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山巔對談
吃完了軍中的晚飯之後,孔秀隨手把一件披風掛在胳膊上便信步走出了軍營,沿著營外的小山坡一路向上而行。西南的落日時間比北疆墨丘晚了不少,所以每到這個時候,隻要天晴無雨,孔秀都會出來走走,看一看落日,吹一吹晚風。
站崗巡邏的士兵們看見她,都是遙遙的站下向她點頭示意,他們早已經知曉了殿下的這個喜好,而且也明白殿下此時不願被打擾,所以如非軍情緊急,並不會出聲打擾。
孔秀一路走到山坡頂上,找到那塊平坦的巨石坐了下來,這塊石頭前麵無遮無擋,方向又正衝西方,除了夜風稍大些之外,著實是個觀賞夕陽的好地方。孔秀反手把披風披在肩上,屈膝斜坐之後,才把目光投向了遠處的夕陽。此時的景色已經是擔得起壯美兩字,夕陽給她目力所及之內的所有景物都鍍上了一層金中帶紅、紅中又透著一絲黑色的發亮的邊緣,壯美中透著一絲絲的淒涼。孔秀很喜歡這種感覺,她會在這裏一直坐到太陽完全落下,夜幕低垂的時候才會起身離開。
楚刑曾經問她這樣會不會感覺太過低落,孔秀回答說不會,夕陽西落雖然意味著這一天的結束,但並不代表一切的終結。,舊的一天的流逝而去永不再回,但於此同時新的一天也已經開始孕育成長,在黑夜過後,太陽會如常的出現在東邊的天際,給萬物帶來成長的希望。聽她說完這些,楚刑聳了聳肩,沒有再多說什麽,由著她去了。
孔秀坐下沒有多久,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軍營裏人人都知道她這個時間會在這個地方,但除了真的有緊急軍情之外,並不會有人來打擾她,就算是來,那也是早已經遠遠的通報之後才會繼續前行,並不會像此時的腳步聲的主人這麽堅定或者說執拗的默不作聲的一路前行。孔秀聽出了不對,但也沒有回頭,反倒稍微往旁邊挪了一挪,騰出了一個地方。
火嫣然輕盈的在巨石上坐了下來,從手裏挽著的小籃中摸出兩個酒壺,一個拿在自己手裏,另一個遞給了孔秀。
孔秀伸手接過酒壺,微微舉起致謝,隨後對著壺嘴就喝了起來,火嫣然嘴角微微一笑,也同樣舉壺回敬,同樣就著壺嘴喝了一大口酒。
“很久沒這麽痛快的喝過酒了。”一口酒下肚,火嫣然輕輕吐出酒氣,感慨道。
孔秀笑了笑:“怕是也不會喝這種劣酒吧?這酒是路邊買的吧?”
火嫣然有點不好意思的點點頭:“被你猜中了,不過倒不是為了應付你。宮中之酒雖好,但口感太過綿柔,不及這種民間的劣酒濃烈,而我又覺得跟你一起喝酒,還是這種酒來的更為過癮。”
“沒帶點下酒菜?”孔秀揶揄的看了火嫣然一眼。
火嫣然佯怒道:“難不成你要讓我一個堂堂的火鳳帝國皇帝陛下去給你偷雞?再說此處是你墨丘軍占領,你算是此間東主,不拿些酒肴也就罷了,還要挑我的毛病!”
孔秀笑了,拿著酒壺跟火嫣然手裏的酒壺輕輕一碰,又喝了一口下去。
“別說,這地方的景色還真的不錯,我來的還挺是個時候的。”火嫣然第二口酒下肚,看著遠處的夕陽感慨道。
孔秀淡淡的回道:“難道你在這世界千萬年,就沒一次看過夕陽?”
