存糧計五百五十萬石,民間各類存糧約兩百到三百五十萬石,合計約八百萬石,預計可當半年所用。如此時收繳民間存糧進行管製,可當一年所用。”
“陛下!現在西南蠻軍已將敵酋孔秀團團圍住,東部行省還可以拉出十萬私兵,隻待陛下一聲令下,幾十萬兒郎立刻就能躍馬提刀,將那墨丘賊人盡數殲滅!”一名老成持重的將領跨前一步,向著火嫣然大聲說道。他這話剛一說完,其他軍官連連附和,表示所言有理。
火嫣然突然笑了,冷笑:“盡數殲滅?說得好像你們誰打敗過墨丘軍一樣。這麽多年以來,最好的戰績也不過是利用來鳳三關和人家裂土而治,自打來鳳三關沒了之後,墨丘軍直入帝國,可曾有一次大敗?”說到這裏,她緩緩起身,用淩厲的眼神掃視著一個個垂下頭顱的將領,聲音越發的清冷:“你們一個個話說的漂亮,口號喊得震天,可翻開戰報看看,先是北部行省一個不落的被人家給占了,搶回來的話就不要說了,那裏生活的可都是帝國子民,結果如何呢?人家半年時間就把民心收攏的差不多了,而且還把朕的北部行省變成了他們的南部領地,現在無數墨丘軍從那裏出發,一點點的侵蝕著帝國領土,不光中部行省被突破了,現在還已經把爪子伸到了東部行省,甚至人家都已經從西南行省打了個來回了!現在你們跟朕說一聲令下?朕的命令已經下了無數次了,孔秀的人頭呢?誰見到了麽?不還是在人家兩個肩膀之間好好的待著?莫說是人頭,誰把孔秀的頭發給朕拿一縷來看看?”
這通話說完,整個屋裏死一般的寂靜,根本沒人敢搭腔接話。火嫣然這話說的狠,說的毒,可說的也是事實。多了不說,就最近這一年以來,墨丘軍幾無敗績,火鳳帝國反倒死傷慘重,節節敗退。
火嫣然緩了口氣,接著說道:“你們啊,肩膀上掛著幾顆星星就真拿自己當名將了是不是?就沒人研究一下墨丘軍戰法的改變,他們早已經不是當初那群就是為了搶東西吃飽飯的窮光蛋了。墨丘人現在穩紮穩打,占一地就要經營一地,徹底把民心收住。現在誰敢說突進東部行省的墨丘軍隊中沒有北部行省的人?誰敢說隻要西南蠻軍開到,北部行省就能萬眾歸心的企盼回歸帝國?醒醒吧,麵對現實吧!說是帝都存量還夠吃半年,可你們現在脫下這身衣服去街上看看,看看帝都現在亂成了什麽樣子,人人囤糧搶肉,哪裏還有千年古都的樣子?莫說半年,隻要再有三個月,怕是帝都百姓就能衝進這皇宮把朕和你們綁了一起獻給孔秀!”
這話剛說完,這一片高級軍官都跪在了地上,人人以額觸地:“臣等死罪,請陛下息怒~~”
“息個屁!”火嫣然這回也真的是沒了皇帝的威嚴和莊重,她伸手指著楚懷琴說道:“你,楚懷琴,給朕擬一個和談協議出來,朕要去跟孔秀聊聊,請她退兵。協議內容不要複雜,不要有各種彎彎繞繞,就是明確告訴她,鳳溪河以北的地方,朕不要了,給她了!”
“陛下!三思啊~~”一眾軍官大驚失色。
火嫣然一拍椅子扶手,怒道:“三思什麽三思?你們現在站出一個人來說,能在三個月內擊退帝國境內所有墨丘軍隊,收複北部行省,朕立刻封他一字並肩王,世襲罔替!誰?誰站出來?”
再一次的鴉雀無聲中,楚懷琴聲音苦澀的問道:“陛下,恕臣直言,現在西南蠻軍已經將敵酋孔秀圍了三天,真的不讓他們先打一下了麽?”