火嫣然沉默了一會,搖了搖頭說道:“當初來了就是為了活命,自保尚且不足,哪裏有閑情逸致看這夕陽西下旭日東升的景致。後來建立起了火鳳帝國,曾經有一段時間心情是放鬆的,也自己跑到新修好的宮殿房頂上東邊看日出西邊看日落,但看多了也就覺得沒意思了,而且還要料理國事,更要考慮自己的形象,總不能讓大臣們看見自己的皇帝陛下天天瘋瘋癲癲的拎著酒瓶子在房頂上溜達吧。”說到這裏,火嫣然苦笑著舉起酒壺喝了一口酒。
孔秀默默的陪她一起喝了一口,然後才說道:“看起來你還是想要融入這個世界的,至少曾經想過。”
“是,非常想。”火嫣然點了點頭,口氣變得有一些沉重:“我當初從自己的世界逃出來,就是想找個能好好活下去的地方而已。”
“如果隻是這麽簡單,你當初為什麽要跟四大神獸打成那個樣子?如果你跟他們好好商量,說不定事情不會變成現在的情況。”孔秀歪頭看著火嫣然,雖然眼神始終是那麽平淡,但口氣已經變得有些嚴肅:“你口口聲聲說隻要活下去就好,可實際上你卻把這一方世界變成了自己的私領,你用自己遠超這個世界的實力統治了這個世界!順者昌逆者亡,你用武力屠殺著任何敢於和你作對的人,你用千萬年的時間改變了人們對於上古曆史的認知,把自己塑造成了他們的真神,卻把真正守衛這個世界的四大神獸汙化成了四大凶獸。你這哪裏是活下去就好,你分明是活得相當不錯啊,嫣然陛下!”
被孔秀用近乎訓斥的語氣教育了一番之後,火嫣然的情緒也有些激動了:“我是為了他們好!這些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根本不知道外麵的世界有多麽的恐怖和可怕!我知道,我來了,我來幫他們擋住風雨,擋住那些可能的傷害,他們隻需要在我的庇護之下安安穩穩的活著就好,做自己想做的,想自己愛想的,折騰自己愛折騰的,根本無須擔心其他的會毀滅這個世界的力量到來,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之外還有世界,所以這是一種幸福,懂麽?幸福!”
“你說自己是為了他們好,隻不過是你自己的想法,你從來沒有想過他們的感受。你知道麽,溫室裏的花受到各種嗬護和關懷,他們能綻放出最美麗的花朵,但卻因為好看而放棄了生命循環更替的本質,喪失了那種被風吹雨打洗禮的過程。這世間沒有什麽永恒,花開花會謝,溫室也不會亙古不朽,當溫室被打開的那一刻,那些一直都被保護著的花朵就會成為最脆弱的生命,些微的溫度變化都會讓他們在瞬間失去生存的能力。而真正能活下來的,一定是那些溫室外的經曆了無數風吹雨打且早早就知道有危險存在並有所準備的野草。所以,你所謂的保護和遮擋,隻不過是掩飾你的野心、貪心和控製欲的措辭而已。”說到最後,孔秀淡淡的總結道:“你在擋住風雨的同時,也擋住了陽光,擋住了希望,擋住了一切。”
火嫣然真的生氣了,她身子都轉了過來,兩眼直勾勾的盯著孔秀,聲音已經開始冰冷起來:“你呢?你說的如此冠冕堂皇天花亂墜義正詞嚴就能顯示出你的博愛和睿智了?你最後的目的還不是想取代我成為這個世界的主人?還不是要把你的意誌強加給他人?強加給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生靈?不要以為你自己多麽偉大多麽英明多麽博愛,你終究也隻是一個生靈而已,有私心有貪欲的生靈,你擺脫不掉的!”
看著火嫣然惱羞成怒的樣子,孔秀突然嘴角上翹笑了一下,拿起酒壺自顧自的喝了一口,這才慢悠悠的反問道:“我有個事情挺想不明白的,為什麽人們都會要求別人的喜好和必須自己的喜好一致?你喜歡什麽,我就必須喜歡什麽;你支持什麽,我就必須支持什麽;你覺得什麽好,我就必須跟著鼓掌點頭讚美;你覺得什麽不好,我就必須踩上一萬隻腳再吐上一萬口唾沫。你說這是為什麽?這就是所謂的控製欲麽?隻有這樣才能才能顯示自己的強大?可如果世界真的變成這個樣子,那還有什麽意思?尊重並理解別人的選擇和喜好,這事很難麽?”