火嫣然看了他一眼,輕輕的搖了搖頭:“圍住她,隻是和她談判的資本而已啊,真的讓西南蠻軍打了,這一點資本都沒了。”
孔秀確實已經被西南蠻軍圍了整整三天了,八萬西南蠻軍如同一個口袋一樣把她麾下的三萬墨丘輕騎困在了一處高地上,而熊思思麾下總數近六萬的民軍和鳳影軍的混編軍則橫亙在孔秀和帝都城中間,同時也蓋緊了這個口袋的蓋子。
不過圍困歸圍困,這全部歸屬於熊思思統領下的十四萬大軍卻沒有對孔秀所部作出一絲一毫的攻擊行為。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還以為是要征調西南蠻軍繞過帝都城去攻擊曲濤所部,但隨著雒千秋陣亡的消息傳來,眾人知道想要短期內結束戰鬥的話,那眼前的這一隊墨丘輕騎兵就成了重中之重。這不是普通的一隊墨丘輕騎,他們中間可是有敵酋孔秀和著名的墨丘八駿在的,這八個年輕人雖然目前聲名不顯,但從他們先經過層層選拔得以跟在曲非直身邊,後來又先後轉到陳楚和孔秀麾下的經曆,絕不難預料出他們未來可以去到的高度,毫不誇張地說,他們八個人中必有一兩人會成為墨丘未來的一代名將。如果能把這一支墨丘軍拿下,那幾乎可以意味著墨丘國現在和未來的兩代最高軍事統帥都被盡數殲滅於此,別說這一次墨丘會受到嚴重打擊,就是未來二十年怕是都不敢踏足火鳳帝國半步!
可就是這麽一個當口,聯軍統帥熊思思卻一言不發,不光不許眾將攻擊孔秀所部,甚至還讓眾人多退了三裏。這一舉措惹得西南蠻軍軍官牢騷滿腹議論紛紛,就連熊思思直屬的鳳影軍中都有軍官都略帶不滿,私底下沒少說閑話。
有參謀軍官借著簽批軍令的時候以請教的姿態去問熊思思,為何按兵不動。熊思思苦笑回答:“你們都以為孔秀要攻帝都,如果孔秀現在突然轉頭再殺進西南,或者又鑽進群山,你們可有良策?”
這一句反問讓年輕的參謀軍官有些措手不及:“統領大人,她~~她要是不攻帝都,那為何屯兵如此呢?”
熊思思輕歎一聲,索性站起身來,指著沙盤說道:“我知道,要是不說明白了,你們永遠會有疑問。都來這裏,我給你們解釋個清楚明白。”
等幾位年輕的參謀軍官都來到沙盤近前,熊思思才開口說道:“之前熊德要打敵酋孔秀,那是輕敵,他輕敵了,我也輕敵了。不過那一戰還是有收獲的,至少讓我們看清楚了孔秀所部的真正實力,雖然他們隻有三萬人馬,但都是墨丘國精銳中的精銳,其戰力絕不能用普通的三萬來衡量。”說到這裏,熊德頓了頓,見幾名參謀軍官都點頭讚同,這才繼續說了下去:“剛才有人問我,既然孔秀不想攻打帝都,那她為什麽來這裏?現在我就給各位把這事說清楚。孔秀並非不想攻打帝都,她帶領墨丘大軍一路南下,為了就是開疆裂土,占我火鳳帝國,但她現在把這步棋下在這裏,絕不是攻打帝都這麽簡單。首先,她屯兵於此,會對帝都造成絕對的威脅,且不說騎兵能不能攻城,單就這種心理壓力就很大,她如果真的要攻打帝都了,而我軍不在此防禦,這個責任誰能付得起?所以必須有軍隊來專門防禦她。其次,既然要有大軍專門防禦,她在這裏就又起到了一個牽製的作用,加上孔秀所部戰力強悍,她本身又身份特殊,吸引的防禦兵力就越多,這種牽製作用也就更大。而牽製的目的是什麽?是為了給其他墨丘軍隊創造機會。之前的軍情通報中說墨丘軍已經在帝國中部群山中和帝國大軍纏鬥多日,數次都差點突破大軍防線,那他們突破之後要去哪裏?我想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會一路東進,直插帝國東部腹地。”說這些話的時候,熊思思早已經沒了之前那副千嬌百媚的樣子,滿臉的老氣橫秋。