火嫣然一愣,她緩緩的坐正了身體,也同樣拿起酒壺喝了一口,才輕輕的說道:“這就是劣根性,這就是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世界中所有人的本性,你永遠都無法消除,甚至還會沉迷於其中。如果說有區別,隻能是說隨著認知的提高,會對這種本性認識的更深刻而已。”說到這裏,她突然又有些亢奮,轉頭看向孔秀:“你知道你為什麽會思考這些問題麽?因為你隻有三分之一的人類血統,你還有三分之一是我正統的鳳凰血脈,就是這種高貴的血統讓你把事情看得透徹,想的明白。”
“所以?”孔秀含笑看著火嫣然。
火嫣然此時已經完全沒了皇帝的架子,臉上帶著烈酒泛起的嫣紅,聲音亢奮的說道:“我們可以這樣,你想要這個帝國,那我就給你,你可以統一整個大陸都沒問題,甚至於叫火鳳還是叫墨丘都隨你的心意。到了那個時候,我們聯手就是天下無敵,帝國和整片大陸都在你手裏,你想怎麽做都可以,你想怎麽改變都行,把它全都改變成你想要的樣子,而我就在後麵默默的支持你,絕對不會幹涉你一絲一毫。你看這樣多好,我們就此息兵止戰,再不讓生靈塗炭,隻求天下太平,萬民不再受戰亂之災殃。”
孔秀臉上淡淡的笑容似乎一直都沒有改變:“那陛下您的要求呢?這麽大的帝國和整個大陸都給我了,您不會一點要求和條件都沒有吧?”
火嫣然神情間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她的聲音都因此低了幾度:“你知道的,畢竟是千年帝國的皇帝嘛,麵子還是要有一些的。所以這次不如你主動投降於我,不過你放心,隻是麵子而已,兵還是你的兵,將也還是你的將,我絕對不插手,更不會秋後算賬找你麻煩。你也不用擔心什麽戰後賠款問題,錢我給你!無非就是左手交右手,甚至我還可以多給你一些,當作你們的駐軍費,放心,這筆錢絕對不會少!我隻要麵子,隻要麵子讓我過得去,其他一切都好說!”說完這些,火嫣然就像一個剛剛對著自己暗戀對象表白,等著對方回應自己的小女孩一樣,用充滿了期待和忐忑的目光盯著孔秀。
孔秀沉思了片刻,突然抬起頭來問了一句:“這些條件聽起來很不錯呢,陛下,您這可算是招安了麽?”
“這個~~”火嫣然被這個問題問的有點愣,但很快就笑著答道:“招安也可,談判也行,這都不重要,名義而已。我們的目標是希望天下太平,再無戰事,百姓不再受兵災之苦嘛,隻要達到這個目標,其餘的都好說。再說以後這個帝國、這個大陸就是你的了,你會成為第一個一統大陸的人,到了那時候,誰還會在意這些細節呢,你說是不是?”
“我~~到了那個時候,我想怎麽弄都行?”孔秀帶著一絲試探的語氣問道
“行!隨你喜歡!”火嫣然大大咧咧的答應著
“你不會插手幹預?”孔秀又問道。
“不會!絕對不會!我們之間可能會有那麽幾年的權力過渡,你可以利用這個時間來更換朝中權臣,等你把這事辦好,我可以立刻回西南行省隱居,絕不插手國事!”火嫣然答應的堅決而又決絕。
孔秀聲音中帶著笑意的問道:“那如果我想把墨丘城正上方的那個缺口補上呢?”
火嫣然突然安靜了下來,她靜靜地看著孔秀,聲音中的激動消失不見,語氣再次回複了冰冷,一字一頓的說道:“你是在開玩笑麽?”
孔秀搖了搖頭:“我很認真,你說可以任由我改變這一切,其實我並不想這麽做,我隻想讓這個世界恢複到原本的樣子,把決定權交回到每個人的手裏。他們的生活應該由他們自己做主,而不是由我來代替他們做決定。好也好,壞也好,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那是這個世界自己的命運。”
“那你可知道,如果那一方缺口補上,你我會是何等下場?”火嫣然的聲音已經冷若冰霜。
孔秀點頭表示自己知道:“我當然知道,你我都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一旦缺口合攏天意恢複,你我怕是都脫不開這天意的懲罰,每日都要受到天雷所擊,直至灰飛煙滅。這應該也是你明明實力占優,但從沒想過去殺死獸神饕餮的原因吧?墨丘國隻不過因為你的讓步才能存活下來的,不是麽?”
“你明明知道這一切,為什麽還要去做?”火嫣然冷冷的問道。
孔秀的臉上依然是那副從一開始就沒有變過的淡笑:“我說過了啊,我隻想把這一切恢複到原來的樣子,把應該給他們的還給他們。”
“癡心妄想!”火嫣然終於怒了,她猛地站起身,兩眼幾乎要冒出火花了。
“想打的話,至少喝完酒麽,這是我們第一次喝酒,說不定也是最後一次了。”孔秀伸手拿起自己的酒壺,衝著火嫣然揚了揚,然後壺底朝天,把殘酒咕咚咕咚的倒進自己嘴裏。
“喝這麽多,是想一會死的時候不會太疼麽?還是借酒壯膽,給自己造成一個可以打敗我的假象?”火嫣然都已經氣笑了,她拿起酒壺仰脖就喝,隨後把酒壺往巨石上重重一摔,那粗瓷的酒壺根本不經這麽一下重擊,頓時就碎成了瓷粉。
孔秀則輕輕的把酒壺放下,然後才緩緩起身和火嫣然相對而立:“打不過,我清楚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
“打不過還要打,那就是取死之道!”火嫣然叱道。
就在這時,一個好聽的男人聲音緩緩飄了過來:“她一個人肯定打不過,如果加上我們的話,倒也勝負難料。”
火嫣然猛然回頭循著聲音看去,一個黑袍男人緩步而來,他身旁還跟著一個身材略嬌小的女人。雖然此時夜幕低垂看不清麵孔,但火嫣然非常清楚,能在此時出現在此地還敢跟自己叫板的,隻有楚刑和阿信兩人而已。
“勝負難料?哼!”一個哼字還沒說完,火嫣然的身形已經動了,如同一道閃電一般衝向正在向著自己走來的二人。
“小心!”孔秀一直盯著火嫣然的一舉一動,見她飛射而出,立刻出聲示警,並同時向著同一方向飛撲而去以求能營救兩人。
火嫣然這會是戰力全開,轉瞬間就到了楚刑近前,冒著火焰的右拳轟的一下向著楚刑就砸了下去,看她出手的氣勢,竟是有一拳將兩人同時擊殺的想法。她這一下來的電光火石,楚刑的能力對她又收效甚微,無奈之下隻能雙手成掌去強行格擋,但饒是如此,還是連退四五步才在阿信的幫助下重新站穩,以兩人之力才能和對方的單拳抗衡。火嫣然則是早有打算,見自己突襲一拳被擋,根本就連姿勢都沒變,一直用拳頭硬頂著楚刑的雙掌,與此同時她身上火焰的顏色由紅轉淺,由淺變白。白色的火焰順著她的拳頭就往楚刑身上躥,所過之處燒的皮開肉綻,周圍全是焦糊的味道。
楚刑怎麽也沒想到對手還有這麽一招,當時就被燒的慘叫連連,他的雙手已經在這轉眼間的功夫被燒成了焦炭,那種痛苦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楚刑在這一刻是痛恨自己曾經是上古殘魂身份的,甚至痛恨獸神饕餮曾經替自己完善過這具身體,如果是普通人挨上這一下子,怕是早就被燒得魂飛魄散屍骨全無,哪還用遭這種活罪?可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他喜歡不喜歡恨不恨了,隻能全力以赴用盡全身力量對抗火嫣然,在他身後的阿信也是將雙掌貼在他的背後,幫助一起抵擋。
可是蠻力易擋,烈焰難阻,那奇異的白色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的躥上了楚刑的身體,猛烈的焚燒著他的身體,甚至還有向他身後阿信身上蔓延的跡象。現在最為難的是阿信,如果不鬆手,勢必會被火焰波及,看這火焰如此奇異猛烈,被活活燒死隻是時間問題,可一旦鬆手,留下楚刑一人對抗火嫣然的話,輕則重傷,重則轉瞬即亡!