“東部行省?那~~那可是號稱帝國糧倉的地方啊。”已經有參謀軍官驚叫起來。
熊思思沉重點頭:“不錯,如果我沒猜錯,不管是鳳影關下的曲濤部,還是我們眼前的孔秀部,他們所起到的作用都是牽製和震懾。他們兩部突然出現在帝都城下,我們就不能不防,也不得不防。曲濤部以步兵為主,甚至連墨丘最著名的重裝步兵都在他麾下,隻要此人不出昏招,那想要拿下他的話,難度極大。這兩枚棋子一南一北的擺在這裏,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完全吸引住了,然後他們的大軍就可以從中部的百萬大山中**,直接切入東部行省,以斷絕我火鳳帝國之糧草命脈。如果這個計劃成功,那孔秀所部完全可以隨心所欲的進行自己想要做的一切,攻城也可,轉進東部也可,回到西南也可,甚至重新躲回百萬大山也可。主動權到了她的手上,她所做的隻是等待就好了,等待我們彈盡糧絕的那一天。”
“可~我們真的拿這個孔秀沒辦法麽?”年輕的參謀軍官急急問道。
熊思思皺著眉頭答道:“現在最怕的不是她攻,而是她跑。一旦我軍四麵合擊,兵力分布肯定會有所偏重,到了那個時候,她完全可以憑借這支軍隊超絕的機動能力瞄準一點進行反向突擊,到時候想攔都攔不住。所以我們現在不能動,必須和她僵持,我們不動,她就沒法判斷我們的意圖,也就沒法做出動作,畢竟她麾下人少,騎兵又需要一定的衝擊距離和空間,差不多隻有一次突擊機會,所以隻要我們不動,她就沒辦法。”
“嘿!”年輕的參謀軍官一拳擂在桌上,充滿了不甘心。
另一名年紀略大的參謀軍官小心翼翼的問道:“統領大人,聽說中部行省的民軍已經和墨丘主力糾纏了許久,說不定他們能一舉殲滅墨丘匪軍,或者將他們拒之以北,到了那時候,敵酋孔秀實力再強,也不過是垂死掙紮而已。”
熊思思臉上的笑意就像剛剛吃了一棵新鮮的黃連:“不是本統領看輕其他行省的兄弟,而是你們還不夠了解現在墨丘軍官的構成。現在墨丘領軍的兩員大將都是當初的五蓮邊軍出身——雖然曲濤此人憨厚呆板,但他不能代表五蓮邊軍其他將領——杜石郎和彭秋滌兩位戰術雖不如陳楚曲非直靈活多變,但也不是死板之人,他們師從五蓮邊軍石老統領,又在山林中生活多年,恕我直言,和他們所率的墨丘軍比起來,中部行省的那些民軍不能說不值一提,也絕對夠不上和他們做對比的資格。”
“所以,您的意思是,他們之所以在山中纏鬥,並非是戰力不足,而是故意為之?”年長的參謀軍官已經聽出了其中的端倪。
熊思思點頭道:“不錯。如果我沒有猜錯,他們是故意攪亂中部幾個行省的調兵思路,既可以趁亂掩飾真實動機,又一可以給孔秀和曲濤打掩護,讓他們有後路可退。”
“唉~~”聽完熊思思的分析,年長的參謀軍官長歎一聲,已經無話可說,不光是他如此,旁邊幾位年輕一些的參謀軍官也一個個低頭無語,似乎是熊思思的分析讓他們看不見出路了。
熊思思伸手拍了拍幾個年輕參謀軍官的肩膀,安慰道:“無需太過消沉,這隻是我自己後知後覺的分析判斷而已。嫣然陛下雖為女流,但她眼界高出我等不是一籌,相信我能想到的,陛下也早已經想到,你我身為軍人,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等待陛下聖裁就好。”
這話剛說完沒多久,一名衛兵突然快步走到熊思思身邊,伏在他的耳旁輕輕說了一句話,熊思思聞言一愣,隨即匆匆跟著衛兵走出了營帳,留下幾位參謀軍官在軍帳中一頭霧水。