正當此時,孔秀趕到了,她一聲不吭的摘下背後黑傘衝著火嫣然的後背猛擊過去。她本就因為三脈合一而神力無窮,再加上同樣具有火焰之力,這一擊直如巨石壓頂一樣砸了下去,氣勢之強讓火嫣然也不得不轉身回防。火嫣然伸出左手去硬接了孔秀的一擊,而右拳則順勢猛然發力,楚刑和阿信二人再也支持不住,一下被擊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數丈外的地上。阿信雖然勉力爬起,但口中狂吐鮮血,整個人萎靡不振,楚刑的情況更差,整個人則如同一段焦炭一般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火嫣然借著孔秀一擊之力飄然而出,一下閃出去三四丈開外,伸出手指衝著孔秀點了點:“你們三人聯手也許還能和我一戰,現在嘛~~哈哈哈哈哈~認輸投降吧,孔秀!”
孔秀撇了一眼一動不動的楚刑,銀牙一咬,抄起黑傘再度向著火嫣然衝了過去,火嫣然也不躲閃,就憑一雙手和孔秀鬥在一處。兩人走的都是剛猛路線,打起來碎石橫飛,響聲隆隆,沒多大功夫,不遠處的軍營就聽見了動靜,至少兩三百名士兵舉著火把衝出營盤,直向此處飛奔而來。
火嫣然剛才硬拚三人,此刻又和孔秀針尖對麥芒的戰在一處,估計她自己也是不輕鬆,現在士兵們又衝了過來,雖然那些士兵的戰力不值一提,不過那墨丘手弩的威力也讓她有幾分顧忌。當下虛晃一招退出戰圈,很是不甘的瞪了孔秀一眼,轉身向著山下飛奔而去。她這一走,迎麵而來的那些士兵們又倒了黴,黑燈瞎火隻能靠火把照亮的他們,當時就被連打帶燒的損失了三十多人,留下一地焦糊屍體後,火嫣然揚長而去。
等何酋虎帶著剩下的士兵們登上山頂,看見的是讓他驚心動魄的一幕,在他眼裏無敵的孔秀殿下此刻手提黑傘氣喘籲籲,她的發絲淩亂,身上的長裙也因為打鬥的原因有了幾處破損。而另外一個更加神秘的楚刑先生則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他渾身焦黑一片,如果不是他身形和陳楚相差無幾,何酋虎幾乎都認不出來。
孔秀讓何酋虎帶著士兵們在周圍警戒,她自己則快步走到楚刑身邊蹲了下來,緊張的問阿信道:“楚刑先生怎麽樣?”
阿信神情暗淡的搖了搖頭:“這白色火焰是鳳凰一族的本命火焰,附體時間雖短,但殺傷力極強。楚刑先生之前被此火燒的太久,傷情太重,怕是~~~”
“殘魂,他是上古殘魂!而且之前獸神饕餮已經用大神通將他和另一人的魂魄結合在了一起,如果能想辦法把他魂魄渡出,是不是也能救他活命?”孔秀已經有點病急亂投醫的意思了,說話間幾乎要失了條理。
阿信歎了口氣:“你也說那是獸神饕餮的大神通才能做到之事,如果魂魄有那麽容易渡來渡去就好了。不說別的,單單是找一具合適的身體已經是難上加難的事情了。”
“那~~還有多長時間?”孔秀咬了咬牙,抬頭問阿信。
阿信停了好一會之後開口答道:“剛才我跟小七確認了一下,也許。。隻在今夜了。”
“一點辦法都沒有了麽?”孔秀兩道秀眉緊皺著
阿信又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這才抬頭看著孔秀問道:“你相信我和小七麽?”
孔秀堅定點頭:“我相信你們。”
阿信長吸一口氣:“那就相信我們會用盡一切辦法救他。”
“好!楚刑先生就交給你們了!”說罷,孔秀長身站起,邁步就往山下走。
“你~你去哪裏?”阿信在後麵喊道
孔秀停下了腳步,但沒回頭的答道:“楚刑先生的殘魂是和我的一個朋友結合在一起的,之前他倆都已經是瀕死狀態。現在又是如此~~我不能讓他們為了我死兩次。所以有些事情,該做個了結了。”說完這話,孔秀再沒停留,邁步下山。
看著孔秀的背影,阿信回頭看了看楚刑那被燒的焦糊的身體,輕輕歎一聲,低聲說道:“真要救你的話,看來隻能用最後的辦法了。”