那名衛兵隻對熊思思說了一句話:“陛下已到左近,她要私下見您。”
火嫣然用了一架很不起眼的小馬車,轎廂不大,也就是剛能容下兩三人。前麵車架上坐著一名車夫,車旁邊跟著幾名身穿皮甲的精壯漢子,如果不是有人帶路,熊思思絕不能相信這竟然是堂堂火鳳帝國皇帝陛下的車駕。
車簾撩開,露出了火嫣然的半邊麵孔,她伸手朝著熊思思招了招,讓他上車。熊思思連忙快走幾步,掀開門簾鑽進車裏,剛想下拜行禮,就被火嫣然揮手製止了:“這麽小的車廂,你就別折騰了。”
“是,陛下。”熊思思一邊嘴裏答應著,一邊小心翼翼的盤腿坐好,手上還是給火嫣然行了個軍禮。
火嫣然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才開口說道“朕這次是路過你這裏,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路過?”熊思思聞言一驚,片刻後用下巴點了點西南方向孔秀營地所在方向,下意識的問道:“難道陛下是要去斬殺孔秀?”
火嫣然輕輕一笑:“斬殺什麽啊,她現在身邊有高人,就算朕親自出手,也未必能拿的下她。”
這下熊思思更加吃驚了,他甚至有些失禮的打斷了火嫣然的話,冒冒失失的問道:“還有能和陛下實力比肩的人?莫非是那楚刑?”
火嫣然神情中帶了一絲失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種唯我獨尊的話還是不要說了。一個孔秀,朕不放在眼裏,一個楚刑,朕也不放在眼裏。但如果一個孔秀加一個楚刑,說不定還要再加一個阿信的話,那朕雖然也不怕他們,但確實是要麻煩很多了。”
“什麽?信統領她也?”熊思思這會已經不能叫吃驚了,而應該是震驚。
火嫣然擺了擺手:“先不說這個了,你想想,就算朕現在出手擊殺孔秀,對戰局有影響麽?”
熊思思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恕臣直言,除非陛下大顯神威擊殺全部墨丘軍官,否則對於戰局影響不大。”
火嫣然歎道:“是啊,朕也是這麽想的,都說事在人為,可當事成了勢,那就不是簡簡單單幾個人能改變的了的了。”
熊思思聽她語氣中多有些沉淪,不由得心生關切:“陛下,您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火嫣然擺了擺了手,從身旁取過一個紙卷遞給熊思思:“這是最新的軍情戰報,本來是要加急送到你這裏的,但正好朕要出門,所以就順便給你拿過來了。”
“遵命。”熊思思雙手接過紙卷,但他並沒有馬上展開觀看,而是繼續看著火嫣然問道:“那陛下此次出行去那邊,到底是要做什麽?可需要臣下陪同?”
火嫣然擺手拒絕:“不用了,這是朕和孔秀兩個人的事,朕要找她聊聊而已。這次路過找你,也是想你多少有個心理準備。”
“莫非,陛下要跟孔秀談的事情很重要?”
火嫣然點頭:“沒錯,朕準備正式割讓北部行省給她,換她撤兵休戰!”
“什、什麽?”熊思思大驚失色,堂堂火鳳帝國竟然要被打的割地求饒了?他迅速的平複心情,小心翼翼的問出了下一個問題:“那,如果她不答應怎麽辦?”
火嫣然的眼睛眯了起來,聲音中透出了明顯的殺氣:“殺一個孔秀也許改變不了戰局,但可以改變談判的難度。所以如果她不願,那說不得就得換個願意的跟朕來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